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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倒霉蛋会倒霉(一) 翌日,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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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刺眼的光亮从窗户外照进屋子里,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漂浮着,秦玉枫睁开惺忪的睡眼,游离在外的魂终于塞回了他体内。昨晚他实在太累了,沾上床就开始直打哈欠,慢慢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就这样合上了眼睛。
掀开那带着股霉味的棉被,秦玉枫扫了眼房内,云长洲并不在,屋外的太阳高高悬挂在天幕正中,估摸着也到了晌午,又想了想,这床昨晚貌似全被他一个人占了,彻底入睡前好像还看见云长洲给自己擦了下脸,又盖上了棉被,秦玉枫顿感面热,抢了人家的床又让人家照顾,怪不好意思的。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云长洲手上提着包东西回到了房内,“司徒小公子,你醒了,我买了些吃食,来吃点吧”,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来,香味一下就全弥漫到了屋子里的各个角落,秦玉枫咽了咽口水,好香的烤鸡味,刚来的那几天他吃的全是馊饭,都给他快吃出阴影来了,肚子也跟着发出了“咕咕”声。
云长洲爽朗一笑,“快来吃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秦玉枫磨磨蹭蹭的爬下床来,小心翼翼的坐在云长洲对面,略显羞涩,云长洲撕了个鸡腿放到秦玉枫面前的碗里,还冒着缕缕热气,秦玉枫不再纠结,抓起鸡腿就是一顿啃,他实在太饿了,以至于脸上的伤口都忘了,嘴巴一张开就牵扯到左脸的伤,疼的他伸手摸过去。
云长洲眼疾手快,一下就抓住了秦玉枫的手腕,制止了他,“别摸,昨晚我给你上过药,待会再上点,不过......”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来,秦玉枫大抵也猜到了,他这脸,估计很难恢复了。
秦玉枫也不是个在乎颜值的人,只是往后估计得带个面纱或者斗笠,不然容易吓到别人,他乐观的说道,“没事没事,昨晚还是多亏云兄搭救,不然......就不只是伤了脸这么简单了”,这回又咬下一块鸡腿肉,慢慢嚼着,不肥不腻,喷香的油脂在口腔中迸发,那鸡皮简直就是入口即化,而底下的鸡肉水嫩鲜美,滚烫的汁水令秦玉枫忍不住张口哈气。
云长洲眼带笑意的看着秦玉枫,他一口没动,只是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杯颜色淡得与白开别无二致的粗茶,轻轻抿了一口,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却给他尝出了点别的滋味。
秦玉枫见云长洲只喝了口茶,好奇问道,“云兄,你不吃吗?这烤鸡好香,好好吃。”
云长洲轻轻摇头,“我已过辟谷,并不会感觉饿,且修仙之人忌五谷轮回,你吃吧。”
秦玉枫觉得有些可惜,修了仙就得远离这么多美食,这种日子得多枯燥乏味啊,不知不觉,烤鸡也吃光了,秦玉枫才想起来他还有任务来着,“那个,云兄,你何时才回宗门呀,可以带上我吗?”
云长洲:“自是可以,不过得请小公子助在下处理完手头中事。”
“云兄请说,只要能帮得上忙,我都会赴汤蹈火的”,秦玉枫一脸正气的回答道,不过又激动过头再次扯到伤口,缩了缩头,一下就老实了。
云长洲眼中笑意更甚,“既如此,云某就直说了......”
华灯初上,又是一个夜晚,易容了的秦玉枫混在红春楼姑娘堆里,又是这个该死的地方,要不是得配合云长洲,秦玉枫说什么都不想再踏进这个鬼地方。
白日,云长洲便告诉他这红春楼里藏着只他下山追踪至此的魔物,魔气被人气所掩盖住,他也是昨夜里在秦玉枫睡着之后出门调查发现的,怕打草惊蛇就在周围守了一夜,那魔物也一直藏匿于红春楼内。
秦玉枫很好奇问了下自己的作用是什么,云长洲神秘莫测的说了句,“司徒小公子身上有股很特殊的灵力”,秦玉枫知道自己充当的是“诱饵”,也没再多问。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形,穿着身艳俗暴露衣裳的秦玉枫跟着跳起舞来,不过他是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同手同脚的,人家的天鹅亮翅硬生生被他演成了鸭子溺水,在姑娘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台下的客人都在拍桌取笑,二楼上的贵宾包厢内,一双风流桃花眼饶有趣味的盯着秦玉枫,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角落里的老鸨也是看不下去了,让个伙计从后头绕过去把跳得忘乎所以的秦玉枫带到台下。
“死丫头,跳的什么玩意,是想老娘被人取笑是不是”,红妈妈语气很是不善,眼角的皱纹随着她瞪眼明显得很,蜡黄干枯的手跟树皮似的,指甲上还抹着鲜艳的蔻丹,一下就揪住了秦玉枫的耳朵拧了起来。
“唉!红妈妈我错了,错了......今个儿我身子不太舒服,不是故意的”,“春荷”揉着自己被拧得发热的耳朵,眼里泪汪汪的,声音听着也比平时闷了不少。
红妈妈啐了口痰,也没多想,“死丫头,上不了台也不早些时候说,今晚贵客这么多,坏了他们的兴致你赔的起吗?行了,滚去收拾下,去给二楼包间的爷敬酒,再出错别怪妈妈我没提醒你”,说罢便叉着腰走到前头去招待客人。
“没事吧,司徒公子”,云长洲的声音回荡在秦玉枫的脑海之中,不得不说这传音术真是个好东西,跟加密通话一样,回道,“我没事云兄,你那边查的怎样?”
云长洲沉默了阵,“我在后院发现了几具尸体,全是被吸干精血而亡,司徒小公子也请千万当心,那魔物应该就混在前厅人群之中。”
秦玉枫有些害怕,手中攥紧了云长洲给他的护身符,“好......我知道了,云兄你也小心。”
“好......”云长洲瞥了眼地上一条通体漆黑,不断往外散发黑气的玄蛇,玄蛇已经奄奄一息,临死前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面前的云长洲,吐出了句人话,“你......你是......”便没了下文,彻底咽气。
淡金色的瞳孔如同一片寒潭,全是冰冷,与在人前里满是春风般柔和的感觉天差地别,云长洲收回了断宵剑,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今夜的是半圆月,望着夜空投下的月光,他的眼睛从金珀色缓缓变为了妖冶的血红色,如同换了个内芯,又很快变了回来,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视线转回红春楼内,秦玉枫忐忑的走上二楼,他并不想上来,可底下的伙计不是那么好讲的,生硬的“请”他上了楼,没办法的秦玉枫只能赶鸭子上架了,他现在易容的是个叫“春荷”的舞女,至于真正的春荷还在自己床底昏睡着,二楼大多是些达官显贵的有钱人,从服侍的丫鬟再到敬酒赔笑紧贴在客人身上的莺花,一个赛过一个,质量甩了楼下一大截,就连身上的衣赏首饰也比楼下的姑娘精致,他所易容的春荷长相在这二楼里就显得平庸至极,也不知到底是谁看上了他,口味真是独特。
“春荷”掀开珠帘,别扭的走进厢房内,模样大大咧咧的,实在是有失体统,引得端茶送水的丫鬟频频偷笑,着实引人注目,另一面的包厢里,一中年男子贪婪注视着“春荷”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红光,一旁服侍的白兰顺着男人的目光也窥到了“春荷”的身影,心中很是不服,自己比那便宜货美得多了,这客人怎么就不看他,而面上更加的柔媚。
身上的白纱衣隐隐若现内里的大好风光,让其他男人瞧着都是血脉喷张的地步,可眼前的男人就是对她冷漠得很,只一味喝酒吃菜,连句话都没有,要不是看他衣着华丽,右手拇指又带着个品质上好的玉扳指,明显是个有钱大户的模样,她才不伺候呢,“官人~您看看奴家嘛,光喝酒吃菜有何意思,不如陪奴家聊聊风花雪月,岂不快活?”说罢,白兰双手缠上了男人的左臂,丰满的一对雪兔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男人,双眼中饱含浓情蜜意,等待着客人采摘品尝。
男人还是无动于衷,白兰也是不服气,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再说另一边。
秦玉枫进到屋里头,全是股女子的香粉味,浓烈到他想打喷嚏,不过还是忍住了,酒桌旁坐着名年轻男子,一眼看过去,秦玉枫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词能形容:风流,一双桃花眼里是能将人溺毙的深情假意,真要陷进去恐怕只会是被抛弃的下场,这是个俊美到了邪气程度的男人,特别是那似笑非笑的嘴唇,让人猜不透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男人波澜不惊的坐于一群美女之间,悠哉悠哉扇着把写了个“商”字的扇子,而身旁的姑娘痴迷的望着男人,一人递酒,一人摘葡萄亲自喂到男人嘴里,还有一人跪坐在地上给男人按大腿,剩下的两个则是抚琴、弹琵琶,唱的尽是些风月小曲。
秦玉枫刚进到里头就收到了仿佛要将他切成几块的视线,全是屋里的姑娘们递来的,生怕这个平庸的“春荷”抢走男人的视线,秦玉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现在的他真的很想大喊一句,姐姐们,冤枉啊!我不是来跟你们争宠的。
男人勾起唇角,发出了与脸及其不搭的低音炮声,“除了这位刚进来的姑娘,烦请其他姑娘都回避下,外头已备好了今晚的小费,姑娘们去寻我的小厮即可。”
其中一姑娘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公子......”便被男人制止了,“嘘~我喜欢听话的,乖”,语气听着亲昵的很,可眼睛不曾移动半分,全在秦玉枫的身上,这个姑娘也是聪明人,即使心中再不满也还是乖乖退出了房,临走前还不忘瞪了眼秦玉枫,很快屋里就只剩他跟那祸水般的男人。
“姑娘不必紧张,在下商不财,请姑娘上来喝杯酒,没有冒犯到姑娘吧”,商不财细细打量着秦玉枫,跟只狐狸一样。
"不冒犯......公子既有要求,是奴......奴家三生有幸",秦玉枫快被自己这语气恶心死了,疯狂吐槽着这个商不财,找谁不好偏偏找他,合理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姑娘请坐,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亦或者说......这位公子?”商不财的语气很是平淡,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
刚刚坐下的秦玉枫愣住了,他的易容就这样被看出来了?云长洲说过这个易容幻术在金丹期下是瞧不出来的,这么说的话......这个男人修为至少也是金丹期,秦玉枫当即想拔腿就跑,不过商不财先一步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个闪身过来,手掌按住了秦玉枫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心中疯狂呼叫云长洲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又不死心的喊了下雷龙,同样也没个动静。
“嘘~小公子不必紧张,你只要配合我钓条鱼,我保证你会安然无恙的”,商不财的嘴唇贴得很近,湿热的气息纠缠上秦玉枫的耳朵,在外人看来还以为是两情人在亲密的耳语,秦玉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商不财给逗乐了,而门外,一个身影也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