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一颗糖》山奈圆子

3、第二章 要不要帮忙

　　第二章

　　苏璃蔓一路上一直听周围人讨论那个她们口中的“朗则清”，就是刚刚和她对视的那个榜一。

　　当第一名很累吧？
　　位置越高越有压力。她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不过，对于那些聪明绝顶的人来说，或许学习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先天优势下，恰好叠加层爱学习的后天优势。有些人第一名是有道理的。

　　苏璃蔓一脸平静地回了教室。
　　又是一顿枯燥的学习，学习完放学的时候要打扫。今天刚好轮到苏璃蔓这一竖排负责，苏璃蔓负责擦窗户。

　　苏璃蔓是一个认真负责、又有点慢吞吞的人。其他人打扫好，拿着垃圾袋走的时候她还在勤奋擦窗户。
　　清洁剂往窗户上喷，她再拿着揉成团的废报纸擦。她擦完低的地方，继续伸着胳膊往高的地方擦。然而她身高不够高，所以窗户较高的地方她有些够不着。

　　她试着踮起脚尖擦，然而在她有些狼狈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

　　“要不要帮忙？”

　　苏璃蔓下意识扭头看过去，有些泛深黄的阳光光线晕染在男生的身影边。她眯着眼看，发现是朗则清，那个排名第一的。

　　苏璃蔓觉得这个男生的声音很柔，柔到会让人产生顺着他话说的想法。
　　苏璃蔓有点慢，连想这些都很慢。

　　于是，男生主动上前，上手触碰苏璃蔓手里的废报纸团，且很绅士地没有碰到苏璃蔓的手。
　　苏璃蔓不再勉强，松开了手，站在了男生的身边，并说：“谢谢。”

　　男生擦着窗户，边回：“没事。”

　　朗则清还在说：“你们班每天的卫生打扫任务，是不是按竖排座位的顺序，让每一排同学轮流来做？”
　　苏璃蔓点了点头。

　　朗则清再问：“跟我们班一样，你们这排没有男生吗？”

　　苏璃蔓顿了下，再回：“没有。其他排的男生比较多，我们这排都是女生。”

　　朗则清朝她笑了下说：“我们班都是男生负责擦窗户，因为个高。明天你可以让班主任帮你换一下，跟其他男生对调一下。如果不好意思，你可以私下去办公室说。”
　　苏璃蔓点了下脑袋。

　　朗则清三两下就擦好了窗户，他擦完对苏璃蔓说：“后面还有窗户要擦吗？”
　　苏璃蔓：“没有。”
　　朗则清看了下周围，并没有垃圾袋，再笑了下：“这个我帮你扔掉吧？不早了快回去吧，我有事先走了。”
　　朗则清笑着朝她挥挥手，苏璃蔓下意识跟着挥挥手，跟他告别。告别完，朗则清单背着包拿着报纸团往前跑。
　　苏璃蔓盯着那个背影出神，一股暖意由外向内地扩散全身。

　　苏璃蔓回去的时候，太阳的额头已经下山。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泡面就回去了，匆匆泡了一碗红烧牛肉面后便去写作业、洗漱洗澡，最后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呆。

　　这里的隔音很不好，隔壁门开了都听得一清二楚。然而，已经八点多，她还是没听到隔壁发出任何声响。

　　直到九点四十五分，隔壁的门开了。紧接着是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后来门又开了，人大概是去公共浴室洗澡了。
　　听到人回来后，苏璃蔓不知为何地，她跟着走进了卧室。听到了墙另一边的声音，对方也在卧室里。

　　人性是复杂的，她淡漠又贪婪。淡漠在她面对陌生人、不熟之人的态度很平淡不热情，但她又贪婪地想靠近那些充满温暖的人。
　　上次，她深夜啼哭，对面送来的那句话好像很管用。就好像一个日常发烧感冒的人只会自己睡觉休息，但突然间有个人来到你的床边，给你送水喂你吃药，还细声细语地说话。

　　人果然都是喜欢阳光的人。

　　苏璃蔓走到桌边，拿出自己的便利贴，写下一句话，又塞到洞口下，再叩叩洞口。

　　对面接了回去。
　　又送回来。

　　苏璃蔓蹲在地上，淡笑着看纸条。
　　苏璃蔓：上次谢谢你。以后如果有什么帮忙我很乐意。
　　无名氏：举手之劳不用客气。我也没什么忙需要帮忙。不过我回来的比较晚，我会小声的。如果因为我吵醒你了，直接告诉我，不用不好意思。

　　苏璃蔓觉得这人说话的声音一定很好听。她透着话，连着字迹都隽秀，感觉到对面是一个说话很清润的人，很温暖，言语间满是礼貌。
　　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吧？

　　苏璃蔓在纸条上写了几句话——
　　苏璃蔓：你晚上睡眠有障碍吗？我这边有一些薰衣草包，我一般都放在枕边还挺有效果。如果哪天睡不着，可以试试。

　　再拿起桌上的薰衣草包放在纸条上，一并塞了过去。

　　苏璃蔓拿着笔坐在床边等待对方的回复。很快，洞口又塞来纸条，叩叩的声音又传来。
　　她弯腰拿起来看。
　　无名氏：你放在枕边睡觉不会掉在地上吗？（笑脸）

　　苏璃蔓小脸有一点红，以为这是说她睡觉姿势四仰八叉。
　　由于桌子和床边靠的挺近，她直接坐在床边，把纸放在桌上写字——
　　“我睡姿挺规范的，不会掉。”

　　她弯腰塞过去，很快得到对面的回应。
　　无名氏：开个玩笑别介意，晚安好梦（笑脸）

　　苏璃蔓淡笑着。

　　一墙之隔的男与女在这个夜晚，同样地将薰衣草包放在枕边，睡姿规范地入眠。

　　-
　　苏璃蔓次日到校。
　　成绩出来了，7班的整体排名比上学期低了很多。无一例外早自习第一节课，班主任站在讲台红着脸骂了个几分钟，感叹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苏璃蔓坐在最后一排，低着脑袋，盯着放在桌上的英语书发呆，她突然想起昨天朗则清说的那句话，让她私下和班主任说换座位的事情。她抬着脑袋看着班主任骂得眼睛冒金星的模样沉思——
　　去班主任办公室说这事，班主任会不会把气发在她身上？顺带骂骂她成绩？

　　有些不安。

　　班主任骂完后，让他们继续早自习。早自习又是好一阵的沉默，苏璃蔓也在沉默地埋头苦学。
　　课间的时候，苏璃蔓还是鼓起勇气去了办主任办公室说了这件事情，而班主任也同意了这事。最后苏璃蔓离开的时候，班主任叫了一下她，苏璃蔓心里咯噔了下，觉得班主任是不是要来说她成绩的事情。

　　然而苏璃蔓走到她面前，班主任只是笑着说：“你以后就戴着围巾，不用有负担，以后有什么事情你来找我。马上上课了快回去吧。”

　　苏璃蔓愣了下，诧异于班主任的态度和上次截然不同。但很快她又明白了，应该是她脖子上有伤疤的事情被全校人知道了。
　　苏璃蔓点了点脑袋，“谢谢老师。”说完，转身跑回教室。

　　苏璃蔓在座位上写作业的时候，蒋文语拿着自己的学习笔记过来，坐在苏璃蔓桌子前面的位置，轻声说：“蔓蔓，你上次坐你前面跟你聊天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你的物理试卷。这个是我的学习笔记，里面都是我独家的物理学习技巧。保你能提高成绩！”

　　苏璃蔓笑着接过蒋文语手里的笔记，说了声谢谢。

　　蒋文语：“你英语卷子能借我看看吗？我看你考的还挺高的。”

　　苏璃蔓笑着回了句好呀，在桌肚里拿出那张英语试卷，再递给蒋文语，最后说：“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问我。我其实成绩挺一般，就是英语还不错。”

　　蒋文语轻轻推了下苏璃蔓，笑着说：“哎呀，有一科成绩好也很好啊！就怕自己哪个成绩都不行。本来学习就是一个苦海，最起码有一科成绩还能尝个甜头。”

　　苏璃蔓笑着回：“也是。”

　　蒋文语：“不过我的物理也没那么好，顶多考个八十分。但据说，8班的那个第一名，就后面那教室的，叫朗则清的，物理特厉害，考满分，妥妥学霸。要是能被他指导个几分就好了。”
　　苏璃蔓：“是吗？”

　　蒋文语：“我们学校有一点巨讨厌，强制我们参加晚自习。他倒是特殊，每次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就直接走了，晚自习都不参加就走了。他们班班主任也不说他，不过也是，第一名嘛！不上晚自习应该影响也不大。也不知道他那么早回去干什么？难不成偷偷回家卷才保住他第一名的宝座？”

　　苏璃蔓下意识回：“可他昨天回去的时候挺晚的呀？”

　　蒋文语疑惑：“你怎么知道？”

　　苏璃蔓小脸一红，或是她想起他帮她时有点害羞，她下意识没有说他帮自己擦窗户的事情，所以就只说了：“我昨天留下来擦窗户，正好看到他离开。”

　　蒋文语觉得她脸上的红晕有一些古怪，也没多想，便回：“原来是这样。”

　　苏璃蔓转念一想，再抬起小脸问：“他为什么在8班？他不该分在重点班？”

　　蒋文语笑着回：“我们学校还没有分班考试啊，分班后估计他就被分到重点班了吧？而且他跟你一样都是转校生哦！也就比你早来个几天，分到8班随便安排的吧，反正都是平行班，无所谓啦！”

　　苏璃蔓一顿。
　　他也是转校生？

　　突然觉得有些亲切。
　　有人会跟我一样的亲切感。

　　今天晚自习刚开始的时候，苏璃蔓咬着圆珠笔盖子，在想这一道物理题怎么写。此时，窗外的景色还未完全被黑色所笼罩，但走廊天花板的灯已亮起，朝地上洒下了灯光。

　　苏璃蔓抬头盯着窗外风景思索。就在这个时候，苏璃蔓见到走廊上有一个男生单背着包地在跑着。

　　仅仅靠那个侧脸，她就知道，这个男生是那个连名字都如此温润如玉的朗则清。因为，那天擦窗户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朗则清的侧脸看，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

　　他去干嘛呢？
　　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这个翩翩少年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