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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跳蚤酒馆 酒杯碰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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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维肯莱特森林南部边缘最大的村庄伦达的居民得知,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吉姆?卡伦即将去森林东北部地区探险时,整个村庄仿佛爆炸了一样,所有人都惊讶万分。那日吉姆在村头小酒馆里喝醉酒,迷迷糊糊地对跳蚤酒馆老板娘玛吉说了这事,结果玛吉第二天就让全村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
吉姆之前从未对他年老的母亲提过这件事,可怜的老妇人被吓了一跳,急忙丢下手里的农活跑去找儿子。他的女友多萝茜得知这一消息后大惊失色,失手将香水瓶扔到地上。而邻居索林姆和皮佩家的人,干脆就当这个原本行为就怪异的年轻人疯了。
只要是生活在维肯莱特森林边缘村庄的居民都知道这片森林有多么诡异。除了森林西部边缘世代以打猎为生的巴哈特村庄的人之外,几乎无人敢进入这片阳光终年无法进入的森林。伦达村的村民从父母那辈听来了一大堆关于这片森林的恐怖传说,什么森林里的巨耳妖怪,或是会食人的贪婪树妖。
这些传说都是每个家族祖祖代代流传下来的,人们对此深信不疑。所以,对于伦达村的人来说,那些想进入森林探险的人,特别是想去传说森林中最危险诡异的东北部地区探险的人,不是脑袋被驴子踢了,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死。
无论村庄里的居民对吉姆的行为持什么样的态度,这个亚麻色头发的小伙子即将进入这片危险幽暗的森林的消息,足足让整日在村中酒馆里打发时间的居民议论了好几天。就连路过伦达村的流浪人和商人也对此事有所耳闻,村民们不厌其烦地对他们讲述这件很疯狂的事,大道旁的跳蚤酒馆里热闹非凡。
「小卡伦这家伙真是不要命了!」蒙特?索林姆一边喝着酒一边挥着粗壮的手臂地对身边的村民和外来者说。冒着气泡的诱人黄色液体被装在灰扑扑的杯子里,身材肥胖的老板娘把一杯杯啤酒端上了桌子。「年轻人们多喝点,」玛吉乐呵呵地对客人们说着,然后转过头对着里屋忙碌的老板马修大声嚷嚷,「老不死的,动作快点!快去把地窖里储存的酒都搬上来!」
「依我看,也许是那小子想讨点名声,这片森林有多危险多诡异,这里的人谁不晓得!」蒙特身旁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男人眯着眼睛地说,他的身体因为过多的酒精而变得摇摇晃晃,「他那种胆小鬼恐怕到了森林边缘就不敢进去了!」
「喂,山姆你喝醉了,」蒙特乐呵呵地对满脸胡须的男人说,他随手将见底的玻璃杯放到桌子上,马上拿起另一杯满满的啤酒,「我可住在吉姆家隔壁,这几天吧,一直看到他在屋里忙着整理东西,连个面都没有露。这小子这次是真的要去那片森林了!」
一直低头喝酒不参与讨论的约瑟夫?米特忽然抬起头,他瞪着斗鸡眼反驳蒙特:「如果是我,和别人宣布要去森林冒险,但是又胆小不敢去,也会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嘿嘿嘿,卡伦这小子肯定是胆小了。」
「各位,我们这样只是谈天多没劲啊!」皮佩家的小儿子杰拉尔忽然从邻桌跳了过来,大喊一声。杰拉尔身材矮小但是非常机灵,他的脑袋里总是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注意,可不,现在他的大黑眼睛就闪着不正常的亮光:「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村里的屠夫杰克斯?曼德克放下酒杯,摸了摸下巴沾着啤酒的棕色大胡子,他饶有兴趣地问拉姆,「是赌小卡伦能不能活着从这片森林里活着出来,还是赌他敢不敢进森林?」
「哈哈哈,当然不是了!应该来点更有趣的!让我们来赌赌这个胆小鬼进森林时会不会尿裤子吧!哈哈哈!」杰拉尔像一只红毛猴子一样在酒馆的桌子和椅子上窜来窜去,举着酒杯哈哈大笑,杯中的液体不小心洒出,好像雨水一般落在周围人们的衣服上。
「哈哈哈哈哈哈!」蒙特低粗的声音笑起来特别洪亮,酒馆里的人们都因为杰拉尔的话而趴在桌子上或是膝盖上哈哈大笑,吵闹的笑声把杯中的啤酒震动得左右摇晃。杰拉尔干脆就站到桌子上不下来,他一边举着酒杯一边不成曲调地唱着自己刚编的歌谣。
吉姆你这个小傻样,哈,胆小还要装勇敢哟;
卡伦你这个傻呆瓜,呵,逗得大家笑哈哈呀;
走进森林别装强哟,不然老妈就要帮你洗裤衩!
「哈哈,再来一遍,伟大的杰拉尔,哈哈哈哈哈!」杰拉尔尖锐的声音刚刚停止,听众们响亮的掌声就在潮水般的笑声中响了起来,还有几人拍打着桌子一致要求他再唱一遍。杰拉尔装着歌星的样子对着他的听众们夸张地鞠躬,他举起酒杯摆出一位战胜者的姿势:「哈哈哈,老板娘,再来点酒!大家跟着杰拉尔一起来吧!」
跳蚤酒馆里的人们一起举着酒杯,他们凌乱不堪地唱着杰拉尔编的不成曲调的歌,哄笑时不时地在酒杯的碰撞声中出现。杂乱的吵闹声中,只有一个路过酒馆暂时歇脚的奇怪流浪人默不作声,他坐在角落的黑色阴影里听着大家讲关于吉姆?卡伦以往做过的奇怪事情。
男人坐在凳子上,他放松地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穿着深棕色皮靴的双脚交叉搭着。他拉下边缘沾满灰尘和污泥的黑色斗篷的帽子,有些凌乱灰色的头发在一堆啤酒泡沫中时隐时现,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在阴影中特别明亮。这个沉默的灰发男人眯起眼睛,他低头喝着老板娘端上的冰镇啤酒,似乎对人们谈论的事情若有所思。
身材臃肿的老板娘此时正在在一群吵闹起哄的客人间忙得不可开交,她只是在将沾着食物残屑的空盘子端回厨房时,眼神不经意地飘到了这个靴子和衣服都覆盖着灰尘的邋遢客人身上。她记得这人是两天前住进酒馆的,那天还下着大雨,这人身上都是雨水和道路上的泥水。打扫卧房的克罗大妈不喜欢这人,因为他身上滴落的泥水弄脏了她辛苦弄干净的米白色地毯。
玛吉吃力地端着一大堆盘子走进厨房,不满地撇了撇嘴。这几周以来,路过伦达村暂住的外来客越来越多,其中,像灰发男人这样途径的流浪人最多。据说匹伦兹山脉以东、靠近大河佩因尔上游沿岸的某个地方爆发了战争,这是路过此地的远方来客带来的消息。维肯莱特森林边缘的村庄向来消息闭塞,于是,只要一有东方的来客出现在村里,村民们就不停地买酒向其追问东方大陆的消息。
不过这也让酒馆的生意好了很多,不少村民都喜欢聚在这里讨论东方的战乱和奇闻,当然也会买些啤酒或是食物。想到源源不断进入酒馆的客人,玛吉满是肥肉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好像一团椭圆状的白面团被人强行揉成丑陋的微笑形状,正巧路过去卫生间的老山姆被她这张脸吓了一大跳。
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跳蚤酒馆依旧热闹非凡,而屋外,夜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冬日里的夜晚来得比一般季节来得要早,当村庄里袅袅的炊烟出现在冰冷刺骨的空气中时,在农田里忙碌的农人已经看不到残阳的鲜红身影了。不多繁星在一片深蓝中闪烁着暗淡的光辉,西面天边残留着落日的点滴余辉,卡伦家的小房子就位于夕阳下落的那座高山的山麓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