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不断分别的重逢》末回的末回

4、第 4 章

　　几天后，两人再次在天台碰头。
　　“看，摆在我们面前的难题就是这些。”利朵撑住脸庞在一张白纸上指指点点。
　　小少年乖乖陪在她身旁，看着她独自烦恼。
　　“首先是星城，那里距离这里直线距离三百多公里，坐火车要两天。”利朵淡淡一瞟小少年，把他的喜悦压了下去，“这仅仅是到达星城的需要花费的时间，不包含找人的时间。我们缺乏准确的地址，要研究一下这个白塔是什么地方。哪怕是找到发信地址，也不一定能很快找到王琳，毕竟你没有她的直接联络方式。所以我们需要的时间还要放宽。”
　　小少年身体前倾研究着面前的原始手绘地图，努力搞懂星城位置。
　　“然后是外出的借口。我们需要时间。话说你有没有什么亲戚在外地？咱们是否可以借口去他家玩耍，借路继续去星城？”利朵特意指指星城位置。
　　“有有有！让我想想，姑父好像在祁方市，在这个方向。我以前去他那里玩过。路我都认得。”
　　“还不错。就由你自己联系你姑父，就说要去他那里玩。然后是时间。正好一个月后补习班考试后放假，要抓住这个机会。”
　　小少年点点头。
　　“然后你要在这一个月内考到班级前十，否则你有什么借口能让你爸妈同意你外出游玩？”
　　小少年表示他会努力。毕竟在利朵的带领下，他的功课已经有长足进步。因为这个原因，有时利朵惹出乱子，老师也总是对她格外容忍。
　　再次，则是利朵所不能理解的世界局势。
　　报纸上说，最近异种有活跃趋势，散发于高墙之外。地方特勤人员在本月内已经5次集结处理异种。奇怪的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报纸上并未刊印异种照片，以至于民众对于异种的讨论不及隔壁超市降价小区火灾来的热烈。
　　高墙又是什么？利朵当时看到这个字眼的时候一头雾水。凭想象觉得高墙之内应该是人类聚居点。高墙之外到底是怎样一番风景，报纸书刊都没多少介绍。难道真的有一座高高的墙壁把市区城镇包围起来不成？但是这样有什么用？又不是古代，这里可是连电话、火车、飞机都有，没听说过现在还需要修筑长城。
　　根据目前搜集的情报，在高墙内的人们生活比较稳定，已经数百年没有巨大动乱。但最近不同了。有动乱的地方就意味着危险，偏偏这个时节他们要去另一个城市冒险。不会这么巧就让他们遇上不该遇上的东西吧……
　　报纸上还有一些令人在意的东西——地方特勤的组成人员里，利朵偶尔可见某某哨兵的事迹，比如在何时何地消灭多少异种，何人血战到底保卫住多少人民财产等消息。
　　结合以前老师的介绍，哨兵并不跟普通人一起居住，他们个个都是战士，受卫队统一管理。这相当于保家卫国的特种部队。
　　星城跟他们目前所在的小镇以及祁方市不属于同一高墙，高墙间以特殊走廊连通，交通方式有汽运、铁路、航空。是否能步行通过，利朵尚未得到相关资料。她曾经问过老师和大婶，都说步行不安全，敢这样做的都是游走在灰色利益中的亡命偷渡客。
　　异种，可厉害着呢！人们这样说，但没有一个人能描述异种是什么样子。
　　想象力贫瘠的利朵已经自动在脑海内用《山海经》里的怪物代替。
　　幸好高墙很大，貌似一个高墙就保卫着好几个市，利朵到目前为止都没见过高墙是什么样子——这也跟她没怎么出过远门有关。
　　鉴于出行方式选择非常少，利朵用笔在铁路和汽运画了个圈，分别在证件、费用、购买途径上打个问号。
　　如果她的经验能套用在这个世界的话，能购买火车票优先于汽运。不能的话……那就非常头疼。因为晕车，坐长途汽车的苦头她是一点也不想去回味，那简直是添加过汽油尾气的大型滚筒洗衣机，胃酸在咽喉反复回荡。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世界都在漂浮，脑子进水的感觉不过如是。
　　“不要走神了利朵姐，你为什么在汽运上面画这么多圈？纸都快被你画烂了。你不会是喜欢坐汽车吧？其实我也觉得坐汽车很好玩，我之前就坐过，地上的树都在蹦蹦跳跳飞跑，可好玩了。”
　　利朵一言难尽地望着他：高小亮，谁说你不聪明，你懂得太多了。
　　利朵决定放过汽运这两个字。
　　最后集二人智慧于大成，终于整理出一份计划。
　　规划很简单，粗糙、容易穿帮、易于夭折。
　　比如缺乏星城地图，缺乏购买车票的经验，万一高小亮考试不能前十，万一去亲戚家玩耍的申请被驳回呢？如果高小亮父母非要亲自陪同，或者王婶不放行，哪怕其中一项成为阻碍，他们的行程就要泡汤。
　　然而利朵预感最难克服的困难竟然最为简单。原因是这个假期前，小少年意外考了个高分，全家都惊喜莫名。对于外出请求，虽然工作上他们很难分身，但是难得有个成年女孩同行，他们爽快同意，还嘱咐亲戚对她多加照顾。
　　王婶那里，利朵一说是跟高小亮同行，她就欣然同意，因为高小亮身高体壮，没人可以欺负利朵。
　　利朵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已经证实这个世界没有神佛显灵，她几乎要怀疑是剧情之神大手一挥才轻易放行。
　　“利朵姐，咱们这就出发吧！”小少年吵吵嚷嚷，上蹿下跳像小个猴子，不，大猩猩。
　　“嗯，我们这就去坐火车。记得到你姑父那里后给你父母交代一下，然后跟你姑父说要去同学那里玩几天，这几天咱们就要继续坐火车到达星城。”
　　在利朵看来，这应该是此次计划最艰难的一步，意外轻松。对此，利朵开始担心起高小亮同学的安危来。这么容易就跟自己出城了，心眼儿真是漏大如筛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等上了火车，还要跟他加强一下防骗意识。
　　高小亮不知道的是，利朵还有一个难题未曾跟他说明。那就是，钱。
　　出发前一晚，利朵来到小镇一间当铺，当着店主和服务员的面拿出一个缠花金镯子。当镯子放到台面的那一刻，每个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小姑娘，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真的要当了吗？”当铺经理反复询问。
　　“嗯，我现在急需用钱。这是我自己的东西，可以全权处理。你们不信可以看一下，手镯内侧有一个利字，这就是我的姓。”利朵不慌不忙解释，还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可惜了这么好的镯子！你有什么难事？居然这么急用钱？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给你想想办法？”经理看起来比她自己还执着。
　　利朵突然想到一句话很热门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几天后，利朵高小亮提行李，车站汇合。人声嚷嚷中，高高的小少年在纤细少女带领下，兴高采烈登上期待已久的列车。
　　那天天气很好，是利朵用心挑的好日子。他们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一天，在少女新买的报纸上头版头条写着：高墙城破，到底谁是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