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暗物语》矫沂儒

3、阴谋开始 奥诺重生计

　　其实世界并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人们总是去干复杂的事，预言家可以预言到别人的生死，可是他们对于自己的命运却无能为力。
　　——残乐·耐特
　　“残乐，你在吗？”珀乐摸索着吊灯的开关，用温柔的声调呼唤。可是屋子太黑了，简直如可怕的黑洞一般，珀乐亲爱的妹妹残乐便在这黑暗之中。
　　珀乐在碰倒了一把椅子，弄碎了一个琉璃盏后放弃了寻找开关的想法，他叹了一口气，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打了一个响，“噗”的一声一团紫红色的火焰升腾在珀乐面前，照亮了他成熟英俊的脸，使他天蓝色的眸子更加明亮。
　　“残乐，本来天就黑了，还不开灯。都这么大了，还要和哥哥玩捉迷藏吗？”本想是责备，可平常严肃认真，做事一丝不苟的大神官一遇到自己的妹妹口气立刻就软了下来。他掀开华盖床厚厚的帘幕，本希望找到自己的妹妹，可里面空无一人。
　　“不在吗？不能啊。”他喃喃地说，目光无意识地向铺满华丽墙纸的墙角扫了一下，却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蜷在那里一动不动。
　　珀乐举高了火焰，快速向墙角走去。
　　“残乐，你怎么了？”他蹲了下来，把火焰靠近坐在地上的残乐耐特。火焰照在残乐娃娃般精美的脸上，却显得毫无生气，她望着自己的哥哥用手把自己长长的头发递到哥哥面前。
　　“残乐，怎么回事！你的头发……”
　　残乐原本一头和哥哥一样深紫色的长发现在淡得几近于灰白色，他们俩的头发颜色据说和父亲的一模一样，可是现在残乐的头发却……
　　“这是付出的代价啊，哥哥。”残乐轻轻地说着，脸上显出惨然的微笑，她一手握着自己的一绺长发，另一只手握着哥哥的一绺，他俩的头发都一直长到膝盖，然后她吻了吻哥哥的头发。珀乐皱着眉头，一把搂住了残乐，一使劲把她抱了起来，妹妹瘦小的身体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如同空气，他把她抱出了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花园。
　　奥诺帝国的月光如流水般透过叶子洒在花园的每一个角落，珀乐把残乐放在被月光洗过的长凳上，让月光照在她淡紫的长发上，犹如月光精灵。
　　“你的预言术很强了，不要再练下去了。”珀乐坐在妹妹的脚边，一手搂住她的腰肢，一只手放在她的膝盖上，抬起头关切紧张地望着她的脸。
　　残乐伸出小手，扶摸哥哥的脸和长发。
　　“哥哥。”
　　“恩？”
　　“妈妈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听说她带走的还有一个小妹妹，这么些年来她从未和我们联系过，只有我们俩相互依靠，一起长大。你说会不会是妈妈不要我们了？”
　　“怎么会呢？听若恩师傅说妈妈是为我们的帝国出走的，具体问她去了哪里，师傅却总是摇头，你占不出什么来吗？”
　　“我要是能占出来不就成神了吗？我只能预言不能追溯历史，竟得到些没有用的东西，有用的一个也不知道。”残乐咬着嘴唇虚弱地说。
　　“怎么能这么说，你把光明祝福的预言赐予给了奥诺土地上每一个子民，又赋予我们勇敢的将士们充满希望的未来。”
　　“哥哥，我们是不是要反击？”
　　“残乐，我们只是想要挣脱可恶的浩斯特的束缚和压迫，你没有看到我们的子民被迫给浩斯特做了很多事吗？”珀乐站起身来，月光洒在他身上，他坚韧的目光和高大的身躯像奥诺坚固的城墙。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人民被压迫，看到了哥哥在训练每一个士兵骑士抵御魔法的攻击，为了让秘密不被外界知道，哥哥用强大的魔法阵封印了奥诺军队的存在，我什么都看到了。”
　　“哥哥当然知道你看到了，你是奥诺，不，是大地上最伟大的神之女巫，但是你偶尔也要休息一下，也出来走走，不要整天都关在屋子里。”珀乐走过来弯下腰心疼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摸着她的头发，“见见光，兴许头发会好起来，回到原来的样子。”
　　残乐抬起头微笑，可她的心中却在叹息，脑海中响起若恩老师的话：“残乐大人，想成为最伟大的占卜师必须与世隔绝，净化自己的心灵，摒除外界的干扰，这样才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在任何时候。”
　　残乐现在就算是睡觉也能预知一些事情，不论是朝中大事，还是百姓中的小事，她现在无法休息。人不能太多地知道未来的事，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知道得多了，会折损自己的生命，就像使用黑魔法一样，如果使用得不熟练其作用会反弹到自己身上，严重时可丧命。残乐知道了太多的事，她无时无刻不在耗损自己的力量，头发的渐渐褪色已经是给她最轻的代价了。她之所以这么努力，敢于碰触占卜界的大忌，是因为她发现每当她想问及关于浩斯特帝国的事，都会被一鼓力量阻挡，使她未免力不从心，如果连这点事情都不能解决的话怎么创造奥诺的未来。虽然她从古书上知道创造未来会搭进自己的一切，如果力量不足还会损害到身边的人，她还是在尝试着改变战争，因为她害怕又讨厌战争，不管谁发动起来，为什么目的而发动，在战争中她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母亲。
　　“哥哥马上就要起程去浩斯特帝国了吧？”
　　“是的，去访问，虽然他们以叛变为由杀害了我们许多子民，但我还是不得不去。”
　　“哥哥放心去吧，我占过了，安全上不会有问题，但政治上我就不太清楚了，对我来说只要哥哥平安就好。”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珀乐重新坐到残乐的脚边。
　　“哥哥如果能的话，可以帮我探听一些事吗？比如说浩斯特帝国教廷里那些优秀强大的修士修女的事，也许会对我们有所帮助，特别是他们负责占卜事宜的人。”
　　“你感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残乐笑笑，低头吻了珀乐漂亮的额头。
　　一天之计在于晨，早晨中的奥诺帝国开始新一天的忙碌与喧嚣，商人们打开自己的店铺，农民们活跃于自己的田地。奥诺帝国物产丰富，地域辽阔，是每个国家所向往的宝地，而他最终被浩斯特帝国收入囊中。
　　雅致的**花园里，出现一抹轻盈的身影，她提着饰有蕾丝边的长裙——低领的左边有一朵精致鲜艳的粉红色玫瑰，玫瑰的中心是一颗夺目的珍珠，气势凶凶地快步朝前走，不顾侍女们的屈膝问好，也不顾园中小鸟的惊飞，气鼓鼓的小脸白皙中透着粉红，她继承了萨恩皇族特有的棕黑色长发，一个个可爱的小发卷驯服地被束在了头上，压在一顶银色的小皇冠下，她长着白皙如大理石光滑的肌肤，像月牙般纯洁美丽，是奥诺帝国的明珠，贵族男子们追逐的对象，被喻为“月光女神”。
　　而此时的女神一改温文尔雅，大步生气地朝前走，似乎在寻找什么。
　　“暗夜萨恩，你这个小淘气，跑到哪儿去了？给我出来，简直被宠坏了！”满月萨恩疯也似的寻找自己的妹妹。
　　今天一早，她像往常一样去叫自己贪睡的妹妹起床，可一开暗夜的卧室门却看见暗夜的侍女在收拾卧室，卧室比往常更加凌乱，而自己的妹妹却出乎意料般地不见了踪影。满月积攒的火气第n次爆发了，她总是教导自己的妹妹像一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可妹妹却像总是和自己作对一样不仅把自己的房间搞的一团糟，还经常跑出宫去。
　　“有谁看到暗夜公主了？”满月站在花园整齐的草坪中间向周围修剪花草的园丁问。
　　“对不起，公主殿下，我们没有看到。”园丁们恭敬地回答。
　　满月公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知道问也是白问，暗夜的行踪也许只有预言家才能知道，但她并不想为了这件小事去打搅繁忙体弱的残乐，每当她看见残乐平静地微笑时她就会升起无限怜惜。她从小便背负沉重压力的表姐——残乐耐特为了保持一颗洞察力敏锐的心每天都在消耗着本来就虚弱的体力。
　　“我们每个人都有使命，越是处在最高位置上使命就越重要。”满月经常听到这个国家的新皇帝，她的哥哥萨恩皇帝这么说，虽然她一直受到呵护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国家的被征服的事实时刻令她烦恼。
　　“浩斯特那边真的这么说？”
　　“是的，陛下，他们这次的邀请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
　　萨恩皇帝平静地站在议事大厅里，面前只站着珀乐，其他的大臣均已退下，他有一种魄力，那就是遇到越大的事他的头脑就越清醒，虽然他此时很年轻。
　　“也许，他们还不止要求这些……”
　　“那么，你认为还会发生什么？”萨恩刚刚转过的头又转过来看着珀乐，使他微卷的长发滑过结实完美的肩膀，落到宽阔的背上。
　　“他们想彻底控制我们的话一定还会做进一步的打算，克里丝十四世就曾问过陛下是否定了婚。”
　　这句话使得萨恩禁不住皱了一下眉，英气逼人的目光虽然直视珀乐，但似乎透过了珀乐的身体直射远方。
　　“他们还嫌不够吗？还是热心过度没事做？想给我们萨恩家族都说个媒吗？！”萨恩说到这儿突然打住了，他严肃的目光像风一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容，珀乐连忙回过头去，看见一抹苗条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半开的门前。
　　“暗夜吗？”萨恩大帝慢慢迎了上去。
　　暗夜萨恩也一步一步向她的兄长走去，她不同于她的姐姐满月萨恩公主，她白皙的皮肤早已因为不安于呆在皇宫中而微微泛着棕色，她穿普通百姓的衣服时间比穿宫廷长裙的时间要长得多得多。她天真、纯洁，却习惯于穿梭在各色人等的都市，她骑马、射箭、击剑不逊于傲诺帝国最好的战士，甚至自己的哥哥萨恩大帝，她也很勤劳，不过似乎她的勤劳总是不能让姐姐满意。
　　“你是来辞行的吗，我的野姑娘？”萨恩大帝打量着暗夜一身轻便的旅行装和肩上长长的披风。
　　“是的，我的哥哥。”暗夜公主的娇声听起来总是令人愉悦，她苗条的身段走起来婀娜多姿，甚至满月公主都比不过，那小巧而快速的身影曾给许多人留下印象，也使那些不法之徒和贪官污吏不寒而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姑娘，你从未向我辞过行，每次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这次怎么突然来辞行了呢？”
　　“我也不清楚，是若恩师傅让我来的，她在前一天晚上来见我，对我说：‘殿下明天想出去吧，出去前和陛下道个别吧，因为你这次出去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噢？”
　　“是的。”暗夜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告诉我我在这次旅行中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人。”
　　“你总是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人的。”萨恩温柔地微笑着，吻了吻妹妹的双颊。
　　“表哥。”暗夜转到珀乐的面前，高兴地打招呼。
　　“呃。”珀乐想吻暗夜的手，但暗夜把两手都背到了后面，只把额头伸到他面前，好象是故意不让他吻手显得那么疏远。珀乐笑了笑，轻轻吻了吻暗夜的额头。
　　珀乐退出了议事大厅，为了让他们兄妹俩单独聊一会儿，虽然是表亲关系，但他还是有意疏远他们，君臣关系，离得越近，伤害得越深，可萨恩三兄妹从没给他这个机会。外面的阳光刺花了他的双眼，他眯起眼睛，仰起脸任由阳光亲吻他的双颊。
　　“珀乐表哥！”一个颇为欣喜的女声从外廊前方传来。
　　珀乐把视线射向那里，一抹轻盈的身影映入眼帘。
　　“公主殿下。”珀乐慢慢迎了上去。
　　“表哥刚从哥哥那里来吗？”满月的心突然“噗噗”地紧张跳起来，勉强使这句问话说得自然，刚说完便觉得脸热热的。
　　“是的，暗夜公主也在那儿呢。”
　　“是吗？暗夜原来躲到哥哥那边去了，小淘气，我到处找她呢。”
　　“那么殿下快些去吧，暗夜公主似乎马上要远行。”珀乐点了一下头，表示他要先离开。
　　“表哥……”
　　“什么，殿下？”
　　“请您不要叫我‘公主殿下’好吗？那样会显得疏远。”
　　“不会疏远，你永远是我的表妹。”珀乐微微一笑。
　　“只是表妹吗？”满月小声地说。
　　“恩？”
　　不能说，不能说！满月心中不停地重复，这样说出来表哥会认为我很莽撞，很失礼，可是……
　　“耐特大人，出行队伍准备完毕，请做出进一步指示！”侍从长官通报。
　　“好的，我马上就去！那么殿下，请恕我失陪。”珀乐说完快步与满月擦肩而过。
　　“可是，表哥我……”
　　“如果有什么吩咐，今天下午或明天出发前我会静听指示，公主有空就传唤我吧，再见，表妹。”珀乐说完与侍从长官迅速离开了。
　　满月知道既然马上出访浩斯特帝国了，出发前根本不可能有空了，即使有空她也不会因这事去打扰他宝贵休息时间。
　　“表哥……我能请你……做我的王子吗？”满月望着珀乐的背影最后喃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