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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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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哥?”
打开卧室门就看到一大只人影的夏油优被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啊,优酱,下午好。”五条悟散漫地打了个招呼,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夏油优的书桌上。
夏油优欲言又止,他看看大开的窗户,最后也只叹了口气,把书包放好。
“下次提前给我发消息吧,悟哥,我还以为是不是撞到了盗窃犯。”
他看到五条悟的未接来电就立马从学校里赶了回来,结果在门口没有看见人,发消息询问也石沉大海,还以为是对方等得不耐烦离开了。
“好啊。”五条悟坐在他床上答得漫不经心,顺带给了条建议:“对了,这么大的窗户不太安全哦,建议装上防盗网比较好。”
“这个就不用了,哥哥有时候也要走窗户。”
对于法律意识淡薄的咒术师们无话可说,夏油优只好略过这个话题。
“悟哥是自己来的吗?”
“是哦。”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独处,夏油优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五条悟看起来很悠哉,手里拿着本相册。那是夏油优放在床头柜里的,除了一些小时候的照片就是夏油杰寄回的风景照和明信片。
“这是你和杰吗?”五条悟忽然问。
小孩凑过去瞅了一眼:“嗯。”
男孩一看就是夏油杰,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藏蓝色和服,头发还没有长到能扎起来。
与他并排牵手站着的是个肉乎乎的孩子,看着年龄很小,穿了套儿童和服,提着装金鱼的袋子。
两个人都面向镜头微笑。
“眼睛和刘海原来从小就是那样的吗?”五条悟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了一句,随后把相册一合站起身,视线落到面前的男孩身上。
夏油优隔着墨镜与他对视,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
“说起来,优酱——”
五条悟把手放在夏油优头上,然后比了比,才只到自己胸口欸。
他很没礼貌的感叹出声:
“好矮。”
原谅他第一次见面对夏油优的印象就只有“夏油杰的弟弟”这一标签,而第二次见面则是对术式更感兴趣。连小孩的长相都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只记得和杰除了配色外差别蛮大。
虽然之前就知道夏油弟弟才刚十二岁——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个年龄的模样,五条悟认定小孩长大后也身高堪忧,至少以他本人和夏油杰作为对比的话是这样。
“这样说太失礼了。”
小孩仰头认真对他说,看起来倒也不像真的多不满。
嗯,皱着眉头的模样有点像是即将说教的夜蛾。大少爷在人头顶上呼噜了一把:
“经常皱眉小心变成烂橘子哦。”
犹豫了一下,夏油优说:
“我爸爸妈妈今晚有应酬,大概会很晚才回来。抱歉悟哥,我之前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没有看到夏油杰算是意料之内,他哥一向是报喜不报忧,心里有事就会躲在外面。不过五条悟能来就是意外之喜了,严格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既能联络感情,还能从对方那里询问下哥哥的情况,一举两得。只是,夏油优看看窗外渐落的夕阳,心情有些低落。
“本来可以一起相处更长时间的。”
五条悟有些新奇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嘛,优酱这么喜欢和我在一起啊。”
“嗯,因为现在天已经快要黑了,如果悟哥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也太可惜了。”
“我可没说过天黑就要走。”
“没关系吗,不会很耽误你的时间吗?”
小孩的眼神里透出真切的担忧。
咒术师,尤其是强大的咒术师——参考他哥——应该都很忙吧。
五条悟的表情很莫名:“嗯——”
这种事情细说起来总感觉没什么意思。
地位尊崇的大少爷不是需要在意出行时间的人。一个电话,别说汽车,就连私人飞机都能叫来,再不济,不想浪费时间等待的话,用“苍”瞬移赶路也不过是消耗点咒力的事。
真要说起来,他像来时那样规规矩矩买票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才稀奇。
很多时候五条悟其实是懒于同别人交流的,原因正在此,如果事事都要解释真的很容易产生不耐烦的情绪。
幸好习惯了普通人与咒术师双重身份生活的夏油优善于察言观色。
几乎是五条悟表情刚有变化他就反应过来,“抱歉,悟哥,我明白了。”
夏油杰能日常拿虹龙当交通工具,没理由其他咒术师不会有赶路的手段。夏油杰会不分时间地点地去祓除咒灵,那其他咒术师也完全可以不分时间地点去干别的,毕竟咒术师身体素质大多远超普通人。
“嗯嗯,就是这样。”五条悟很满意。
夏油优的房间里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他抬步向外走去。
夏油优忽然想起来什么,跟在他身后问:
“说起来,悟哥吃过晚饭了吗?”
“你要吃东西吗?我不太会做饭,所以可能要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他煎鸡蛋的手艺很好,但除此之外也就只是能吃而已,自己吃的时候无所谓,考虑到面前这还是位大少爷…而叫外卖有点贵。
夏油优面不改色地忧心着自己的存款。
实在不行就向哥哥求救。
“随便啦,我不饿。”
五条悟对这种事无所谓,而且他来之前有带伴手礼,只不过路上自己吃掉了。
白发少年摘下墨镜好奇的打量。
“从刚才在路上我就想说,你们这里还真是干净,几乎没有什么咒力的痕迹。”
虽然是两个咒术师的家,空气中却几乎见不到残秽,而且附近一片都几乎看不见咒灵。
“都是哥哥的功劳。另外,蝇头之类还是有的,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外面人比较少,所以看不见。”夏油优跟在后面解释。
跟夏油优房间紧挨着的就是夏油杰的房间,门板上挂了写有各自名字的牌子。
五条悟推门进去。
夏油优没太接触过这么没有边界感的类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对方要先征求夏油杰的意见。
算了,回头跟哥哥说一声吧。
夏油杰的房间很空,进入的瞬间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凉意,显然这间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过,窗帘闭合,室内光线昏暗,原本如发光体般耀眼的五条悟在这种柔和的暗色里成了一种陶瓷般内敛的白。
越过左顾右盼的大少爷,夏油优走过去开了灯,在这个时间点,太阳的照明力已经快要不够用了。
夏油杰的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具备个人特色的东西,能看出这间卧室的主人只把这里当做偶尔睡觉地方的冷淡态度。
唯一可以称得上特别的只有书桌上摆放着一张合照,五条悟顺手拿起来端详,是两个孩子的合照。
夏油杰和夏油优。
“你们感情很好。”
“嗯。因为是兄弟,而且周围除了我和哥哥也没有其他有咒力的人。“
“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咒术师,成长过程应该很麻烦吧。”
“是呀,因为父母什么都不懂嘛。听爸爸说,他们那时候还怀疑会不会是遗传性精神病之类的,医院神社两头跑,还到处打听大师。反正不管有用没有的都很尽力地尝试。”
夏油优垂着眼从五条悟手中拿过照片,轻轻摆放回原位。
“那段时间,爸爸妈妈也很辛苦。”
他的神情很复杂,这一刻几乎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但并非负面,而是一种略显苦涩的,近乎怜爱的神态。
五条悟十分煞风景问道:“比起杰,你更喜欢父母吗?”
大概也就他能如此心大。
幸好夏油优没有觉得冒犯,他对于在意的人包容度一向高得离奇。虽然语气略带抱怨,但那完全是针对五条悟对他们兄弟感情的质疑:“怎么会?哥哥也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啊。”
“真正重要的人,是没有办法被排序的。”
他只知道,哥哥和爸爸妈妈,就算相处的时间不一样,相处的方式不一样,但一样的是,他们都重要。
他们都是最最重要,重要到一个也不能失去的,珍贵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