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叶前调》与灯灯灯灯

7、欢愉

　　　　城市边缘，海浪拍打上岸，宁州海岸正处于蓝调时刻，奢华的酒店耸立在众多高楼之中，黑色卡宴缓缓停在大厅门口，门口等候多时的管家们一拥而上，热情迎接着这位年轻人。
　　陈向笙西装革履，是少有的上位者姿态，墨色浓深的散发垂落在肩，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左眼下一颗明显的黑痣加深他不耐的眸，此刻正迎着管家殷切的目光向前迈步。

　　酒店清了场，大堂的暖色水晶灯高高悬挂，无处不充满奢华气息，与这位少爷的气质紧紧贴合。
　　全程安静无声，大家都小心的观察着男人的状态，电梯屏幕显示“100”，门无声从两侧收回，正对电梯大门接二连三打开，奢华的场景映入眼帘。
　　正中央坐着一位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身边一味身着高定礼服的年轻女人，满桌山珍海味却并未动筷。
　　闻见动静，两人往门口看去。

　　陈向笙神色淡淡。

　　“爸。”

　　他看向正中央的男人，直直喊了声，紧接着，他又向一旁穿着华贵的年轻女人开了口。

　　“阿姨。”

　　下一秒，陈峰峦蹙眉，不急不缓的语速里带着些许不满：“阿笙，叫妈。”

　　陈向笙置若罔闻，脸色沉下去。餐厅陷入寂静。
　　那位身着华贵的年轻女人见二人对峙，赶忙打圆场：“没事的。阿笙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清脆的声音宛如诗卉，飘进父子二人耳朵里。

　　陈向笙在二人对面坐下，静静数着数。

　　果然，男人脸色突然大变。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抱歉，亲爱的。”
　　女人反被呵斥，往回缩身子，胶原蛋白含量丰富的小脸上写满不解和委屈。
　　男人并没有搭理她，陈向笙抬眼看他，顶光的角度，陈向笙水润的左眼下小痣勾人，性感又迷人。

　　“阿笙真是长大了啊，真让我省心。”男人见他这样沉默，笑着打趣“对了，我和白小姐打算领证，订婚晚宴已经让助理去办了。”

　　话毕，陈峰峦牵起白玉鸽的手，挑眉着向他儿子展示二人手里的钻戒。

　　男人手上的青筋交错，与白玉鸽白如凝脂的玉手十指紧扣，钻戒在灯光下熠熠闪闪。

　　陈向笙极轻的“呵”了声，缓缓将双腿交叠，幽幽道：“订婚没问题，但是晚宴…”他顿住，仔细观察面前男人的表情，心下了然。“陈画家，真忘了？”
　　他盯着男人错愕的脸，眼睛又转向身边不敢吱声的白小姐，缓缓开口。

　　“陈萌升高三，下个月我回M大陪她集训。这时候让我们从宁州飞雾都，去让赵家人盯着咱找钩子？。”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陈峰峦面上如梦初醒般站起身来，盯着陈向笙的脸，笑得张狂：“果然没有糊弄我给你的任务嘛。”

　　陈向笙不语，白玉鸽用叉子叉起一块炸馒头吃起来，三个人终于动筷。

　　……

　　将近十点，陈峰峦与陈向笙先后从酒店大堂走出，陈峰峦与白玉鸽吻别，看着她从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车，她媚眼如丝的朝他眨眼，车窗关闭，黑色保姆车在离开宁州的高速方向扬长而去。
　　随后陈峰峦点燃香烟，吸入，呼出，红色的火点在寒风中闪烁，他抬眼看着眼前宁州的海，浪花层层卷起，拍打上岸，发出不断的沙沙声。
　　“……”
　　“萌萌在家吧。”
　　“在家。”陈向笙回他。

　　陈峰峦垂眸，发自内心笑了声，将烟掐灭在罗马柱上，管家识趣的打开车门，白手套外渗出红色血渍。陈向笙垂眸注视几秒，同他说。

　　“休息一星期再来。”

　　管家笑容僵住，抑制着惊恐微微低头。陈向笙收回目光，视线短暂停留在管家的脸上，随后侧身上了车。

　　看着消失在黑夜的车，管家淡淡抬手，新鲜伤口露出，神情恍惚，皱眉扶住太阳穴。

　　“带薪的，没事。”一旁的服务员小姐收起训练有素的模样，嬉皮笑脸起来。
　　“不用了，我辞职。”文越章赶忙将流血的手放下，把工牌取下，塞进她怀中，大步流星的走了。

　　看着文越章匆匆下楼梯。圆月高高悬挂，奢华酒店大门前，她的碎发被吹乱，接待众多宾客的小姐马上意识到了问题，回头往前台赶。

　　网约车缓缓停在文越章面前，他正要上座，耳畔却传来高跟鞋小跑的声音，是刚刚的小姐。

　　“等等，文先生！” 她一身工作服，手里拎着印有酒店logo的纸袋。“酒店离市区太远，您拿着这个。”

　　她没有给文越章拒绝的机会，立马迈步出几米。
　　“谢谢！”文越章回头，拔高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往前走着，闻言回头，举起一只手，在黑夜中晃了晃：“我叫迟鸢。”
　　文越章点头，转身上了车。

　　……

　　劳斯莱驾驶进小区，正逢周末，引得行人纷纷引人注目，隔音窗内坐着的几人并没有注意到任何视线。陈向笙有些困意，靠在车门边，两个人一搭一搭聊着天。

　　“一直在宁州，萌萌安全吗？”陈峰峦问。

　　陈向笙扶着头，没有立马接话，他的脑子里正在复盘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最后才道：“也不一定。”

　　“？”

　　“他们班上新转来了个女同学，和简阳有点关系。”陈向笙坐直身\体，保持清醒。

　　“简阳不是自己人么。”陈峰峦肉眼可见的放下心来。

　　“美术零基础转进美术班，调查了，但是结果太干净，查不出异常……和赵案那年的情况一样，而且陈萌和她是朋友。”

　　“陈萌和谁不是朋友。”陈峰峦反驳。

　　“嗯。”陈向笙困得不行，不再继续争辩。

　　金州湾一号小区是宁州地段最好的住宅，管理和门禁都没话说的到位。小区里路灯明亮，保安这时正向走来的女孩微笑着点头，女孩靠在墙边等电梯，乌黑墨亮的高马尾垂在背后，粉扑扑的脸，右眼眼下的泪痣十分可爱。

　　【无敌土豆王：明天画室放假嘛？】
　　陈萌低着头发消息，对面很快弹出回复。
　　【二中画室：你可以不来。】
　　【无敌土豆王：(^-^)/让沈言霜练速写】
　　【无敌土豆王：[动画表情]】
　　【二中画室：她今天已经画过了。】
　　【无敌土豆王：？】
　　【无敌土豆王：今天不是陈向笙学长带课吗。】

　　电梯到了，信号太差，收不到消息，陈萌摁灭屏幕，抬眼数着变化的数字，这电梯升的很快，到了三十六楼的中转层，陈萌出来的时候又看了眼手机。

　　【二中画室：？】
　　【二中画室：他今天没来】
　　【无敌土豆王：？】
　　【无敌土豆王：我知道了。】

　　电梯停在第六十层顶楼，陈萌哼哼着刷脸开门，智能上红色的锁屏标识变蓝，显示开锁成功。扑面而来的烟味让她马上意识到是陈峰峦在家，陈萌踢掉鞋，光着脚往右边的走廊跑。

　　“爸！”

　　陈萌高兴的喊起来，眼睛弯成一对月牙，漂亮的小梨涡清纯又好看。男人见到陈萌，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高兴的张开双手抱住这个朝他冲过来的女孩。

　　“萌萌，想爸爸了没啊？”陈峰峦的视线停留在陈萌身上，他上下打量她。

　　“可想了！！！好久没见到您了！！！”女孩离开他的怀抱，一个旋转落在大沙发上，仰头看向沙发的另一头，陈向笙坐在角落，静静观赏父女两个人久别重逢的情景，陈萌仰头看向他，他微微垂头就能看见她。

　　“去睡觉，明天高三加课。”陈向笙看着她歪在沙发上，平静的说。

　　“我明天放假。”

　　陈萌等着他问原因，陈向笙很识趣，接着问：“为什么放假？”

　　“哈、哈、哈、哈、哈”她一字一句道“我、画、室、第、一。”

　　陈峰峦笑着说：“萌萌就是棒，明天爸爸在家陪你。”

　　她手比划着一，笑的很欢快。

　　“哥，王主任喊你去一对一沈言霜吗？”陈萌问“你今天晚上去接爸爸了，所以没去学校是吗？”
　　“嗯。”

　　陈向笙拿起笔记本，待父女二人的喧闹声渐远，他渐渐收敛笑容。

　　【陈：再去查一遍，盯紧沈言霜。】
　　【仰慕：已经查了很多遍了，沈言霜没有问题。】
　　【陈：继续查，明天早上我要知道她和所有人的接触情况。】
　　【仰慕：任何可疑行为都已经被我们的人排查十遍不止，她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陈向笙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向阳台，六十六层外一片黑洋，嗅着海味，他愈发烦躁，眼前的宁州三号海湾并未平复心绪，脑海中浮现出棕发女孩的身影。

　　白纱窗扬起，昏暗的南客厅，男人靠上阳台门，陈峰峦和陈萌的声音被蒙上一层薄雾，挥不去，也听不清，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言霜究竟有这么大的魔力，让陈萌这样维护她，而他自己，又这样维护陈萌。五百平的房子里，北客厅传来父女二人激烈的聊天声，南客厅却寂静无声，像是没有人。

　　“该是这样吗？”他念叨，他觉得有什么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会发生。“我自己去会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