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寐》楠枝喃

5、水中的月亮 月亮皎

　　月亮皎洁
　　在天上
　　她看着月亮遥远
　　伸出手
　　只能触碰到风
　　水中倒映的月亮也明亮
　　夜晚的寂静被打破
　　终于她投入了月亮的怀抱
　　可为什么
　　那么冰冷
　　沈黔曳一直在李灿身旁站着，礼貌地微笑，眼中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爸爸妈妈再见。”李灿挥手，夸张的摇晃着手臂，眼角却滑过泪。
　　“去吧。”
　　黑色的车成了一个点，变小，不见。
　　“灿灿的爸爸妈妈很爱你。”
　　不像她
　　愚蠢风流的男人，狡猾阴险的女人，纠缠痛苦，有了她这个失败的产物。
　　童年时那个女人还算正常，她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父亲的存在，可后来他们就都疯了，她被送去国外，名字变了，国籍变了，什么都变了。
　　是疯子还想要瞒天过海，把谁都当做傻子，说不清楚，是谁可怜，谁可恨。
　　“我也爱他们的。”
　　沈黔曳看着面前一脸较真的小女孩笑出了声。
　　“到了，灿灿，我们的家。’’
　　李灿被眼前列队欢迎的阵仗吓到了。
　　“你家……好大”好像在演电视剧。不过阿曳这么好看，肯定是女主角。
　　“这是灿灿梦想中的家吗？”
　　李灿摇了摇头，幅度很轻，但是坚定。
　　沈黔曳右手五指深深地扣入了手心，带来即时的清醒，下一秒，嘴角勾起的弧度如同往常一样完美，片刻的失神只是幻觉，没有人会知道。
　　“是还缺了很多呢，灿灿喜欢秋千，我明天就叫人来造，还要换一换花园里的花，红色的玫瑰太艳俗了，你喜欢向日葵，我们就种满向日葵，这里向阳，会长的很好的，我们可以明天都去晒太阳的……”
　　“灿灿，你还想要什么告诉我好不好，什么都可以的，你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好不好，它会和你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的……真的，会一样的。”
　　李灿抓住沈黔曳垂在一旁的手，轻轻剥开紧扣的指头，看着手心的红痕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手指插入指缝，十指相扣。
　　“阿曳，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这里不够好吗？”她仍然执拗，一定要一个答案，是哪里不够好呢？我还可以做什么呢？我怎样才能，留住你呢？
　　“这里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沈灿说，步履不停，带着她往前走。
　　“那我呢？”
　　这里也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那灿灿，哪里能够属于我，我又能属于哪里呢？
　　这里不是你的家，也当然不会是我的家。
　　“什么？”李灿一时没有听懂。
　　“没事了，灿灿，我们去看你的房间好吗，我布置了很久，你会喜欢的。”沈黔曳牵着李灿柔软的手，带着莫名的戾气。
　　紧扣双手像是禁锢，又像是守护。
　　“布置了很久吗？那是很早就准备了吗？”
　　“是啊，很早了，我一直都很孤独的，灿灿。”
　　“我一直在想，也许有一天，你就在我的……隔壁，我们可以每天都说早安晚安，你睁眼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和闭眼前的最后一个人，都会是我。”
　　其实想要的明明是你在旁边，在一张床上，睁开眼时是你，闭上眼时也会是你，没有墙的阻隔，没有门的阻挡，我们就该靠近啊，灿灿。
　　“那现在愿望实现了，我会陪着阿曳的，会不会，就不会那么孤独了呢？”她笑着望向她，回握沈黔曳的力度稍重，似乎在以这种方式给予她力量。
　　“当然。”
　　当然……不够啊。
　　灿灿，我们的距离要更近才对啊。
　　走上一节一节的台阶，那间房间门口贴上了漂亮的蝴蝶结，像是礼物，等待着主人温柔的拆解。
　　紧握的双手松开，沈灿冰冷的手指才慢慢回温。
　　李灿又想起沈黔曳身体总是冰冷，问起时，她说是早产儿，所以身体总有些问题。
　　“早产啊，不按正常的时间来到这世界上，不就是找死吗？按说我原本该是死婴的，那些医生把我一条命救了回来，可是老天是不认的，也就只能当个活死人，没有温度也是对的。”
　　沈黔曳笑着，像是随口说着别人的故事，表面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坚冰投入一抹炽热，熟悉的发香味扑鼻，冰冷被阳光环绕，沈黔曳看不到李灿的脸，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李灿纤细的手臂环着她，是融化冰冷的身躯，是抚慰孤独的灵魂。
　　灿灿啊，她是那样的娇小，又是那样的强大，她带着光和热，就那样一腔孤勇地投入冰冷的怀抱。
　　“才不对，只是有点凉而已，阿曳这么好，上天怎么可能舍得这么对你，一定是它也心疼阿曳，所以专门来派我这个温度高的暖宝宝来你的身边。”
　　“看，我们在一起，阿曳不会再冷，我也不会再热，都是一样的。”
　　李灿缓慢地拍着沈黔曳的背，像是哄睡幼小的孩童，不自觉的带着哄人的腔调。
　　“所以你不要再那么想，阿曳。”
　　“你要想，这是我们之间特殊的羁绊，好吗？”
　　“好……灿灿。”
　　以前的那些苦楚和遇见你的幸福来比，好像都不值一提了，灿灿。
　　我无法再忍受寒冷了。
　　你答应我了，要一直和我一起的。
　　我没有办法不贪心的，灿灿。
　　……
　　“回神啦，灿灿。”
　　沈黔曳戳了戳李灿的酒窝，难得孩子气地撅了撅唇，是有些不满的样子。
　　“我在你面前，前面还是我为你布置的房间，你还神游，是不在乎我吗？”
　　美人冷脸时就吸引一波又一波人为之倾倒，如今可爱的嗔怪更是让人如痴如醉，哄人也自然是心甘情愿。
　　“我在想的是你啊。”
　　“我在你面前，你也在想我吗？”
　　“是以前的你。”
　　“灿灿是觉得现在的我不如以前了吗？”
　　“当然不是呀。”
　　我只是在想
　　以前那个冰冷麻木的女孩
　　是否也因为我而多了一些生气和快乐
　　阿曳
　　我感到很幸福
　　我能留在你身边
　　我能多带给你一点点的光和热
　　我看到你多一些幸福
　　我也会更加幸福
　　亲爱的朋友
　　我愿意给予你我所有的光和热
　　我此刻在为能留在你身边而幸福
　　你是否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
　　如果是
　　这将成为我的无上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