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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下二层 鬼打墙?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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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下神殿
“恩,先就这样紧急处理一下吧。”希兰特用布条将一幅黑框眼镜断掉的脚固定了一下。眼镜的主人就是丹狄他们冲上二楼时救下的男孩,西领魔法学院的一年纪生路成。
刚才的事件后,丹狄带着大家巡视了一下矿业基地,发觉这位路成同学是整个矿业基地最后的活人。为了避免刚才那位血腥屠手再杀回来措手不及,丹狄找了一间视野相对开阔,没有尸体的房间清理了一下,带着几人蹲了进去。因为不敢升火,他们开了一些携带冷食果腹,之后维成去研究屋子里的通讯设备是否能用,其他几人则围在了桌子旁边。
“谢谢。”路成接过眼镜戴上。“哎呀……这回真是捡回一条命啊……”
“恭喜一下。”丹狄象征性地拍了下手。“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平时很少学生吧?”
“啊,是这样的。”有些惊讶丹狄审视的目光,路成马上掏出自己的学员证和笔记本。“其实我已经在这里一段时间了,因为这个学期的研究课题是魔法矿物,这个矿洞出产的地洛结晶和黄色魔力矿石正是很好的研究对象。”
“是吗……”丹狄沉默了一下,他像鹰盯着猎物一样观察着路成。“西领不是美斯银的产地吗?比起地洛结晶或者魔力矿石,美斯银不是更好的研究对象吗?而且还要特别长途跋涉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来。”
“那个……是因为……”路成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我的班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写美斯银的调查,我本来成绩就不算特别优秀,如果和他们写一样的课题……估计分数会很难看……所以我就选了个没什么人选的课题……”
这一点石川非常明白。记得还在小学的时候,自从自己的作文给老师狠狠地嘲笑不如哥哥之后,只要哥哥写大海他就写高山,只要哥哥写日出他就写日落。没有什么事情比跟优秀的人干同一件事的挫败感更厉害了。这样想着的他点了点头。
丹狄将他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他继续发问:“那个女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我们之前来的冒险者呢?”
“在你们之前的冒险者?”路成似乎很吃惊。“没有啊……在你们之前没有冒险者过来啊。”
“可是我明明……”绯华还没说完就被丹狄抢了话:“那个女孩是在那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路城哆嗦了一下,似乎还心有余悸的样子。“我在楼上整理笔记,然后,然后突然听到惨叫声,然后她就出现了……”
“那么,最后的问题。”丹狄笑了一下。“既然你一直在这里的话,应该对‘地下四层’事件有所听闻吧?”
“啊……那个事情啊……”路成扶了一下掉下来的眼镜,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了几下。“因为很出名,所以我了解了很多呢。”
“看,在这里。”路成指了一下笔记本,大家随着他的动作伸头看了一下。“在前段事件,或者更准确而言是清华满月祭,有五名矿工因为其中一人在工作中遗失东西的缘故,结伴进入了新打开的地下三层区域。期间他们见到了从未见到的通往下层的通道,于是有人提议下去。有一人因为害怕没有同意下去,结果反而捡了性命。下去的四人只有一人生还,但是神智不清。而地下四层的入口也像未曾存在一样消失了。”
“……还有其他的吗?”希兰特问道:“为什么原来地下四层的入口一直都没出现,那一祭却突然出现了呢?”
“关于这点我也是推测。但是我猜跟时间有关。”路成用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时间表格。“你们看,清华满月祭是三个月一次的,那一晚的月光会特比明亮。打开地下三层封禁区域的时候,刚好过了满月祭两天,我想是这个缘故才暂时没有出现的。生还的矿工提过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他说,突然‘灯亮了’。‘白色的光芒很耀眼’。”
“灯?”
“如果你们进过矿坑就可以看到,矿坑里的灯都是煤油灯,那种灯光又黄又暗,不可能是白色而耀眼的,所以我就做了一个假设,假设那种白而耀眼的光,是月光。”
“如果是月光又怎么了?”
“如果是月光的话,就应证了另一个假设。”
“又是什么假设………………”
路成推了推眼镜。“根据一个非常老掉牙的传说,维罗一带有影子第一纪的月神遗迹。而遗迹的钥匙,正是月光。”
“第一纪……”小希,绯华,丹狄闻言交换了一下眼色。石川看得出这个什么第一纪似乎意义并不寻常,但是在当时那种压抑的气氛下,他也没多问。就在大家短暂沉默的时候,维成走了过来。“通讯设备已经彻底损坏了。除了眼见的损坏外,通信线路被剪断,能量晶体也破坏了。”
“很彻底?”
“很彻底。”
丹狄和维成很默契地一问一答,交换了他们对于现场疑问的最后答案。绯华看了看小希,小希只是不动声色地微笑看着丹狄等他决定下一步。
丹狄对大家点了点头:“我们下矿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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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坑的门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一层的主要作用是矿车轨道通道,所以堆积的杂物并不多,一眼就可以看全。丹狄让大家确认了一下矿道没有倒塌的危险,而且吊了测试危险气体的特制蜡烛下二层。在特制蜡烛完好拉上来以后,大家坐上矿道电梯下了地下二层。
一下到地下二层,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石川马上打了个寒颤。小希见况马上给全体人加上了神圣祝福。身为圣职者的他清楚得很,这样的阴寒并不是来自地下的湿气,而是不死系阴怨的负面能量。
维成打头,丹狄和绯华,小希将石川,路成这两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人夹在中间。一行人以这样的保守队形前进,寻找往地下二层西南面走去。
因为积水的缘故,地面非常湿滑,气氛本来就紧张,大家静悄悄地都不说话。石川只觉得自己经过了一盏又一盏的黄灯,视觉不好,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脚下,脚上敷药的地方似乎又开始隐隐做痛。
“嘀嗒”。
“哇啊啊啊啊啊啊!”
“你鬼叫什么啊?!吓死了!!!”绯华一脚踢在石川屁股上,差点让他扑在地上。
“那个……突然有水……脖子……”石川自己也被吓到了,他伸手进脖子摸了一把,只感觉一阵粘稠。水应该没有那么粘,这种时候,这种地点,这滴到脖子里的,该不是……。石川将手拿出来仔细一看,即使灯光再昏黄大家也可以看出,那果然是血。
丹狄一把扯过石川,往上一看。一个冒险者打扮的人奇怪地粘在矿坑的顶部,头跟身体连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层皮。就在大家看的期间,起着连接作用的皮层终于负荷不了头的重量撕裂,大家听着那毛骨悚然地一声撕裂的声音,那人的头咚地一下掉下了地面。
“这算是警告吗?”小希见到鲜血脸色又有点发白。
“继续走。”丹狄吩咐大家,并拍了拍石川的肩膀,后来见石川站在原地没有反应,他又补了一句。“继续走,跟着走,这是你最能帮助我们的方式了。”石川点了点头,但是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南无……自己吓自己本来就可以吓到半死,再给这么真实地死亡场景撼两撼,石川只觉得自己脚下一脚深一脚浅的。
在这个时候,石川突然有点怀疑起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
其实只是做了一场恶梦吧?
就像那种一直在被人追逐的恶梦。虽然很可怕,在梦里奔跑的时候也会觉得很辛苦。但是终究是梦,是梦就会醒,醒来之后,一切又会回复正常。要刷牙,要吃早餐,要上学,学校里有同学,有讨厌的老师,有考试,放了学可以踢球,然后回家……
但是好像不是梦啊……脚好痛……不是梦啊……
有那么一下。或者不只一下,石川开始后悔这什么异世界穿越了。
“小心点啊!”一道火光闪过,石川看到自己面前掉下一只巴掌大的散发着糊味的大蜘蛛,接着一支暖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是绯华。“只顾怕都不看路了。好好走!走中间点!”
前面的维成和丹狄也放慢了脚步等他。
他不是一个人……
心里带着极度狗血剧情的感动,石川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大家说起他的发现:“那个,这里刚才不是走过了吗?”
“………………”
丹狄抽出矿道地图。“我们确实一直按照这个方位在走的啊,然后刚才走过了这里,跟这里。”维成也在一旁符合:“对啊,丹狄可是著名的地图鬼,有地图他不会找错路的。”
石川:“可是……我刚才就有看过这个符号。”他指着墙壁上一个半月型的符号。
“这个是……”丹狄摸了摸墙壁上那个突起的符号。
“其实我也赞同石川先生的观点。”小希突然插话了。“大家没有觉得奇怪吗?明明不死系的气息越来越重,我们却没见到一个不死系的魔物。”
“我们是不是给困起来了?”“就像鬼故事一样,我们其实一直在绕圈圈。”
“这样好了。”丹狄拍了拍维成的肩膀。“你,一个人走前面去,看会不会走回头。”
“为什么要我去……………………”
“叫你去就去。”
“知道了啦……”维成嘀咕了一下,将左手食指上环形的套指拆开一环,拉出中间连接的银丝,丹狄接过戒指,套在了大拇指上。两人中间拉起了一条银线。“如果有危险的话,扯两下,如果我扯了三下,就是叫你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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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成就这样走了20多分钟也没有回来。
石川开始有点耐不住了,他已经没办法再好奇丹狄手中的线能放多长了。“丹狄,那个,这算不算太有耐性了点?好,好久了哦!我们要不要去找找??”
丹狄握着戒指并没有出声。
手中的银丝可以传递的信息比他们刚才说出口的东西要多得多。比如他知道维成没有任何危险,比如他知道其实维成正在回程中。但是他不想说出来,他在等另一个人的反应。
“哎哎……真是奇怪啊……”站在最后面的路成突然开口了。
“怎么了?”
“光……”路成向某个方向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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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顺着路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股银白色的光源,忽明忽暗,仿佛在召唤着人们过去。银光,莫非就是生还矿工口中的耀眼的光?那通向地下神秘区域的钥匙?可是石川马上醒悟过来,现在不是还在地下二层吗?!所谓神秘区域应该是在地下三层再往下,并不是在地下二层,难道他们在迷失中走到了地下三层?!
“丹狄?”石川急忙一回头,想讯问丹狄眼前的情况,却发觉……
他的身旁一个人都没有。
大家……刚才明明不都在身边的吗……?
怎么都……不见了?
“丹狄?绯华?小希?”石川想了想,又喊了一声:“维成?”
没有人回应。
等等等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石川很认真地想了又想。刚才所有人还在一起,然后路成说有光,大家,或者准确来说,他自己有看向光,然后,所有人都不见了。石川伸开手臂,左右各走了五、六步,全都碰不到边。现在他可以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视觉听觉上出了问题,因为刚才的矿道非常狭窄,是不可能走了五、六步都碰不到边的,而且周围的人确实不在了,否则他应该可以碰到人,而其他人,理论上在任何抗性上都比他强的其他人,并没有因为感觉到他的奇怪行径而来阻止他,看来真的是……
突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怎么办……石川突然脑袋一片空白,所有的事情已经超出他理解之外。
冷静冷静。他狠拍了拍自己的头。要冷静,不要害怕……如果这不是什么诡异状态,而是……被绑架了!被……鬼打墙了?!要怎么办?
远处的光源还在忽明忽暗地邀请着。石川在原地站了一会,环境没有任何变化。于是他握紧一个丹狄分给他的防护徽章,右手抽出脚侧的冒险者匕首,向着光源的方向走去。
“…………”
光源处,隐约传出了歌声。
石川细听了几下,突然觉得心脏一阵悸痛,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好像被一只手插进了胸膛抓着他的内脏乱扯一气。在肢体感觉到灼热的疼痛的同时,自己记忆中一些难堪的场面不受控制的开始回放。七岁了还尿床被娘提着耳朵站在被子旁边痛骂,考试不及格被冷嘲热讽,在任何时候都派不上用场,在任何时候都达不到别人的期望……
心紧紧地缩着,总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已经冷漠了,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伤心。
家为什么会成为最伤人的地方?
为什么被伤害了还是如此地眷恋,带着期待回去然后再次被伤害……
这样好玩吗?伤害我好玩吗?
爸……妈……
哥哥……………………
就在石川的身体跟心一样越来越冷的时候,一直只在远处闪烁的银色光源突然膨胀,石川只觉得一阵劲风呼啸而过,吹散了所有的痛苦与黑暗,眼前的景物变成了枫叶林的模样。
不远处是一个小孩的身影,蹦蹦跳跳的,很活泼,大概才4-5岁的样子。与同年纪的小男孩相似,那个小孩精力充沛地四处玩耍,沙堆,秋千,单杠,足球,一刻不停。眼前到处都是他玩耍的样子,耳边都是他的笑声。
石川隐约感觉到了,一种心酸的感觉。那种感觉很熟悉,他太熟悉了,那就是他看着自己哥哥时候的感觉。比自己活泼,比自己聪明,勇敢,快乐,仿佛世界都是为了这个人而存在。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灼伤了那个在一旁默默看着的人的眼睛,痛得流下了眼泪。
石川在这个时候又看到了另外一个孩子,沉静地站在另一边。那个人……也有这样一个兄弟?一定很痛苦,一定很压抑,在父母面前乞求不了同样的爱,站在世间也得不到同样的阳光……
石川抢了几步走上前去,他想抱着那个角落里的孩子,想给他安慰,因为他知晓这种心情。
可是待他走近,他却看到了与他想象中不同的情景。那个站在一旁的孩子眼里,并没有自卑。他自然而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是一个世界。
石川呆住了……他从没有想过,可以这样存在。不是作为谁的兄弟,而是作为自己而存在。
景色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回,他站在了自己家里。爸爸在沙发上看电视,妈妈拿着抹布四处清洁嘴里不停地叨叨絮絮。而哥哥,靠在另一旁的窗边,看着窗外明亮的景色。看到哥哥看向自己,石川习惯性地扭开了头,窗外的阳光让他觉得很刺眼,那个看向他的目光……也让他觉得很难堪……
…………为什么要躲开?
想起了刚才的情景,想起刚才那个男孩的目光。石川重新将目光扭正,直视着对方,窗边的人在阳光下模糊了身影。双亲在两人中间干着琐事,忙忙碌碌,兄弟两个站着对角线上,恰是一个平衡的世界。
看着对面那个熟悉而又异常陌生的身影,石川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有点记不清楚哥哥的样子了。很久没看到他了,即使他回家自己也经常找借口躲起来,不愿多见。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跟哥哥之间的交集真的很少,虽然是自己刻意所为,但是……自己真的有看清楚过真正的哥哥吗?还是像现在一样,一直以来看到的只是被刺眼的阳光遮盖了的身影?
突然感觉心中一片清明,石川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一直纠结的心结。他走上前去,想看清楚哥哥的样子。看他过来,窗边的人伸出了双手。
哥哥……是在笑吧?
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
“啊!醒了醒了醒了!!”
“……哎?什么醒了?”石川发觉自己又出现在几人中间了。
“你给我清醒点!!!!”绯华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给了石川整整十个巴掌。
“绯……绯华……很痛啊……”
“没事就好……真是吓死人了……”背后传来小希的声音,石川才发觉自己似乎已经躺着,背后被人扶起。他定睛看了一下,维成正抓着暴叫着要继续打死他的绯华,小希在后面扶着自己让自己坐着。一旁丹狄正用刀子架在路成的脖子上。
“哼……竟然没死……”路成一反老实的态度,口气非常轻蔑:“没想到那位先生的牺牲还真有效。”
“牺牲……?”石川开始四处看人,只有维成扭开了头。“牺牲了什么…………?”石川这时候突然醒悟到自己嘴里一股药味……他用手沾了沾自己的嘴……难道……………………
他已经不想知道牺牲的细节了……Orz
“好了,现在可以带路了。”丹狄手里的刀紧了紧,一道红线沿着刀淌了下来。看着石川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丹狄简略地解释到:“所谓神秘区域的打开,生还的矿工的口述,第一纪遗迹的钥匙,通通都是谎言。在矿道一层放置无色无味噬魂粉,人吸入之后下到二层就开始出现幻觉,但是他也太沉得住气了,害我兜了半天圈子才诱他出手。”
“幻觉…………”石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对。噬魂粉会让人在一段时期内不断回忆自己最痛苦的经历,如果无法把持自己,最幸运的结果就是痴呆。这就是生还矿工的情况。”丹狄有点愧疚地看了石川一眼:“对不起……我知道有陷阱……但是没有想到是这么恐怖的东西……”
“反正现在也没事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维成突然打断丹狄。他不希望丹狄因为内疚而松懈,不然让那条狡猾的蛇趁机跑掉了事情才亏大了。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这可不是什么好比喻!!!石川一阵哆嗦。
“拆穿了我的布局,至少也告诉我一下是怎么拆穿的吧?”路成笑了一下。“否则我也太无趣了。”
“………………行,交换条件,带我们去看这里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