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返航 ...
-
夜已经很深了，银白的月光洒下来，落到每个人的脸上，流着汗的，张着嘴的，白了脸的，一时都盯着不远处的水面，他们死死盯着，喘着气，却没有一个动一下，说一句，一时间只剩下蛙声阵阵水声潺潺。
“都散了吧。”
江不暮甩袖。
“那个……作乱的真的是…他？”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
“嗯，是他，是陈平，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柳汐明有些不耐烦的抱臂点头。
人群又沉默了，面面相觑却又欲言又止，月亮被黑云吞噬，月光不见了，村民举着的火把燃到现在，上面的火苗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扑哧了两下，熄灭了。
白烟飘过，柴火的烟熏味……
菏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谈不上生气抑或是难过，但就是憋得慌。
“都散了。”江不暮扫了众人一眼，重复道，他转过身去在空中引了一个照明的火球。
村民渐渐散开了，黑色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不应该是这样的，云岫想。
他们这边一时也没有人说话。
火光闪烁下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一偏头，是清岚，少女清澈的双眸正看着她。
所见一切是否对她来说过于残忍了？云岫想着，握住了她的手。
此时上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指声打破了沉默，云岫似乎想起了什么，松开了手。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哟，江道长也在啊。”一女子捧着夜明珠御剑施施然而来，一抬眼就能看见她那火焰般耀眼的渐变橘红色长发，在她旁边的是依旧捂得严严实实的燕璃。
柳汐明凉凉道：“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哪里哪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路上我掐指一算就知你们定能平安无事，就不那么着急了，是吧燕璃兄？”实际原因是之后没有收到加急传音，她便默认柳汐明他们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村民已经散开了，燕璃没有理她兀自找了一棵树靠着。
清岚凑到云岫耳边对她小声介绍，这位也是恒宗的一位长老，叫南鸢，剑修，很爱打架，赖葡萄主教学她主实战……
见燕璃没理她她也不生气，转过来道：“所以现在还有哪里用得上我的？”她看到云岫，一挑眉，“还有新面孔？”
“这位是新来的林客卿……”柳汐明似乎知道南鸢要说什么，打断了她，“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事情还没完……”他补充了一些之前没提的细节。
南鸢掩着红唇笑了笑：“居然还有阵法啊，幸好我把燕璃兄也也拽过来了。”
闭着眼的燕璃：“。”
“你的夜明珠。”她把夜明珠抛过去，燕璃眼皮也不抬把它收回袖里。
“这就是那偷袭弟子的小鬼？”她把小文从地上提溜起来。
“放开我！”小文挣扎无果。
南鸢依旧笑眯眯的对众人说：“好了，你们放心回宗吧，剩下的交给我们……江道长，一起？”
江不暮颔首，他自然也要去搞清楚。
这就先走了？但看大家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云岫便也没有说话。
清岚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她：“终于要结束了，我们就回去等鸢长老他们的好消息吧。”
“嗯。”
但实际情况是，因为目睹了那样曲折事情经过，众人御剑返航的心情颇有些沉重。云岫还想问问关于季喻上次平水患的事，但一直找不到时机，众人先是对陈平骂骂咧咧了一通，接着又连带着那两个邪修一通鞭尸，菏泽尤为激动。
“你们不知道，他们一直在说什么‘吾主’啊‘恩泽’之类的话，有病一样，还有那阵法真的，太邪门了，居然用不了灵力！我现在都感觉骨头发冷……”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让那两个学艺不精的疯子自爆了，是吧林仙尊？”
“嗯……”突然叫到她云岫差点没反应过来。
逢春也冒了一句：“也不知道那小孩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最后带回来审问呗。”说这话的是张自勉，他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菏泽：“张师兄你不生气？就是他扎的你诶……”
“他也没想真杀我……”
“好了先想想回去怎么写呈报吧。”柳汐明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顿时一片哀嚎。
清岚和云岫缀在最后面。
他们之前讨论得激烈，清岚却没怎么参与，云岫不由得奇怪，转过头去看她，却正好对上清岚含笑的眼睛，仿佛在说：抓到你了
云岫：……莫名其妙的。
云岫：“怎么了？”
只听清岚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有剑宗的人在就好了……”
“嗯？”
“哦我是说要是有剑宗的人在说不定会方便很多……”
“剑宗怎么了？”
“姐姐你没听说过吗？就是之前看画本子里说，剑宗修士集大成者可以人剑合一，召巨剑，有开天辟地之势……”说着比划了两下，“诶，要是有这种人在，那刚刚就可以唰的一下把刚刚那些东西都扫平了。”
“那村子也平了。”
“……也是哦。”
“况且剑宗自古避世，就是最近的五百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也没有流传下来说什么…”
“哎呀所以我就是说画本上随便看看的嘛……”
她们俩前面的季喻转过头:“对了，想不到清岚师妹还会那个。”
“哪个？”
“秦律啊。”
张自勉的语气也很稀奇:“就是就是，你居然还能背那一段。”
清岚:“什么意思？我会背怎么了？我还去藏书阁呢，你们不知道的多了。”
“哦～还去藏书阁啊～～”异口同声，意味悠长。
“姐姐你看他们！”
云岫不可置否，毕竟清岚确实不像是那种会去研究古书的。
柳汐明:“好了，季喻你小心点，御剑的时候别总是回头。”
“就是，别向上次一样撞山上了。”清岚调侃。
结果季喻炸了毛，“谁告诉你的！？不是，没有的事！”
他盯向张自勉“是不是你！”
“不是。”
“就是你”“别跑！给我等着”“清岚你也站住！”……
在一阵嬉闹中，云岫望见，远处的天际正泛起微光。
照理说是应该先回去修整的，结果一行人刚到宗门就被叫去了玉门峰，与其他峰的怪石嶙峋不同，玉门峰山势较缓，一派苍翠。
踏上虹桥，拾级而上，云雾缭绕间可以看见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弟子们在前方宽广的平面上练剑，莹白色的牌坊上写着两个金色大字——玉门。
里面是一座巍峨的大殿，容量极佳，摆满了桌椅，而一个身材圆润的身影站在高台上，似乎已经在大殿等候多时了。
柳汐明摇扇：“赖长老，何事如此着急？”
圆润的身影转了过来，脸上留着一小撮胡须，看不出喜怒，怀里还抱了一个戒尺，他想必就是清岚口中教广大弟子理论的基础剑法的“赖葡萄”了。
“先写呈报吧。”赖葡萄示意他们坐下。
这个云岫有了解，呈报就是每次出完任务后，需要写的一份自己视角的事情经过以及简要概括和疑点，然后上交归档。她现在在观察桌上的毛笔，那毛笔看上去与普通毛笔不同，笔尖是红色的，最上端还有一个膨大起来的部分，上面有一条缝。
柳汐明先坐下了：“是出了什么事吗？”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么着急。
“先写你的。”赖长老拿戒尺敲了敲离他最近的那个桌角，看向其余人，“都快坐下。”
云岫提笔，就见上面的缝一下子张开了，露出一只眼睛来，滴溜滴溜的看着她。
云岫：……
眼睛笔对她眨巴眨吧。
云岫：。
赖长老站到中间扫了众人一眼：“鉴真笔在此，诚信作答。”
不用他说云岫也察觉到了，拿起笔的那一刻，就有一股微弱的灵流蔓延到她身上，有一种被“看着”的感觉，鉴真鉴真，就是通过判断她的身体反应以辨真伪吗？
不管那么多，一时间大殿内只有众人的落笔声音和赖长老轻微的脚步声。
云岫不喜欢这种被“看”的感觉，打算速战速决，叙事和总结自然不成问题，而云岫也借此回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疑点确实不少：
壹邪修身份及目的未知
贰地下通道内被压制灵力
叁 祭坛内阵法前所未见
肆如何通过怨气影响湖神
伍陈文在此次巢湖水鬼里的具体作用和了解邪修到什么程度
这些只能靠南鸢他们的调查和对陈文的审问来看看会不会有答案了，不过比起邪修身份她更在意的是贰，为什么那里不能使用灵力，如果不是禁灵，那又是什么呢？
中途上面的赖长老收到传音，脸色一变，让他们写完了自己交过去，便急匆匆的走了。
赖长老前脚刚走，大殿就热闹了起来。
“救命——好难写啊……”
“孟师兄你的借我看看呗。”
“自己想。”
“我后半程基本上晕着的，好没参与感。”
“自勉，照你这么说，我原地守阵岂不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确实不能这么说。”
“什么！你们还可惜上了，真不知道我差点被吓死啊……”
“好了，都快点写。”
……
清岚坐在云岫旁边的位子，似乎已经写完了，正托腮看她，云岫搁下笔。
“写完了？”
“嗯。”尾音上扬似乎有些喜悦。
云岫下意识往她那边瞥了一眼，清岚只写了她的一半那么多。
云岫：？难道我废话很多吗？
“姐姐，你知道为什么这笔叫鉴真吗？”清岚轻轻转来转笔。
“你说。”
因为没有签订任何契约，所以它是通过灵力检测身体反应来判断的，毕竟撒谎的人多多少少是有些心虚紧张的，所以这鉴真笔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辨别你也没有说谎，但也只是一定程度上。而除非特殊情况，呈报基本上收起来就不会被翻阅了，所以我们都把它当做普通的笔。
云岫若有所思：“要是我第一次看到它，太害怕怎么办？”
“害怕和紧张的表现是有差别的。”清岚笑眯眯的拿起笔在纸的下面画了一条长着须小鱼，“况且大家都习惯了，也就不怕了。”
“哪要是被它发现来会怎样？”
前面的荷泽转过来故作神秘的补了一句：“看到它的眼睛了吗？它会哭。”
他还顺便解释了一下鉴真笔的来历，据说是那个前辈无聊的时候捣鼓的，自己捣鼓，然后让弟子跟着一起捣鼓，最后倒腾了几百只出来，这下好了，笔也省的买了…..
云岫觉得这时候的荷泽简直就是缩小版的不悔崖初见时的柳汐明，一脉相承的话多，完全插不上话。
云岫注视这那滴溜滴溜转的大眼睛，嗯，普通的笔，她只觉得这个制笔人和他们二长老李鹤然多半很有话说……
啪的一声脆响，清岚的墨锭没放好，倒到了砚台里。
“都写完了？那交吧。”清岚吹了吹新画的墨迹。
“都写完了吗？那我一起拿过去。”柳汐明听到动静站起身。
“啊没有没有。”荷泽马上转了回去。
清岚把纸放到云岫桌上，“帮我交一下。”
云岫忍不住看，只觉得清岚写几个字似乎很累似的，该省的省了，不该省的也省了，最后的疑点更是只写了两个字：陈平。
云岫：……
清岚：“怎么了？姐姐——”
云岫：………..
柳汐明站到台上：“快都交来。”
云岫深吸一口气，等其他人都交了，她再不动声色的站起来。
“不用了，我也去看看。”
她又转过头对清岚说，“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来。”
“好吧^ ^。”
柳汐明：“也行，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返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