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水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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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里供的东西太杂，又受了这么多年香火，真供出了什么水神也不定。
柳汐明顺便把倒墙角晕了的那位壮汉一并拎了过去，远远就看到季喻他们在村头那边的房子布了一个大防护阵。
“禀报宗门了吗？”柳汐明一进去就问。
是季喻放他们进来的，“已经禀告过了，会派宗门长老过来。另外，我也联系了道宗的人。他们说有人就在附近，可以过来看看。”
柳汐明：“做的好。”这种情况下联系道宗是正确的。
云岫也不禁多看一眼：“其他人呢？”
“清点人数，维持秩序，巡查。”
“这次…真的很危险吗？”本来在边上巡查的荷泽揣揣不安过来说道。
柳汐明：“你别担心这个，这是我和林仙尊该操心的——另外，干的不错，继续寻常，这帮人的安危就靠你们了。”
还要再说，村民就围了上来。
“诶呀这不是大壮吗？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吓晕过去了而已。”柳汐明笑着把晕倒的那位交给了其他村民去照顾。
“仙师，那...都解决了吗？”村长小心的凑过来问出了村民们最关心的问题。
“尚未。”柳汐明一石激起千层浪，村民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啊，这可怎么办啊？”
“是不小心让它跑了还是怎么了？”
“不会是摆不平吧？仙师，这可不行啊......”
“就是，你们要保护我们的安全啊！”
......
听着质问愈演愈烈，柳汐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等了一会行了一礼道：“诸位，请听我说——是我们晚了一步让邪物跑了，但是我们一定会解决问题给大家一个交......”
“少装！那你过来干什么？说那么多，还不是龟缩在内......”一个短衫的三角眼青年舞着拳头说道。
“怎么能这么说啊？”“我们......”本来在旁边的清岚他们也沉不住气了。
“小丫头片子别插嘴！”
“你！”
“为什么回来？这怕是得问你们了。”云岫漫不经心得说，正好缺一个人唱黑脸，自然是她来。
“又卖什么关子？！”
“不得无礼，犬子让大家见笑了。”村长颤巍巍的干咳了两声推了好几下才把青年推了回去，重新看向云岫，“这位仙师说要问我们，这是何意？”
原来是这个老东西的儿子，看这么久热闹，早干嘛去了？两个看着都不像好人，清岚悄悄翻了个白眼。
云岫先解释了一下邪祟针对这个村落的问题，为了防止他们还有事瞒着或者过于恐慌，云岫没有提邪神的事，故意把重点偏向了跟他们的村子脱不了关系。
云岫向着人群扫了一眼：“关于邪祭，我们当时也一家一家问过了，谁是不是瞒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人群哗然，结果大致听了听都在说“没有啊”“谁这么干啊”云云，倒是村长踉跄了一下，有些不敢看云岫的眼睛。
云岫凉飕飕的看来他一眼：“还不明白么？意思就是这个东西多半是你们自己招来的，自己惹出来的乱子再不说神仙来了也没法救你们......”
“这…这……”
还不等他说什么，三角眼便又冲了出来：“别血口喷人啊，我们这就没有什么邪祭，最多逢年过节往里面送头猪，这也是邪祭吗？”
柳汐明上前来举起双手：“行行行——先别争，那换个角度，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含冤而亡，比如不小心溺亡在湖里的？”
“含不含冤不知道，但我就没见过淹死的，生在这儿谁家的不是会走路就会游泳……”
柳汐明故作沉痛的转过身去：“唉——你们这般说，我也很为难啊。”“看来还是没有说实话啊。”云岫跟着补上一句。
“不是，仙长我们这真不兴这种啊……”旁边有人说，不知道怎么脸色一白，“该不会是做了什么河神发怒了吧？”
“啊呀，之前一直风调雨顺的，连着丰收好几年了，要是到时候像古时候那样要①陷巢州了怎么办？”
“要不先搬走吧……”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云岫被他们吵的头大，管他以前是不是河神，现在他吃了人，那也是邪神，哪家正神是要天天吃活人的……
“是啊，做了什么？再不说我们也没办法，说不定搬迁了它也还会跟着呢……”此言一出，人群一时安静，就在云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声音道：
“可是仙长你说了，必须七日内啊……”一个阿婆从人群中出来道，云岫记得，就是那个供鱼头并把他们赶出去的。看来有戏。
有人小声嚷嚷：“啥七日？”
“难道是那个？”有人似乎也知道。
“哪个啊？”
“就是…那个嘛…五年前住村尾那个……”
“什么啊？”还有人再要问，却被旁边的人一手肘拱了回去。
云岫：“说具体点。”
她苦着一张脸似乎很为难：“就是，这里确实死过一个，但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死因，葬在何处？”
“……被烧死的，就…湖里”
难怪，“不是意外身亡吧。”
“不是…是个女的，是之前村后面的一户，她丈夫是个顶好的人，就平时老老实实的，对周围父老乡亲也好，干什么都能搭把手，谁知道哪天她们两口子吵架，那疯女人竟然拿剪刀把人一刀捅死了，你听听，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所以我们一致同意这种人就该让她下地狱去。”她开始还有些气短，后来越说越大声，现在已经插着腰挺直了腰杆。“也就只又这种人，才死了都不得安生！仙长啊，你们不知道，刚开始那几日，我们村里人人做噩梦哩，还好请了大师来做法才安生，这不，不知道怎么又闹起来了......”
柳汐明：“之前怎么不说？”
“这不说你们说了要七日内吗？”她似乎很是不平。
“为什么没有土葬？”云岫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诶这哪能，按理是要合葬的，整成那样了怕是要在地下掐起来啊……”
“葬在湖里怎么做的法事？”
可能是被阿婆影响村长也回过神，接了句话：“先好好给她男人葬了，然后请大师在岸边做法事，再去他们住的地方驱驱邪气，最后往湖里扔了点祭品，就这样。真的都过去五年了，仙长啊，我们是真的想不到什么了。”
其实依旧有些说不通，头七早就过了，哪怕尸身上还有怨气也不应该现在突然发作啊，可能是什么东西激发了凶性……目前似乎也只能先沿着这条线索了，不好一直逗留，柳汐明对云岫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问了墓地的地方，准备和云岫一起去看看。
柳汐明小声对一群小辈嘱咐道：“不要逞强，也不要出去，天塌下来有我和林仙尊先顶着，知道吗……”
看一群少年都点了头，他才离开，云岫在走之前把自己身上的一个锦囊取了下来，给清岚，她毕竟说了要照顾她。
结果两个人到地方挨着挨着看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那个名字叫陈卫的墓碑，不是说了是坡下面那一块吗？这个小土坡也不大啊。
“最近是不是涨水？”云岫看着下面的湖水道。
“嗯，最近水灾比较......你是说墓可能已经被上涨的湖水淹没了？”
一瞧还真隐约有什么东西的轮廓，就是水有些浑，云岫一剑划去，剑气将掀起的浪花冻住，将下面的东西暂时露了出来，是几块墓碑。凑近了一看果然有那个陈卫的，但那下面的棺材早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他的墓碑很显眼，下半截都是暗红色的，像糊了一层干涸的血液，仔细闻的话还有一股恶臭，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一筹莫展之际，一人影从上方划过，是个青年，白道袍，桃木剑，正是道宗的人，看到他们他从空中转了回来，下落到他们跟前。
“你们示的警？”他问道，云岫愣了愣，要是别人她可能还不认识，但这位她可是才“见过”.......
好巧不巧，这随便一喊，来的居然是江不暮。
柳汐明已经行了礼：“拜见江掌门，您怎么亲自来了？”见云岫没反应忙提醒，“这位是道宗宗主……”
江不暮摆了摆手：“无需多礼，我恰好在附近便来看看，可否仔细说说？”
柳汐明将情况细细说了，江不暮听完道：“照这个情况基本可以确定是恶神所为，只是这诱因……”他说着朝周围看了看，不禁拧眉，“这些墓怎么能修在这里？”
“怎么了吗？”
“这地方修墓，不仅靠水边容易被淹，看周围风水还是个召阴聚煞的好地方，普通尸体埋久了都容易尸变，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要是有什么怨气那……而且，最凶的地方就是那里了。”他眯了眯眼
“连墓碑都浸成那样了居然还没起尸，倒也是个奇迹了。”
他指了指陈平的墓碑。
“受村民香火，湖中有了神灵，但也是不怎么开灵智的野神，若是受了这个的影响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影响？”若是尸体掉下去就会搞成这样，那每年都有不知道多少人掉河里淹死的，也没见闹这么凶……
江不暮似看穿了他的疑惑，看向那一抹显眼的红痕：“原因有二，要么是这尸体实在太凶，直接影响了水神的神智甚至鸠占鹊巢，但我更倾向于，祂也许误食了。”
“误食？”云岫与柳汐明异口同声道，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与惊讶。
“嗯，无论是不小心还是被迫，祂都不会主动吃这种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水祸（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