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两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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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里攥着锋利的冰镐，一前一后地慢慢沿着墙走上二楼。只见房间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只有次卧门下的缝隙里透着光，房间里的声音并不明显，但齐霁却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已经摸到门口，齐霁看了一眼钟余。也不知钟余怎么想得，一脚把门踹开。
不仅把齐霁吓了一跳，也把正要翻窗户的赵豁牙吓得直接掉了下去。站在窗户下接应的谢大芬听见声心道不好，要躲也已经来不及了，两人撞个正着。
钟余走到窗边，还傻乐着大声招呼两人。
“没事吧？我们是人。”
谢大芬推着赵豁牙连忙起身，攥着背包就往铁围栏蹿去，赵豁牙揉着屁股不敢说话，小跑跟了上去。
齐霁看着次卧里保险箱门大开，奶奶和母亲时雨的首饰盒翻得七零八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追到窗边时正好和翻墙而过的谢大芬来了个对视。
这时谢大芬脸上才显出复杂，齐霁一愣遂及脸色阴沉下来，迅速转身拿起桌边的老式闹钟调了调，照着两人丢过去。
赵豁牙被砸个正着，顾忌前门的丧尸不敢大声惊呼，落地的闹钟却开始闹了起来，一时间周围的丧尸全都朝着俩人涌了过来。
谢大芬脸上的只剩下惊恨，咬着牙又想往院子里爬。齐霁站在窗边冷冷盯着俩人开始挣扎，钟余看着转眼发生的一些，心有戚戚却没有说些管闲事的话。
耳边是近乎哭嚎的惨叫声，钟余不忍心再看，转过身走出了房门。
谢大芬扒在铁栏杆上被撕咬着，哀嚎地说着救命。——从被砸的惊恨，到被丧尸围住的慌张，再到被撕咬的痛苦哀求，直到自己挣扎无果的怨毒，谢大芬手上的动作也从向上挣扎变成了妄图推倒铁围栏，齐霁冷笑看着谢大芬两人渐渐停止了动作。
后悔么？她在心底问自己。
是后悔谢大芬他们一家三口进入基地时给他们担保，还是后悔和赵启东在一起时因为诡辩原谅他，亦或是后悔她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都才认清这家狼心狗肺的真面目，只是恨自己不够心狠。
走下楼梯的那一刻，她将内心的疑问抛在脑后，品味着心底说不出的痛快。
按照原路程5天后运输队才会找到这里，给奶奶安葬然后把她带去南埠。她看着钟余，斟酌着要不要将救援队的事情说出。
忙着吭哧吭哧刨坑的钟余见她动作慢下来，抬头傻笑了一下。
“咋？”
齐霁自嘲笑了笑。
那些糟糕的人怎么样糟糕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选择糟糕就行了。
“晴鹭滩国际公园那边有架直升机，你可以和我先去南埠基地。”
钟余愣了愣，心下存了疑惑，只是问道：“我家就在公园边上，平时也没看见有飞机起降啊？”
“运输队只是在那边降落，为的是先把一些绝密级别的资料带走，南埠基地也只是我爸妈工作的发射基地，和丧尸没有关联。”
即使这些资料以后也会公开，齐霁也未透露太多。
“行啊大佬，我就孤家寡人一个，能活下去就行，而且我家还囤了不少粮食，刚好顺路带上，尤其是我的电脑......”
额头上不知落满的是雨还是汗，钟余直起身子抹了一把额头，笑着又开始絮絮叨叨，齐霁这次没有打断他，就听着他念叨着，沉默着将墓坑挖的更深。
山风将雨吹进追思亭，却怎么也吹不开山林间的雾气。一夜过去只有燃烧殆尽的火堆散发着余热，黎燃坐在一旁，将不锈钢杯子塞进炭火中，一段竹节在余火中爆开。
蜷靠在柱子脚的李志远似乎被近处的爆竹声吓得一抖，无神的双眼睁开走了个程序，而后大脑袋又在雨声的助眠下缓慢的垂下，又突然挣扎似的抬起，往复数次只有一双眼皮紧紧阖起。
随着杯子里的水冒出热气，黎燃停下了俯卧撑，穿上外套擦了擦额前的汗水，沉默着将压缩饼干放进热水中。
黎燃看着饼干在水中沉浮、分裂，然后在杯中浮满，难得的产生了一种迷茫的情绪。
温水带着饼干的香气充斥着鼻腔，李志远这才醒了过来，迷朦的环视了一圈才想起自己所身处的地方。
一夜未喝水令李志远嘴唇泛白，眼神不受控制落在黎燃手里的杯子上。
“大佬，能给我喝点不？”李志远见黎燃看过来，讨好地笑了笑。
黎燃将杯中残余的糊糊一饮而尽，直接将杯子举在雨幕之中，不多时杯子里已经集满了雨水，她直接把杯子送到离李志远面前。
李志远犹豫着接过，抿了一口润了润嘴唇，生水带涩的味道充斥在口腔。
“大佬，等天亮了咱们就去我家吧？我家超市真的东西很多，一定能等到国家救援的！”他的语气坚定干脆，带着十足的底气和一丝自豪，和昨晚冻得直打哆嗦，哀求黎燃要保暖衣服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们这几点天亮啊？”黎燃嗤笑了一声，想要透过雨雾眺望远处的城区。
“嗨，这天看起来才6……靠，8点半了！？！”
李志远掏出仅剩百分之五电量的手机一看，又对比了晦暗朦胧的天色。
“肯定是因为下雨，这都5月了，平时天早该亮了，那等雨小些就走吧，也没个雨伞啥的，淋雨要感冒的。”
“不，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哈？可是我们没有伞，这么大的雨，怎么走啊？”李志远站起身，皱起眉头看着雨幕发愣，伸出手感受着亭子外的大雨，身上的衣服已经皱的不像样了。
“要不还是等等吧，万一感冒——”
黎燃将帐篷睡袋火速收了起来，等李志远回过身，只看见一片未被打湿的空地。
“我说，现在就走。”
黎燃将冲锋衣的帽子戴上，盯着他的眼睛，再一次重复道。
也许是感受到了黎燃的情绪，李志远瞬间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接过黎燃递给他的背包雨罩。
大雨如注，一片挂在枝头的绿叶被打落，顺着路边的积水飘远，踩水的脚步声似乎很大，又似乎完全被雨水砸落在地面的声音掩埋。
两人扛着大包经过保安室时，跟在黎燃身后的李志远朝里面瞟了一眼。
那个保安大叔正对着电视机又撕又挠，李志远这才明白黎燃为什么选择这时候出行。
将包裹又塞回了车上，李志远很乖巧的没有再次发问。
直到看着黎燃发动汽车，点开了导航，又关闭导航，负气般敲打几下方向盘。
吓得李志远抱着头缩在车窗边，片刻后才畏畏缩缩探出头。
“……大佬，怎么了？”
黎燃心里已经用通用语里所有的脏话骂了个痛快，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现在的处境。
‘这是一个科技相对落后的星球，但你还活着！这个星球有很多变异体，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黎燃这样告诉自己。
“导航吧。”
李志远拿出手机发现信号没有了，慌张点开地图软件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之前下载了家里的离线地图包，不然我只记得大概的路线。”
黎燃接过手机仔细的看了看，导航显示全程有二十多公里，不能算近，而且规划的路线中间还有几个居民区、幼儿园。
“这是什么地方？”黎燃指着两个目标点之间的空地问道。
“这不写了么，明珠绿地度假村。”
李志远划拉了一下，顺手点开了开始导航。随着安全带‘咔哒’一声，导航里娇媚动人的声音在沉默的两人之间回荡开来。
感受到社死的李志远想关闭语音，黎燃已经一个甩尾倒车，弹射起步驶出。
手机不断传出偏离导航的提示音，李志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草皮翻飞的高尔夫绿地已经麻了。
二十多公里的路，被黎燃这么一整，直接少了一半。
走吧活爹，谁能走得过你啊。
一路顺利的不可思议，除了李志远家附近的几位老街坊，本来在街上游荡着，看见车时就冲了过来，被黎燃一脚油门解决了。
车停到了志远超市门口，看到卷帘门还是紧闭着，李志远这才升起忐忑不安的情绪。
要是妈妈也变成丧尸该怎么办？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李志远在心里不断默念着。
黎燃没有将车熄火，只是对着李志远说道。
“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李志远打开了车门，顶着大雨绕到超市后面的小门，颤抖着掏出钥匙，两只手紧紧握着才对准了钥匙孔。
门打开了。
小院里和以往差别不大，一辆三轮车停在院中间，突兀的是厨房门口一团眼熟的呕吐物，李志远不敢再想，站在小门的檐下朝二楼喊去，声音颤抖着。
“妈——”
一声奇怪的叫声从楼上传出，黎燃眼看不好，立刻跟了过去。李志远扶着墙，一副踌躇不前的模样，正要冲出去，被黎燃一把抓住。
黎燃打量着不远处的呕吐物，皱了皱眉，正要松开手询问。
楼上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臧爱娟张着大嘴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就走了出了，一边抠着眼屎一边道。
“吵吵巴火干哈啊？又没带钥匙啊？一天天的真烦人！”李志远听见熟悉的声才放下心来，三步做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正下楼的臧爱娟。
“妈！我的妈欸，幸好！幸好，太好了。”
臧爱娟差点被怀中的傻大儿扑倒，一直嘟囔的幸好俩字把她弄得一头雾水，拍了拍李志远的肩膀才看见门口的黎燃。
“起开！你大大方方的行不行，咋大清早回来了，这小姑娘谁啊？”臧爱娟侧身偷偷打量了一下黎燃，她很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个人。
李志远一摸头，转脸跟黎燃介绍起来。
“这是我妈，这是......额。”
“我是黎燃。”黎燃朝着臧爱娟点了点头，又不着痕迹朝厨房门口的呕吐物走了两步。
“呀，这大姑娘瞅着真俊！还没吃呢吧，快快，儿子带你人姑娘进屋坐，妈去厨房做早饭去。”臧爱娟推着两人进了堂屋，利落从门后扯出围裙系上，进进出出几趟，桌上便摆满了茶水糖果点心水果。
这阵仗已经把黎燃惊呆了，一口奶糖一口饼干吃个不停。李志远刚坐下喝了口水，就被臧爱娟喊了出去，两人在厨房说话声很小，黎燃靠在椅子侧耳听着。
“这班又不上了啊？这手咋了，早跟你说回来看超市多好，也让我过两天退休的悠闲日子，昨儿你周叔和你张叔他们聚会喝大了，回来嗷嗷吐，折腾半宿才睡，你把他那搪瓷杯加点热水送上去.....”
李志远话在嘴边还没说出，胳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声音格外清晰，后面嘟囔了几句，黎燃也没听清。
把手边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黎燃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奶糖，掏出背包里冰镐颠了颠，将目光锁定了院子里的铲子。
一步步拾级而上，李志远注意力完全在手中装满热水的杯子中，站在门口喊了两声，见没人回应才将杯子放在旁边的窗台上，略等了等敲了房门，推开门转身取杯子的功夫，门帘下出现了一双青紫赤裸的双脚。
李志远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热水溅出，烫得他‘哐当’一声将杯子摔落在地。
滚烫的茶水尽数蔓延在那双大脚下，但脚主人却一无所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