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啪嗒 ...
-
“啪嗒——”
钟余能感觉到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头顶，两人对视一眼，慢慢抬头朝着楼梯间的缝隙探去。
一张被安全出口警示灯照得泛绿光的小脸，两道泪痕在绿灯的反光下格外明显，黑暗中一双小眼睛和钟余来了个对视。
钟余惊呼了一声，齐霁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差点被钟余带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姐姐，你们是怪物吗？”
钟余听见人声才过回神松了口气，捂着心口道。
“卧槽，这小屁孩太吓人了，给我吓得够呛，我心想说咱们从科幻频道换到奇幻了呢。”
齐霁没有说话，盯着小孩打量了一会，才开口问道。
“我们是人，你家里人呢？”
“家里人...怪物...，然后他们睡着了，妈妈把我锁在这里面，让我不要出去。”小男孩的话乍一听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显然被吓得不轻，眼中两泡泪已经控制不住了。
钟余想上去给他擦眼泪，被齐霁拉住了，钟余看了一眼齐霁，很识相地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小朋友，你想你的家人和你一起回家吗？”
钟余可能对齐霁有一些误解，听见这话瞪大了眼睛。
吓得小男孩往后退了两步，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他手机也玩得不少，知道死了就是没了。
“你还记得你家里人在哪对不对？你在前面带路，我们一起去找他们。”
小男孩擦了擦眼泪，想见家人的心情还是压过了一切，转身就要带俩人上楼，齐霁走在他身后，一个手刀利落地把男孩拍晕过去。
钟余走近了才发现小男孩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紫色的脉络，就和刚才他脚下的那只丧尸相差无几。
“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
齐霁掏出了防风绳和一块速干毛巾，然后十分谨慎地带上了滑雪手套，才把毛巾叠起来塞进小孩嘴里。钟余注意到齐霁动作很小心，也掏出了手套带上，拖着小孩靠在了楼梯扶手上，俩人三下五除二，给人绑得结结实实。
“这玩意接触也会传染啊？刚才那血可溅我俩一身呢。”
“不会直接传染，据说是血液传染和自体变异......丧尸虽然开始腐烂，但牙齿却会进化的更加适应捕猎。”
说到这，齐霁停顿了一下，咽下了后续的变异情况，想到自己结局，神情有些复杂，面色却缓和了一些。
“所以刚才谢谢你了，没让丧尸咬到我。”
“嗐，不用谢，要不是你救了我，我这会就和外面那些丧尸一样了，我谢谢你才是。”
钟余笑了起来，看着十分傻气。
靠近商场内部的防火门很重，所以隔音效果十分好，把手被迅速转动了好几下，在狭小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惹人注意。
但是门并没有被拉开，齐霁觉得有些奇怪，举起了冰镐护在身前走了过去。
“呃...我刚才顺手锁上了。”
钟余顺口说道，也举起一根登山杖。
齐霁回头瞟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不会是有什么幸运光环吧？她都能重生，幸运光环也不是没可能啊。
啪嗒一声，齐霁开了锁，等了一会才推开连接商场中庭的防火门。
缝隙中穿来哀嚎和嘶吼，激起钟余一层鸡皮疙瘩。
齐霁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应该就是刚才拽门的那人，周边围绕着几个丧尸，鲜血在地板上蔓延。
她注意到左边的那家摩托车店对着中庭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完全可以从外面的门去摩托车店。
或许她能骑着摩托车回家？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你的车钥匙还你，旁边是一家摩托车店，我等会骑车走，那些丧尸肯定会追过去，你可以借机开车走人。”
齐霁锁上了防火门，又把车钥匙还给了钟余回去。
钟余有些犹豫，他家在市郊的海景别墅区，因为楼盘比较新，周边都没什么人，所以家里屯的食物不少，盘算一二感觉能扛到救援的，但万一呢？眼前大腿的武力值让他不想分开，而且对方看起来对末日丧尸什么的过于熟稔，简直像是小说里手拿剧本的主角。
“你是要回家吗？”
“对，我奶奶还在家。”
“你...你还有奶奶？呃，我家在岸西那边，我还是先跟你走吧，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又来了，眼前的人身上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当然，说到底钟余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回不回家都无所谓，只要能活着就行，眼前这个大腿还是抱紧。
齐霁想起奶奶的身体点点头，没拒绝钟余递回来的车钥匙。
齐霁的奶奶是末日前2个月中风瘫痪的，而末日巨变发生之后，她如同逃荒般骑着偷来的自行车第二天才逃回家，奶奶脑袋上只剩一个大洞，倒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
那时候稚嫩的她遭逢大变只有手足无措，在通信全断的情况下，和日渐腐烂的奶奶待在一起5天，直到父母委托的运输队找到了她。
运输队的飞机现在应该就在岸西生态公园的晴鹭滩，但她一个人要把奶奶带去确实困难。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从西边突然响起，甚至墙体都在轻微的晃动。齐霁靠墙蹲下，等了两秒，判断出来是远处爆炸，便打开了门，环视一眼直接冲了出去。
“走！”
路边车辆的警报受到爆炸的影响一齐响起，丧尸们好似没头的苍蝇四处扑腾。
钟余落后一步，防火门重重的合上，声响引来两只距离较近的丧尸。
做好了心理建设，钟余手里的登山杖利落很多，狠狠地对着丧尸的瞳孔，使出吃奶的劲从下往上地捅了进去，西装革履的丧尸顿时脑浆迸出；另一只穿着粉色运动丝绒套装的丧尸已经扑了上来，钟余喘着粗气弯腰躲过。
“上车——”
银色的路虎一个甩尾停在钟余面前，钟余火速打开门，可后面的丧尸已经追了上来，扒在了背包上。
巨大的背包挡住了钟余的视线，只好凭着本能往后踹了两脚。
“抓紧！”
车门间丧尸和钟余僵持着，齐霁几个急转也没能将丧尸甩掉，一脚油门踩到了底，皱着眉盯住前方。大雨后的路面仿佛带着湿滑，悬挂在车门外的丧尸被迫仰着头，车窗外的路灯疯狂倒退着。
远处一辆后八轮大货车翻倒在路中间，齐霁看了看距离，调整了银色车头方向，想要从货车尾部直接擦过。钟余面色发白，满头大汗，看着正前方的大货车咽着口水一脸欲言又止。
“我觉得.....咱们可以先把车停下来。”
空旷四野下的公路，寒风微雨间只有这一辆车亮着车灯。
齐霁严肃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眼睫轻眨，默默松开了油门。
是了，这不是一蹦三尺高的丧尸动物，也不是一口可以咬裂钢板进化丧尸，只是刚变异的普通丧尸。
银色的路虎停在了货车的尾部附近，钟余脱下背包，拿着另一根登山杖下了车，听着车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齐霁才回过神，轻轻呼出口气。
“走吧。”
钟余擦了擦滴在眉骨的冷汗，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靠在椅背上喘着气。
齐霁家在晴鹭滩小区进大门不远处，是一座2层独栋的别墅小楼。奶奶的房间在一楼，齐家父母常年在南埠发射基地工作，所以把采光最好的主卧给了齐霁，过年回家夫妻俩都是睡在次卧，平时只有家政阿姨会去打扫，而现在却亮着灯。
车辆的发动机声音不大，小区里沿路的丧尸还是追车跟了上来，齐霁将车急停在院子前的车道上，撞倒了几辆电动车，俩人下车一起冲进了院子，又火速拉上铁门。
两人走进院子，身后几只丧尸不断推搡着院门。
看着夜色笼罩着寂静的小楼，无端感受到寒风袭来。‘哈’了一口气，水雾在眼前结成白色霜气，钟余将脖子缩进冲锋衣领。
“这温度不对劲啊，这都5月了。”
齐霁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家，神色复杂。
不管如何，她回到了这个令人绝望的人生转折点。
打开大门，客厅里一片漆黑，令人心底无端生出些恐慌，齐霁下意识摸去耳侧。
“开灯啊，愣着干啥。”
温度下降的似乎有些太快了，钟余两手交叉揣在袖子里，两脚不停踮着地，催促着身前的人。
“嘘——”
齐霁紧盯黑暗深处，奇异的响动仿佛是在心底鼓噪，她控制着呼吸，往后退了两步。钟余也立马警觉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白色身影的四肢屈行在地面，伴随着吼叫，向两人冲来。
“——呼....啊！”
尽管齐霁心里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情况震惊了一瞬。那个一直不愿被她承认的事实，像是一巴掌摔在她的脸上，眼泪夺眶而出。
齐霁咬着牙，颤抖着握紧了手中的冰镐，利落挥砍下去。看着奶奶的身体倒在地上，脑袋上破了一个大洞，让齐霁心底生出无力感，脸上带出几分茫然。
钟余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到了嘴边又觉着没意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沉默着帮着齐霁抬着那具尸体进了屋，然后一个人悄悄走了出来。
客厅里很整洁，看起来每天都有人打扫，餐厅里的桌上甚至还有饭菜，从海带排骨汤里凝结的浮油来看，已经凉透了。
电视柜摆放几张合照，还有几个精致的航天模型放在照片后。
钟余带着拘谨坐在单人沙发上，悄悄打量着四周，猜测着大佬的背景。
一楼的房间门口倒了一把轮椅，进门鞋柜上购物袋里有成人尿不湿，所以老人是瘫痪，不是腿脚不便。照片上的全家福除了大佬和奶奶，另外的中年男女应该是大佬的父母，看另外一张背景刻意模糊的双人合照都穿着深蓝色的连体制服，胸前还有国旗，所以父母应该是涉密单位的双职工。
那鞋柜前那双黑色绒面矮跟靴是谁的？应该还有一个人在这里。
钟余默默又背上了包，提着气悄悄探看了一圈，才走到房间门招呼着齐霁。
齐霁将奶奶仪容整理好，又用干净的床单将她裹了起来，钟余对着齐霁挥挥手，又指了指二楼，示意她楼上还有人。
齐霁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不自觉皱起眉，确实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