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迟眠客

13、第十三章

　　“逞什么强！”乔默连忙按住他：“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和我打架？不是我吹牛啊，我用一只手就能把你打趴下！”
　　苏子非倔劲上来，挣扎着非要下地：“我才没有那么弱！要不咱们现在就试试？”
　　“试试？”乔默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越皱越紧：“不行！真想试的话，也得你把身体养好了再说！不是我说你，怎么才这么些天不见，你就瘦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成开熬夜写小说，饭也顾不上吃？”
　　苏子非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乔默最看不得他这幅抵死不答的倔样子，无奈又宠爱地叹了口气：“好，不说就不说。不过，你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我还盼着你恢复健康后，和你一起去P·T喝酒呢！”
　　乔言皱眉：“你还敢提喝酒的事？你看小鱼的身体，适合喝酒吗？”
　　乔默哈哈一笑，不理他，对苏子非眨了眨眼：“没关系，不喝酒也行，我让调酒师给你调混合饮料！”
　　苏子非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乔言，忍不住偷偷笑了两声。
　　看他终于笑了，乔默心里也开心，道：“那就说定了啊！你可要快些好起来，我每天都会过来检查的！要是让我发现你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我就把皇太后叫回来，专门看着你！”
　　皇太后，是他对自己老妈的称呼。
　　苏子非咬牙：“你和乔大哥真不愧是两兄弟，就只会拿乔妈妈压我！哼！”
　　乔默大笑：“谁叫你成天欺上瞒下，惟独只害怕皇太后的唠叨呢！我可是说真的哦，只要我发现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我就只能拿出这个杀手锏了！”
　　苏子非想到他刚才的话，有些颤抖的喜悦：“你说，你每天都会过来看我？”
　　乔默点点头：“当然啦！以前我不知道你生病，所以才没有过来。现在知道了，当然每天都要来看你了！”
　　“那……”他神色既惶恐又不安：“……聂薇呢？”
　　岳可诗一愣。
　　乔言暗暗握紧了拳头。
　　乔默也微微一怔。大哥在告诉他小鱼生病的时候，很郑重地警告过他，不放在小鱼面前提到任何有关他身边女人的事。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既然为了小鱼，他也理所当然地答应了。
　　没想到，小鱼会自己问到聂薇。
　　他随即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她？没事啊？好了，我们不管她，现在啊，你最大！其他人都得往后排！”
　　苏子非淡淡笑了笑，心中既欢喜又酸楚。欢喜自己在乔默心中，一直保留着一个重要的位置；酸楚这个位置，只有他生病的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而以后，他也只能像其他人一样，往后排了吧！
　　不过——他握紧拳头——不管怎样，起码这一刻，我是最重要的！
　　*****
　　“吃饭喽！”
　　季唯提着饭盒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铁青着脸的苏子非，和哈哈大笑的乔默。他顿时便炸了，冲上前捞起乔默的衣领，怒道：“你来干什么？你存心不想子非好过是不是？”
　　随后进来的岳可文也停住的脚步。
　　乔默很无奈地扯开季唯的手：“我怎么不想小鱼好过了？他可是我很在乎的朋友！他生病了，我为什么不能来看他！”
　　他说到这里，也有些生气：“我还想问你呢，小鱼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时我打电话问你，竟然告诉我小鱼在闭关写书！我说季唯，你就算讨厌我，也不用这么着骗我吧？”
　　季唯一窒，撇了撇嘴：“我才没有骗你！”
　　“没有？”乔默一指苏子非：“那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小鱼是怎么回事儿？”
　　“季唯没有骗你！”苏子非不希望他们这么吵下去：“刚开始我的确告诉季唯，我要闭门写书。只是，后来身体不舒服，季唯才把我送到医院的。”
　　他又转向季唯：“季唯，你别生气了。乔默是来看我的，可诗是知道的。”
　　“可诗知道？”岳可文走上前，眉头轻皱：“她允许他过来的？”
　　苏子非点了点头。
　　听着他们的对话，乔默有些恼火。他看了眼岳可文：“你是小鱼的主治医生？”
　　岳可文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许我来看他？”乔默冷笑一声：“身为他的朋友，要过来看生病的他，竟然还要得到别人的允许！你们说的可诗是谁？他有什么权利限制我的权利！”
　　岳可文没有生气，但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可诗是我妹妹，是子非的……”
　　“是我的朋友！”苏子非匆忙打断他：“阿默，你刚才还见过她的。”
　　“哦！”乔默想起刚才带自己进来的那个女子，不由感兴趣地对苏子非眨眨眼：“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她不会是你一直不肯带给我看的女朋友吧？”
　　苏子非的脸瞬间有些苍白。
　　“乔默！”季唯知道苏子非最受不了乔默的这种态度，恨不得冲上前把他的笑容打掉！
　　岳可文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样的乔默，丝毫看不出子非对他的在意。怪不得，一直让子非受伤。
　　“我怎么了？”乔默有些生气：“季唯，就算你真的很讨厌我，也麻烦你不要动不动就像机关枪一样好不好？不想见到我的话，你不要留在这里啊！”
　　他看到他手里拿的饭盒，伸手抢过来：“小鱼的饭是吧？我来给他盛！你可以走了！”
　　“你——”混蛋！季唯气得直抓狂。
　　“她是我的女朋友。”苏子非忽然露出一个笑来：“一直不带给你看，就是怕你动不动就散发自己的男性魅力。如果你真的把可诗抢走的话，我哭都来不及呢！我可是真的很喜欢她呢！”
　　季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岳可文有些看不下去，转身走出了病房。
　　正和季唯生气的乔默也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他反应过来，笑着对苏子非道：“真是一条小气的鱼！我乔默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不管她再好再漂亮，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哪有去抢的道理！”
　　他在床边坐下，开始盛饭：“好啦，先吃饭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你的身体养好！要不然哪，你就不是发霉的作家，而是个发霉的病人喽！”
　　苏子非勉强扯了扯唇角，接过他递过来的碗。
　　很缓慢地喝下第一碗，他摇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乔默皱眉：“吃得这么少？怪不得瘦得只剩骨头呢！好吧，今天就先放过你，明天我过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到时候你可得多吃点！”
　　转过头，见季唯仍在瞪他。他翻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放心，我知道他是病人，有很多顾忌！我会咨询一下医生的！”
　　季唯仍在瞪他。
　　乔默皱眉：“你还瞪着我干什么？傻啦？”
　　季唯真的傻了。他看了眼乔默，又看向苏子非：“子非，你没事？”
　　苏子非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这次换乔默瞪他：“小鱼能有什么事？感情我乔默盛的粥会有毒啊？如果真有毒就好了，我会多盛两碗给你！”
　　季唯不理他，仍然看着苏子非：“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苏子非给他个安慰的笑：“季唯，你出版社还有很多事要忙吧？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呃……哦……”季唯搔搔头：“那好吧，我走了。”
　　“嗯。”
　　“慢走！”乔默凉凉地对他招招手：“不送了啊！”
　　季唯想还嘴，但想到刚才子非的表现，就只撇撇嘴，没说话。
　　待他走后，乔默有些好笑地对苏子非道：“你这个编辑真的有二十九岁？怎么感觉比你还像个小孩子？”
　　苏子非咬牙：“你说谁像小孩子了？”
　　“啊……啊？”乔默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举手：“比喻失当，呵呵，失当……”
　　苏子非扭过头，不理他。
　　*****
　　走到楼下往上看，房里的灯是暗着的。可诗应该还没回来。
　　岳可文有些烦燥，倚在楼下的栏杆上，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一向很少吸烟。一是因为自己本身便是医生，知道吸烟没有好处；二是因为，家里除了自己还有可诗，他不希望妹妹吸到自己的二手烟。
　　只是，自从早上见到乔默后，这种烦燥的心情就一直存在，让他这一整天，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
　　对于乔默，他说不清具体的感觉。羡慕是有的，子非几乎全部的生命，都是为了爱他而存在。也或者是嫉恨的，被子非如此的爱着，他却浑然不觉，还一次次地把他伤到遍体鳞伤。虽然理智告诉他，乔默并不知情，所以，所有的伤害只是出于无心。但是，感情又让他不想接受这个解释。
　　自从那天夜里和子非谈过话后，这几天，他一直不断地想起子非最后的那句话，和当时他脸上的那个表情，平静的，淡然的，带着些微的悲悯，如同知道自己，无法救赎。
　　“哥？”准备上楼的岳可诗看到他，有些惊讶地走过来：“怎么不上去？”
　　岳可文反射性地扔掉剩半截的烟，踩熄。
　　岳可诗看着地上的烟，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上去吧。”
　　岳可文点了点头。
　　回到家，打开灯。岳可诗放下包，先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喝点水吧。”她把其中一杯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岳可文。
　　“谢谢。”岳可文接过，抿了一口，又放下。
　　岳可诗也坐下，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哥，你刚才抽烟，是不是因为乔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