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迟眠客

11、第十一章

　　只喝了几口，苏子非就停下来。
　　季唯紧张地看着他：“怎么，吃不下了？”
　　苏子非点了点头。
　　季唯苦了脸：“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前两天不是已经能喝下一小碗的吗？你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
　　苏子非笑着摇摇头：“你别担心了，我没事的。只不过，今天的味口不算太好而已。”
　　“好吧！”季唯看他不像有事的样子，加上他这些天表现良好，也就不疑有他。接过他手里的碗：“那你先歇一会儿，我去把碗洗洗。”
　　“嗯”苏子非点头。
　　门一关上，苏子非就飞快地跑到垃圾筒旁吐起来，刚刚喝下去的粥全部被吐出来，还带着他肚子里本来就很少的未消化的食物。
　　喷溅的呕吐物有些飞溅到被季唯撕破的杂志上，弄脏了封面上那一对盛装打扮的男女，笑容灿烂的脸。
　　趁季唯还没回来，苏子非快速地把垃圾收好，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重新站到窗前。
　　季唯回来后，两人笑着谈着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看季唯在夸张地形容着谢娟大肚子的情形，苏子非开心地笑起来，大笑声中，不自觉地微微出了神。
　　关于刚才的事，他不是有意瞒着季唯的。前几天，他的状况的确好了些，但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好。饭，勉强可以吃下一些，也不再呕吐，只是失眠的情况起色不大。
　　而今天，他本来只是想去院子里散散心，一出房门，正好看到两个护士在看那本杂志。封面上乔默和聂薇亲密地半拥着，笑容中情意绵绵。
　　他知道这两天正是乔默举行时间秀的时候，如今这本杂志，应该就是报导那件事的吧！所以，他向护士借过来看。只是，看了半天，他仍然只是看着封面上的两人，怔怔的发呆。
　　直到季唯过来，撕烂那本杂志。
　　跟着岳可诗治疗这么些天，把心中那种压抑的感情说出来，他以为，自己会好一些的。没想到，再次看到乔默和别的人那么亲密，身体还是忍不住失控。
　　他有些颤抖地闭上眼睛。
　　季唯从欣喜中回过神来，看到他的样子，立刻担心地站起来：“子非，你怎么了？”
　　“没事！”苏子非睁开眼睛，对他微笑：“只是在想，娟姐抱着孩子的样子。”
　　季唯美美的笑了起来。
　　岳可文推门走进来，看到两人，笑问：“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季唯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苏子非答道：“季唯快要做爸爸了，我们正在想孩子的样子呢！”
　　“是吗？”岳可文笑道：“那能想像出来吗？”
　　“当然能了！”季唯道：“如果是女儿，一定像小娟一样可爱；如果是儿子，当然要像我这么帅啦！”
　　苏子非眨眨眼：“那，我还是盼望娟姐生个女儿吧！”
　　季唯瞪他：“干嘛？有个像我这样的儿子不好吗？”
　　苏子非故意摇头：“如果像你这没头没脑的样子，得让长辈们操多少心哪！”
　　岳可文哈哈一笑。
　　季唯哼了一声，斜睨他：“我才不生气呢！你呀，纯粹是忌妒！等小娟生了儿子，我抱着他天天在你身边晃，气死你！”
　　苏子非轻笑着别开头。
　　季唯忽然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不对劲，有些尴尬地停了下来。看着苏子非，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岳可文笑着转移话题：“可诗今天生日，想请你们两个去家里吃饭。是她亲自下厨哦，赏不赏脸？”
　　“今天吗？”苏子非问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准备礼物！”
　　季唯点头：“是啊！我们倒是很想赏脸，可是，也不能白吃啊，是不是？”
　　岳可文笑：“大家都是朋友，这么客气作什么？我们兄妹俩一起长大，以前每次过生日都是我们两个人，今天你们能参加，就是给可诗最好的礼物了！”
　　“那不行！”季唯道：“话虽然这么说，但可诗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收人礼物的？这样吧，你先带子非过去，我买好礼物再过去。”
　　苏子非摇头：“还是我们一起去吧，我可不敢把买礼物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
　　季唯瞪他：“什么话？以前我给小娟买的礼物，她样样都喜欢！”
　　“那是因为娟姐喜欢你！”苏子非笑：“虽然你给可诗买礼物，她一定会说喜欢。但是，是不是真的喜欢，就不一定了！”
　　季唯不服：“那你怎么能保证，可诗一定会喜欢你选的礼物？”
　　“我没保证啊！”苏子非无辜地扬起手指岳可文：“所以，我才让岳大哥一起去的嘛！”
　　季唯转头看了眼带笑的岳可文，又瞪一眼笑眯眯的苏子非，气呼呼地转身出去了：“哼，我去门口等你们！”
　　苏子非两人相视而笑。
　　“出院申请的手续我已经办好了！”岳可文笑看他：“换件衣服吧，我也在门口等你。”
　　“好！”苏子非道：“麻烦你帮我把沙发上的袋子拿过来！”那里面，是季唯帮他从家里拿过来的衣物。
　　岳可文转头看向沙发，看见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袋子。他走过去，弯身拿了起来。
　　视线一转，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转头看了眼正收拾床铺的苏子非，他的目光暗了暗。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重新带上笑容，把袋子放在床上。
　　“衣服放在这里，我先出去了。”
　　“嗯。”
　　*****
　　“好了，可以开饭了！”端上最后一道菜，岳可诗拍着手说道。
　　被赶到客厅看电视的三个大男人，闻言都笑着走过来。
　　“嗯~~，好香啊！”季唯道：“光是闻着这味道我就食欲大增了！”
　　岳可文笑道：“可诗是轻易不出手的哦，一出手啊，就绝对让你吃了还想吃！”
　　岳可诗笑了笑，把两个盘子往苏子非面前放了放，道：“这两个盘子里的东西很清淡，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你多少要吃一点。我还给你熬了银耳粥，一会儿给你盛。”
　　苏子非笑道：“本来今天是你生日的，可是，现在看来，享受的还是我们三个大男人嘛！”
　　岳可诗笑：“你们不是有买礼物嘛，那件纱裙和紫水晶手链我都很喜欢啊！”
　　季唯开心地接口：“那条手链是我挑的！”他神气地瞪了苏子非一眼：“看某人还敢不敢说我不会挑礼物！”
　　苏子非笑：“虽然是你挑的没错，可是，要不是我和岳大哥给你当参谋，你会想到买这个吗？”
　　“这……”季唯一窒，扁了扁嘴，没说话。
　　岳可诗笑：“不管是谁挑的，重点是，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咱们不要光说这些事，快开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好！”三人俱应。
　　尝了一口，除了岳可文已经习惯之外，苏子非和季唯都大呼好吃，把岳可诗哄得眉开眼笑。
　　因为苏子非被严禁饮酒，所以，岳可诗只为大家准备了香槟。大家一起举杯，恭祝岳可诗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几人说笑间，岳可诗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笑着说了声“不好意思”，退到卧室去接电话。
　　“岳小姐”乔言略带着急的声音传过来：“子非不在医院，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他在我这里”岳可诗答道：“乔先生不必担心。”
　　乔言顿了顿：“他可以出院了？”
　　“不是。”岳可诗倚在门上：“今天是我生日，我哥替他办了出院申请，我们现在正在吃饭。”
　　“他的情况怎么样？”
　　“好一些了。这些天都能吃下去一些东西，虽然很少，但不会再吐出来。而且，精神也比以前好了些。”
　　“……好，我知道了。”
　　“那，再见。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
　　“好。”乔言顿了顿，又开口：“生日快乐。”
　　“……谢谢。”
　　回到餐厅，三人正边说笑边等她。岳可文看到她的脸色有些异样，不仅疑惑地看她：“谁？有什么事吗？”
　　“没事。”她摇头：“一个朋友问了一些事情。”
　　岳可文点了点头。
　　重新续上香槟，几人又接着闹着让寿星喝酒。
　　岳可诗笑着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在季唯大声叫好的声音当中，她轻轻地看了眼苏子非。
　　苏子非面前的菜稍微动了一些，面前的银耳粥也只有少量被喝掉的痕迹。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也依旧瘦弱。虽然眼角仍然有淡淡的黑眼圈，不过，精神明显地要比之以前稍微好了一些。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带着淡淡欣喜的微笑看着他们，眉眼间也没有了初见他们的冷漠和防备，转换成了淡淡的安心。
　　这个男人，虽然已经二十六岁，可是，有时候的某些神情，总是会让人忘记他的实际年龄，而把他当成一个孩子。脆弱的，倔强的，极端的，骄傲的，又是让人心痛的。
　　这样一个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的人，怪不得会让那个男人，如此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