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是你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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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课堂表现在西尔眼里看起来实在正常无比，但对于刚接触魔法的新生们已是超凡的存在，现在全格兰芬多都知道韦斯莱家又出来了一个“珀西”。
西尔不喜欢这样，她多想自己的名字流传于同学之间，自己的名字——西尔芙拉.韦斯莱。所以这几天她都有些闷闷不乐，罗恩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但这要归功于哈利。
“你不觉得西尔这几天很不对劲吗？”哈利在魔法史课堂上小声问罗恩。
“怎么说？还好吧？我妹妹性格一直都这样啊，安安静静的，是不是很乖巧？”罗恩根本每当一回事呢，西尔向来是最不用人担心的。
其实也不怪罗恩，妹妹比他们小了两岁，在最需要哥哥姐姐陪伴的时间里，韦斯莱家的孩子不是在霍格沃兹就是在埃及，寒暑假的短暂假期也没办法特别了解妹妹的性格。
但哈利看出来了，他解释说：“这几天她跟打招呼都不上扬了。”
“上扬？什么上扬？”罗恩皱眉，有些不太懂好兄弟的意思。
“啧，就是从前她和我打招呼是这样的‘早上好呀哈利！’”哈利模仿西尔的语气给罗恩听，“但这几天是这样的，‘早上好哈利。’”
“这不一样吗？”罗恩挠挠头，随即被教授点起来回答问题，他怨恨地看了哈利一眼。
哈利心虚地低下头，思索着怎么让漂亮的小女巫开心起来。或许可以去问问西里斯，这方面他最在行了。
哈利在走廊转角逮住了正叼着甘草魔杖哼小调的西里斯。后者懒洋洋倚在石窗边，晨光将他乱糟糟的黑发镀上一层金边，活像只晒太阳的大黑狗。
“西里斯！”哈利三步并两步冲过去，袍角带起的风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胖鸽子，“你得帮帮我。”
西里斯慢悠悠吐出半截甘草魔杖，糖霜沾在嘴角也懒得擦，“梅林的胡子，谁把我们哈利逼得满城堡追着老男人跑？”他故意把“老”字咬得极重，灰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该不会是斯内普又罚你洗蟾蜍黏液桶？”
“是西尔。”哈利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额前闪电胎记随着皱眉的动作微微起伏，“她最近...就像被施了消音咒的金色飞贼，明明在飞却听不见响动。”
西里斯直起身时关节咔咔作响，顺手把咬过的甘草魔杖掰下来，剩下干净的塞进哈利嘴里，“展开说说，恋爱专家小天狼星为您服务——先说好，咨询费是下次黑魔法防御课帮我维持秩序。”
“她才十一岁！”哈利被甜腻的糖浆呛得直咳嗽，耳尖却可疑地泛红，“我是说她最近打招呼都不笑了”
“啊——”西里斯拖长音调打断他，突然伸手揉乱哈利的头发，“我们的小尖头叉子终于开窍了？当年你爸爸追莉莉时也是这么神经兮兮...”
“西里斯！”哈利急得跺脚，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在说正经的！”
“好吧好吧。”西里斯举起沾满糖霜的手作投降状，嘴角却噙着笑意，“听着哈利，一个女孩伤心难过你总得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忽然压低声音，手指在哈利胸口轻轻一戳，“夜晚的时间可是最容易听到真话的时候噢。”
哈利怔怔望着不远处的紫衫树，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西尔芙拉总被风吹乱的红发。“可是，可是她说她不会和我一起去夜游的。”
“笨呐。”西里斯屈指弹他脑门，“她或许还不知道你有件东西叫做‘隐身衣’？”他忽然狡黠地眨眼，“其实女孩会比男孩更喜欢冒险噢。”
哈利摸着并不存在的伤口龇牙咧嘴：“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带她去禁林？”
“梅林在上！”西里斯夸张地捂住心口，“你就不能挑一个浪漫点的地方吗？黑湖、天文塔、再不济还有我之前夜游带你去的禁林边缘的悬崖。”
晨光中，两个黑发脑袋越凑越近。画像里的胖夫人忍不住掀开画框偷看，只见少年突然蹦起来撞到窗棱，却揉着额头笑得像个找到密道的恶作剧新手。
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将熄未熄，西尔蜷在窗边的绒布沙发里，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变形术笔记被夜风掀起一角。她正咬着羽毛笔发呆，突然被一颗落在羊皮纸上的比比多味豆吓了一跳。
“猜猜是鼻屎味还是耳垢味？”哈利从隐身衣里探出半个脑袋，乱翘的黑发沾着几片叶子。
西尔下意识把笔记往怀里藏了藏，“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吗？”哈利说。
“今晚的天气特别适合观测水怪。”哈利笨拙地从隐身衣里钻出来，袍子勾住了茶几上的墨水瓶。他手忙脚乱扶住瓶子时，袖口蹭到的糖霜全抹在了西尔的笔记上。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对、对不起！”哈利涨红着脸用袖口猛擦羊皮纸，结果蹭花了整整三行关于如何把鹦鹉变成高脚杯的要点，“要不我帮你重抄？赫敏说我的花体字勉强能看......”
“不用了。”西尔笑出声，指着哈利鼻尖上的蓝莓酱，“你从厨房偷溜出来的？”
哈利愣了两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隐身衣里拽，“带你去个比厨房更好的地方！”
隐身衣裹住两人的刹那，西尔闻到了柑橘香皂和旧羊皮纸的味道。哈利的耳朵几乎要贴到她额前的碎发，她能感觉到他僵着脖子拼命往后缩的滑稽模样。
“其实我带了望远镜......”哈利的声音闷在布料里，魔杖尖端亮起的光球像只慌张的萤火虫，“听说天气好的话，星星也会特别好看呢。”
西尔被推着踉跄跨过肖像洞口时，终于憋不住小声抗议：“你踩到我鞋了！”
“梅林啊对不起！”哈利差点没拿稳魔杖使它掉在地上，但也没好到哪去，光球“噗”地熄灭了。
等他们磕磕绊绊挪到黑湖边，哈利的眼镜已经调到了鼻尖。少年手忙脚乱扶眼镜时，隐身衣“唰”地滑落，月光如银纱般披在西尔肩上。
“看！我就说今晚天气特别好......”哈利的声音戛然而止。
西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根本没有什么星空，厚重的云层正酝酿着一场夜雨。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出声。
“你安慰人的技巧比我哥哥还烂。”西尔抱着膝盖坐在潮湿的草地上，看哈利用变形术把石子变成会发光的青蛙。
两个人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
“那么西尔，你可以告诉我，你这几天为什么......”哈利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觉得自己直奔主题女孩儿或许会不喜欢。
西尔却没想那么多，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哈利。
当第三只青蛙跳进湖里时，她轻声说：“这几天上课的教授表扬我时，总叫我‘珀西的妹妹’。”西尔头一次对除家人外的人敞开心扉，有些不自在地揪着地上的草叶。
哈利捏着魔杖的手指关节发白，“你知道我第一次骑扫帚撞进打人柳时，海格怎么喊的吗？‘詹姆的儿子快躲开！’”他学海格粗声粗气的样子惟妙惟肖，“我当时气得三天没和他说话。”
西尔揪着草叶的手顿了顿。
“后来西里斯告诉我......”哈利转头直视她的眼睛，绿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他说‘当全世界都忙着给你贴标签时，你更要拼命跑出他们的取景框’。”
“西尔，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都要聪明，你比你的哥哥姐姐们要聪明十倍百倍。这就是你的特别之处，你就是西尔芙拉，至少在我这里你从来不是谁的妹妹。”
湖面泛起细密的涟漪，第一滴雨落在西尔鼻尖时，她听见自己说：“分院帽想让我去拉文克劳。它说我的拉文克劳的知识高塔能让我如鱼得水。”
哈利蹦起来，魔杖甩出的荧光闪烁惊飞了灌木丛里的护树罗锅。“我也差点被分去斯莱特林！”他挥舞的手臂在夜幕下划出凌乱的轨迹，“你猜那破帽子说什么？‘你会成为伟大的黑巫师’！”
西尔睁圆了眼睛，看着素日从容的哈利急得在原地转圈：“然后呢？”
“然后我满脑子都是西里斯说的‘斯莱特林都是阴沟里的鼻涕虫’——梅林啊我当时才十一岁！”哈利抓狂地揉着头发，“最后帽子吼出格兰芬多的时候，我裤子上全是冷汗......”
低低的笑声从西尔喉咙里滚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发梢的雨珠都跟着颤抖。哈利呆立片刻，突然跟着傻笑起来，笑着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糖果袋。
“比比多味豆赌注？”他抖出两颗豆子，“猜对味道的人可以提问。”
西尔捏起粉色的那颗，在哈利紧张的注视下放入口中：“覆盆子......等等！怎么是辣椒味？”
哈利笑得栽倒在草地上，“那我提问了！你后面选择来格兰芬多是不是因为我？”
雨丝骤然加密，湖面腾起的雾气模糊了哈利的眼镜。他胡乱抹了把镜片，指腹蹭过西尔手背时像被烫到般缩回，“我、我是说.....”少年结结巴巴地用魔杖变出一把伞，又给淋湿的西尔和自己施了干燥咒，“其实你该去拉文克劳的。”
身上的粘腻瞬间消失，西尔的红发随风雨飘扬。哈利呆望着在雨幕中漂亮的红发，想起万圣节被双胞胎点燃的南瓜灯，“但你要是去了，或许现在我就没办偷偷带你出来夜游了”他脱口而出后又懊恼地咬住舌尖——这可比罗恩说情话的水平还糟糕。
西尔抓住他颤抖的手，仰头说：“如果我说分院帽看到的不止勇气呢？”她指尖沾着雨水的凉意，“它说我血液里流淌着拉文克劳渴求的智慧，但......”闪电划破天际时，哈利看清她眼底跳动的星光，“但更深处藏着想要被某人认可的执念。”
是自己吗？哈利想问，但不敢说。他怕自己的唐突会让这聪明的小女巫更加烦恼。
湖面卷起的风再一次扑灭了荧光闪烁，哈利在黑暗里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摸索着扶正滑到鼻尖的眼镜，冰凉的镜框却烫得他指尖发颤。“我是说......”少年喉结滚动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像吞下颗卡住的比比多味豆，“你就算把曼德拉草种成跳跳球茎，我也——”
西尔突然的抽气声截断了他的话。
哈利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袖扣勾住了她一缕红发，他手忙脚乱抽出魔杖，杖尖迸出的火花却惊飞了栖息在芦苇丛中的绿鳞水鸟。
“梅林的臭袜子啊！”哈利绝望地看着西尔头顶那团乱糟糟的结，“其实这样挺好看的......像、像赫敏去年圣诞织的毛线袜！”话一出口他就恨不能跳进黑湖喂巨乌贼。
西尔噗嗤笑出声的刹那，雨幕诡异地停顿了一拍。哈利怔怔望着她睫毛上将落未落的雨珠，突然发现那比双胞胎在蜂蜜公爵买的钻石糖还要闪亮。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却在触及的瞬间被冰凉的雨水惊醒。
“听着！”他摆出珀西训话时的严肃脸，“要是下次哪个教授再叫错——”话到半途又泄了气，手指无意识抠着袍角缝线，“我就......我就每天早餐都往他茶里加双倍糖！”
西尔歪头打量他发红的耳尖，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蛙，“你知道吗？查理说龙类求偶时会喷火烧焦自己的尾巴。”她掰下块黏糊糊的巧克力递过去，“你现在特别像他研究的澳洲蛋白眼幼龙。”
哈利盯着她指尖的巧克力渍，“我是你哥哥。”少年闷声说。
“就算你没办法熬制出完美的肿胀药水，我也会举着‘魔药天才’的横幅去地窖游行。”雨伞随着他挥舞的手臂剧烈晃动，“不过你才不需要这些——你变形术比一年级时的我还厉害！”
雨声忽然变得绵软，哈利惊觉自己正模仿着西里斯安慰人的姿势。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即使拿着伞也在空中比划着夸张的圆弧。这让他看起来活像在跳踢踏舞的巨怪，而西尔忍笑的表情印证了这点。
“梅林在上，”少年哀嚎着捂住脸，“给我个遗忘咒吧。”指缝间却偷偷漏进一线光，窥见西尔笑得前仰后合时，他忽然觉得巨怪舞也不是那么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是你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