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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濯尘去秽 “太平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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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简短交谈,流华便带着秋韵离开休息。
从雾隐山到云起城她都没有闭过眼,然后找了师兄许久,没有任何消息。
又费了许多灵力欲制服双生槐树,实在疲惫。
香炉生烟,暖香流淌,染了困意,顾涟青阖上了眼。
醒来已是未时,流华和秋韵尚在歇息,于是留信感谢以及辞别,顾涟青便离开了揽音坊。
她还是始终记得师娘临行时的告诫,不可靠近名门仙家,尤其是御霄宫。
在她试图化解怨气时阻拦她的那位男子,是濯尘阁的阁主。
幽乐陵上那位少年,听其与流华对话,应正是御霄宫宫主的独子,也就是御霄宫唯一的继承人。
而流华也与这些名门有所联系,或深或浅,虽然于她有所助益,顾涟青真心感激她,但她最好还是离开。
她刚踏出揽音坊大门,就看见罗天逸抱手倚墙淡淡看着自己,姿态甚是随意,却格外光彩照人。
少年鲜衣怒马,拿来形容他正合适。
莫名局促,而后顾涟青还是把手中的幕离带上。
罗天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他淡淡看着,只是在想这人有点像昨晚那女子,一戴上他就知道了她确实是。
“你叫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呢?”罗天逸上前。
“知道了又如何呢?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萍水相逢,只要不负情与义,从此音尘各悄然也不觉得惋惜。”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看你身手也还行,来御霄宫做客卿吧,不会亏待你的。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
“我只一云游散人,从不问世事的。”
“那又如何,难道你不想飞黄腾达、扶摇直上吗?”
“诶,你看那是什么?”顾涟青声音十分惊愕,难以置信地指着天上,衣袖坠落堆叠在臂弯,露出腕上雪白肤色。
罗天逸顺着视线看上去,余光里白衣一闪,垂头一看,人早不见了踪影。
“人呢!竟敢用这种卑劣手段耍本公子,给我出来!”
行人停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皱眉然后转头叹气,嘴上还念叨着:“看着人模狗样,怎么像个疯子,可惜啊。”
又是同样的伎俩,昨日躲了秋韵,今日逃了罗天逸,顾涟青不由地感慨,自己怎么好像做贼,一直跑来跑去的。
踩过青苔覆盖的石砖,顾涟青在小巷转悠。
一刻钟过后,回到了原点。
顾涟青不由地为自己捏把汗,好像迷路了……
方才匆忙中随意择了一处小巷钻进来,没成想绕不出去了。
平日里在林中穿梭自不在话下,但还是少走了街道,甚至可以说本就是第一次走。
头顶都有屋檐遮挡,只有些许日光照进来,勉强视物,忽而一阵脚步声响,顾涟青回头,一个男人出现在身后。
“姑娘可是失了方向,不如随邓某,与我们阁主叙上几杯。”
熏香淡雅,明窗几净,雅间内,紫檀嵌点翠园林屏风将室内一分为二,身形修长挺拔的男子端坐在其旁,墨色华服下摆随意垂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透过朦胧屏风,眉眼依旧深邃不见底,剑眉慢条斯理上挑,漆黑的眸光却深沉地看着顾涟青。
邓晦送顾涟青到一处酒楼的楼上雅间门外外,便后退告辞。
“请进。”
顾涟青穿过屏风,坐在男子对面。
四周寂静。
她问道:“阁主这是何意?”
“你知道我是谁?”男子不答反问。
“自然。”雾隐山虽是隔绝人世,但对门外世界也不会固步自封,充耳不闻。
“那你说说我是谁。”
“濯尘阁阁主权在屹。少时继任阁主,年轻有为,冷毅持重,运筹帷幄有道,濯尘阁在他手下熠熠生辉,富甲一方,甚于以往。”疑似在背课文,但在屹无暇理会。
“呵,老生常谈。没什么意思。”权在屹垂眸,把玩手中玉盏,借光而看,又觉无聊放下。
顾涟青挑眉:“那阁主自己认为呢?”
“丧家之犬,苟延残喘地妄活几轮光阴。”权在屹将一杯香茗推至顾涟青面前,淡淡抬手做了请的手势。
“阁主所言,该让多少门派愕然。”
权在屹微扯嘴角,似笑非笑,忽然出手覆在顾涟青头顶,握住了帽檐。少女下意识后退,反而漏了清容隽秀的脸庞。
顾涟青微微睁大了眼,呼吸不由自主地一滞,与玩味地看着她的男子对视。
“这里无旁人,不必做过多掩饰。”
顾涟青眼中掠过一丝犹疑,复而端坐抬眸直视权在屹,眼神明亮深邃,坚定而无惧。
权在屹忽然又问道:“你叫何名?”
“对啊,我叫何名。”顾涟青一本正经回答道。
权在屹无声扯着嘴角地笑了两声,眼中却是十分淡然,皮笑肉不笑。
顾涟青道:“阁主应当是无所不知,我想也不必要我自报家门吧。”嘴上是这么说的,但顾涟青也肯定地觉得他不知道,睁眼说瞎话。
“对,我知道。”权在屹学着她的语气,似真似假,眸中闪过笑意。
没有征兆地,他掌风一掀,窗棂打开,顾涟青看到了络绎不绝的人。
“你觉得这天下如何?”
“自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各派和谐,天地皆一。”
“太平吗?安乐吗?和谐吗?”权在屹三问,掷地有声,让人心颤。
“阁主又是何意,在下实在愚钝。”
权在屹轻笑,又问道:“你既知濯尘阁,想必也知御霄宫。”
“我只听闻御霄宫能一呼百应,威震八方。普天之大,修仙门派众多,御霄宫便是那中流砥柱,各门各派并行不悖……”察觉权在屹幽深眼眸,顾涟青顿了顿,“这好似是多数修仙者不谋而合,阁主似乎另有他意。”
权在屹漫不经心道:“我想做那打破平衡的人,你说,会发生什么呢?”
他的眼神定在顾涟青眸中片刻,随后起身,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宛如青松屹立不倒,透露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息。
顾涟青安静地抬眸看着权在屹的背影,又听到他重复:“太平吗?安乐吗?和谐吗?谁知道亭亭如盖的树底下会是怎样的光景,谁知道它是否深扎着糜烂,始料未及的某一天,它悄无声息地吞噬朝气。”
“阁主与我谈这些,似乎并无用处,我也只不过是会点花拳绣腿。”
“我当然不会痴心妄想你能解决什么。海市蜃楼,隔着云雾,能看清吗?”
顾涟青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