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水冬瓜

3、甜蜜的味道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朝暮在吃了几天饱饭，走路腿再不打飘之后，中午跟上了少年们放风的大部队。
　　走到了部落的边缘，一大片的林子从稀疏到遮天蔽日。由部落往林子里越远树越多越大。半大的孩子们只在部落和森林边缘活动。
　　守在部落入口的族人也可以顺便照看一下，即便是部落周围也不能确定完全没有野兽出没。
　　“朝暮，快来看！看我们抓到了什么？”贝恩兴奋的指着树枝遮蔽下的一个洞，洞里有只奄奄一息的类似老鼠的动物。
　　朝暮看着洞里的食物也为贝恩感到由衷的高兴，能掌握一种捕食方法就大大提高了生存的能力。
　　“贝恩，你好厉害呀！这么快就学会自己捕食了”朝暮和贝恩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算半个熟人了。
　　今天也是朝暮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族人，大大小小的少年三五成群，欢快的说话声和这个生机勃勃的春天正相配。
　　在贝恩的介绍下，朝暮认识了一些同伴。但他毕竟不是一个真的少年，在一起采摘了一些野菜后，朝暮就逐渐退到他们的交流圈边缘。
　　认真的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他发现有一种树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些果子，或者说果核。外面一层皱巴巴的皮包裹着一到三颗硬硬的果核。
　　有许多的鸟儿在枝头啄这个果子，或者说里面的核。或许是朝暮看着果核的时间有点长。“朝暮，那个酸果子不好吃的”站在朝暮旁边的少年说道。
　　“这种酸果子在秋天的时候我们就试过了，可酸了。”可能是回忆起了酸果子的味道，少年边说边吸溜口水。
　　“远水，酸果子里面的果核你们吃过吗？”朝暮看着地上的果核问，“那个呀！那个谁会去吃，很硬的牙齿都会崩掉吧？”远水反正没有看谁吃过，想想朝暮自己一个人生活，肯定很缺吃的，看见什么都想着吃也很正常。
　　如果这个果核完全没有食用价值，这些鸟不可能会这么锲而不舍的啄，朝暮想着来都来了，反正还提的洞就往自己的网兜里，捡了许多掉落的果核。
　　幸亏这个网兜织的够密实不然还真装不了，自己用芨芨草冻的方法和贝恩换了这个编织的方法。自己也能离开洞穴远一点的地方，收集能吃的食物。
　　朝暮回家后，用石头砸过果核。手都酸了，只砸出了一条缝隙，再用一个贝壳顺着缝隙撬开果核，里面是一粒蚕豆大小的软软的果实。
　　用手指扣出一点点放进嘴里尝一下，甜味儿直充脑门。多么快乐的味道！难怪那么的鸟儿不停地啄这个壳，天然的甜味，谁能拒绝的了！
　　甜食真的能让人感到快乐，就是这个壳真的很难撬开。单靠石头砸，那一天也砸不出几颗，甜味也不能让肚子填饱。
　　朝暮想了很多方法，用水煮，用火烧，或者用大块的石块一次多压几例果核。
　　最后还真让他试出一个比较好的办法，先在火里面烧，烧到外壳全都黑乎乎的再用开水煮，煮完马上用石头敲。
　　干了一下午，朝暮收集到了一小碗果实。用水融化掉几颗果实再往芨芨草果冻上一浇，甜甜润润滋味的划过喉咙。真的再令人满足不过了！
　　傍晚，朝暮端着一碗甜芨芨草冻来到子约的山洞。很意外的发现，人竟然躺在草堆里。
　　血淋淋的猎物丢在一旁，“不会是生病了吧？”朝暮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来了这么久除了饿还没看到谁虚弱过。
　　“子约，……”朝暮刚靠近一点，子约黑色的翅膀忽然张开，扑面而来的风和尘土呛得朝暮直咳嗽。
　　“我……”子约的声音比平常哑一些，朝暮睁开眼就看到他张开的翅膀上粘着一些透明的粘液，汁液里裹着一些像针一样的尖细树枝。
　　翅膀在背后，想要把这些弄下来用手肯定是用不了的。朝暮在进来前，子约已经在墙壁上蹭了一会儿了。
　　效果不明显，坚硬的墙壁只有凸起的地方能刮下来一点粘液，有时候会把粘液里的尖尖的树枝扎进翅膀里，更痛了。
　　朝暮连忙放下手中的碗，快步走到子约的背后。“你别动！有东西扎进你的翅膀里了。”朝暮眼疾手快的取出一根尖细的东西。
　　洞内光线昏暗，不适合挑东西。两个人转移到洞外的一块大石头上，子约的翅膀完全张开，冷硬的羽毛闪过金属的光泽。
　　朝暮细心的先挑走已经扎进羽毛缝隙里的树针，这是他刚刚给这个东西取得名字，坚硬的质地，一段尖细。
　　完全可以替代针，只要在宽的一头钻个孔。这些树针有大有小，规格不一。
　　子约背对着朝暮，能感受到他轻手轻脚的将他翅膀里的东西一一取出，并且十分讲究的把东西放在一片宽阔的树叶上。
　　这个人有些奇怪的习惯，进门前一定会加重脚步声，好像在提醒别人有人到了洞口，也不坐或者靠近睡觉的草堆，宁可蹲在地上，熟悉了会搬块小石头放在地上坐着。
　　挑到眼冒金星，朝暮头晕眼花的将一把树针包起来。再用清水将翅膀上的粘液一点点冲下来，为什么不让子约去河里泡一下，冲下去？
　　当然是因为这种能黏住东西的材料怎么能浪费，对于一个家徒四壁的人来说，浪费不得一点东西。
　　看见好东西就想扒拉进自己的洞里，有些东西目前看起来是没什么用，谁知道将来有没有用呢。
　　子约觉得朝暮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居然会觉得在河里泡澡会生病。当然扎破了皮肉的地方进去寒冷的河水也不好受就是了。
　　他们族的人虽然不怕水，但是也没什么人喜欢水，不像南方的有鱼一族，恨不得天天泡在水里。
　　征得了子约的同意，朝暮开心的将他扒拉到的好东西都用叶子裹好了打包回家。
　　临走的时候还厚着脸皮要了洞口猎物的爪子和骨头，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族人们烹饪食物的手法还很原始，考或者煮。
　　这种没有肉的部位，一般是要丢掉的，趁着今天帮了个小忙，试着要了一下，改善伙食的食物就到手了。
　　但是也别想着，靠和族人讨要他们不要的食物来活命。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食物是非常看中的。
　　食物就是生命，觊觎别人的食物就是在要别人的命。即便是不要的或者是别人不爱吃的也没有过送给别人的习惯。
　　今天刚好是帮了子约一点忙，平常朝暮是不会和他提的，即便是看到了好多次丢在洞外的骨头或者爪子。
　　朝暮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做菜工具和调料，简单的洗干净骨头和爪子后，把他们全部扔进石锅里。加满水，再放进几个酸果子，一锅炖着。
　　这个猎物应该很大，朝暮尝试着回忆他看到的样子，再结合拿回来的爪子和骨头，试着在地上画出猎物大概的模样。
　　朝暮不断的融入也不断的观察着这个世界，想要从有限的信息里推断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早上，朝暮是从一阵浓烈的肉香味中饿醒来的，对于肉和油水的渴望让身体比意识更早的醒来。
　　炖了一晚上的汤，汤汁浓白，吸溜一小口。汤汁里有浓郁的肉香味，醇香，浓厚。又带着点微微的酸味，这股味道里再加一点点咸味就非常完美了。
　　脸那么大的爪子，捞出来。已经是软烂脱骨了，本来计划留着这个中午吃，早上吃点芨芨草冻喝碗汤就行。
　　等三个碗摆在一块儿，捏着自制的筷子，朝暮忽然觉得自己在此刻真正的活了过来，是活生生的人。
　　热食，有干的有汤，这才是活着的样子。仿佛这不是遥远的异时空而是平凡的某天早晨，没什么要紧的工作，早起为自己做一顿好吃的。
　　“朝暮，你还有昨天给我们尝的那个绿绿的吗？”才收拾完山洞，洞口就来了几个昨天尝试芨芨草冻的族人。
　　朝暮现在还不会打猎，只能通过长辈或者交换来过去猎物。长辈是没有的，反正他来了这么久也不没见到任何长辈。
　　他也不会比在这里生活了多年的羽族人更了解这片土地的产物，天生地养的东西大家都不缺，只能靠智慧产物来交换了。
　　这几天他都在尝试怎样让芨芨草冻更美味，昨天调好甜味的芨芨草冻后，他就将一些边角料给族人们试吃。
　　只有是社群就不缺衣食无忧的人，只有这些人才会去追求口感。昨天试吃的族人果然有几个人对甜滋滋滑溜溜的口味感兴趣。
　　一大早就来和朝暮交换，朝暮给大家兑换好食物后，又对着性格最外向的磨骨说：“磨骨哥，你下次再带人来和我交换，换十碗我就给你一碗。谢谢你帮我把芨芨草冻介绍给大家”。
　　磨骨是家中老三，上有父母正值壮年，中间有两个哥哥也开始捕猎，下面又还没有弟弟妹妹们要照顾，他生活衣食不愁又喜欢到处玩耍，认识的族人也多，是最佳的销售人才。
　　最重要的是，他敢于尝试。第一个试吃的就是他，尝试新鲜事物对他来说是种快乐。
　　事实证明朝暮的眼光不错，等到晚上，看到山洞里各种各样的肉挤满了三个石碗，他就像个守财奴左右盘算着怎么把这些食物用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