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末日》鸦乐

1、西迁计划 近午，

　　近午，云佰仍在工作间制作东西，终于到周六得赶紧把网上的订单给解决掉。
　　她发明的东西是她自己设计的手环雨伞，平常戴在手上是毫无违和的机械手环，下雨时长按就能变形为一把透明的雨伞，手环上镶嵌着些许法力能让雨伞脱离手持自动跟随。
　　手环雨伞的缺点是扛不住大风和暴雨并且需要定期更换法力胶囊，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订购她的发明。
　　云佰上个月才和发小一同过完十五岁生日，年纪轻轻的她有这种创作能力属于父母给的天赋和她后天的努力。
　　她父母的工作是设计全屋定制，这几天都在外地给顾客的房子做机械臂安装，如今屋子内安装机械臂已成为主流配置。
　　云佰家每个屋子都有机械臂，它们大小不同负责的工作也不同，总控器是一个三十厘米的机器人管家，但通常它的待机状态是一个圆柱体。
　　圆柱体静静待在客厅的充电舱里，它马上就要变形成小小的机器人。

　　家门外来了访客，来访者穿着一身睡衣向门上的监视器说，“请开门。”
　　门滴了一声识别出来者身份，“你好，茉莉。”锁自动打开，“请进。”
　　茉莉就像回到自己家似的拿出拖鞋换上，屋内是阵阵菜香和机械臂炒菜的声音，她的父母在云佰父母的公司上班，自然也是正在外地，她猜测饭快做好便从隔壁过来。
　　茉莉路过机械臂总控时，它开始变身，意味着午饭已完成，茉莉冲机器人管家摆手，“我来喊她。”
　　小机器人乖巧地跟在一旁，变身后的机器管家像个会动的艺术摆件，充满了机械之美，它的肩膀到锁骨处有几根零件在缓慢升起降落，这说明工作间的小机械臂正在使用中，同时背上有两根像翅膀一样的机械臂，这代表厨房里的机械臂正在工作中。
　　云佰之前有想过把机器管家给拆开看看，但它太贵了不适合拿来练手，于是在网上找到了破解图纸，她打算之后复刻一个。
　　茉莉敲完门打开，“云佰，吃饭了喔——”
　　云佰终于从案前抬头，“好的，一分钟。”推给茉莉一个盒子，里边有几个米粒大小的压缩胶囊，“茉莉，来存下法力，下午这几单就能完成啦。”
　　“好的。”茉莉来到桌前，将手指放在压缩胶囊上，挨个注入法力。
　　她们经常这样分工合作。
　　云佰把手上这只手环雨伞的收尾工作做好后推开桌上装着不同工具的机械臂，这些机械臂是家里最小的一款，只有成年人手臂那么大。
　　三人一同向客厅走去。
　　云佰嗅嗅空气中的菜香，“有小炒肉。”
　　机器人管家，“还有蒜蓉空心菜和米酒蛋花汤。”
　　云佰，“今天有什么水果？”
　　管家，“有哈密瓜。”
　　来到餐桌前，饭菜碗筷已经摆好，云佰在落座前把管家从地上放到餐桌上，别看它小小一个还有点重量。
　　管家盘腿坐在桌上看着二人吃饭。
　　茉莉，“下午你做完那几个单子咱们出去走走吧？”
　　云佰点头，“有新的店铺要去打卡？”
　　茉莉嘿嘿一笑，“Z商入驻了一家甜品铺子，我想去尝尝。”
　　云佰，“阿姨说让你少吃点甜的啦。”
　　茉莉哀求，“我会好好刷牙的！”

　　云佰和茉莉从小一块长大，她们的妈妈是一对要好的闺蜜，两个小孩相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云佰比茉莉高出整整一个头，自从学校晚会上她们在舞台剧分别扮演了护卫和公主后，两人的称呼就变成了靠谱的护卫和她的娇娇公主。
　　茉莉还蛮喜欢娇娇公主这个称号，她确实从小娇生惯养但不失教养，虽然三分钟热度、爱放弃，但是心思单纯且容易相处。
　　云佰从小聪明再加上个子高，看起来很沉稳，她比茉莉早几个月出生，潜移默化中进入姐姐的身份，看到个子小小的茉莉不自觉就有保护欲。
　　不过，还有个原因是因为——法力拥有者的寿命都很短，平均58岁。
　　在未来的某一天，茉莉会比云佰先步入死亡，这注定的结局想来也是难过，但当下的时代只会让她们去思考人类还能存在多久。

　　世界不太平，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迎来末日。
　　去年蓝海深处发生特大爆炸，连续三次的爆炸伤害造成了巨大海啸，在蓝海海域内的迦磐国遭受重创，顷刻间淹死了成千上百万的人，更值得震惊的是那些被淹死的人在几天后竟然全部复活，只不过这些复活的人都变成了怪物。
　　有专家说此等异常原因是因为深海爆炸炸出的大量黑法力进入人体造成了快速变异。
　　黑法力是非常特别的存在，黑法力拥有者更是稀少，世上流传着一个黑法力拥有者就能毁灭一座城的传说。
　　说来也奇怪，最先发现蓝海某块有黑法力的是迦磐国，可率先遭殃的也是他们，防御系统堪称废品令人咂舌。
　　事后短短一星期，蓝海的黑法力已经被迦磐国抽取干净，他们开始致力于全国变异打造一个崭新的迦磐国，而那些不肯参加变异的人最终选择离开家园。
　　不到半年，迦磐国已经脱胎换骨，他们的土地上早已没有人类的身影，被一众网友调侃为海妖国。
　　他们一开始只是看起来像怪物，如今还真成了怪物。
　　没有了人类的迦磐国不断劝说想与各个国家合作，他们竟然打算研究人类基因与变异基因融合实验，达到平常是人类特殊情况下强化成变异体的新型基因，美其名曰新物种需要长久的保护，果断遭到了国际拒绝。
　　世人无法理解迦磐国的选择，因为一场天灾变异成怪物不想着怎么恢复正常居然还想繁衍变异基因，匪夷所思。
　　或许只有黑法力拥有者才能理解，那是一种强大到整个世界都将掌握在手里的错觉，因此他们从小都需要佩戴抑制器，抑制强大又骇人的法力，抑制源源不断的恶性。
　　哪怕迦磐国只是沾了黑法力一点点的光都忍不住想掌控全世界。

　　“由于迦磐国不听多国劝阻执意发起基因融合实验，意图与全世界为敌，现已将迦磐国在国际上更名为污染海域。我们如今所知污染海域依靠黑法力正在制造大量变异怪物和战争武器，为了应对五年后的大战，现公布西迁计划——”
　　云佰正和父母一起吃晚饭，今晚的新闻异常严肃，早些日子也有网民预言迦磐国要放弃求合作直接向全世界宣战，他们似乎已经不满足改变自己的国家，还想试图改变全人类的基因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简直令人发指。
　　云佰年纪虽轻，她看到父母停下的筷子和皱起的眉头时隐约明白一旦战争爆发那就是一场人为的世界末日，但她还有诸多疑问，“迦磐国不是已经没有人类了吗？为什么还能进行基因融合实验？”
　　云佰母亲，“有钱能使鬼推磨。”
　　云佰父亲，“他们虽然没有人类基因，但可以买呀。”
　　云佰震惊，“真的会有人出卖……”
　　云佰母亲点头，“10万块钱买你一个人你肯定会嗤之以鼻，但我如果只买你一管血呢？”
　　云佰不理解，“可是…一旦末日来临，有再多的钱也没用吧？”
　　云佰父亲看着尚且年轻的女儿，“那倘若我加入他们呢？”
　　云佰开始感到生气，“没有骨气！”
　　母亲拍拍云佰的肩膀，“别担心，你只需要健康长大，剩下的交给大人们解决。”

　　西迁计划：一、将关口市列为重点试点直辖市，将关口市普通群众迁移至其他省份。二、引导尖端技术和领域人才集中发展，为将来抵御入侵者建立实验基地。三、创立科学与法术联合学校，培养各领域人才，为长期斗争做充足准备。
　　长达十五分钟的西迁计划听得云佰心脏突突直跳，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上出现的末日倒计时——1825天，感到一种无力的愤怒。
　　难道人类只能活这么久了吗？
　　云佰，“为什么末日倒计时能准确到天呢？”
　　云佰母亲，“这是谈判之后，污染海域告知我们的时间。”
　　云佰，“为什么我们和别国不能联合起来现在就把污染海域的变异者剿灭？”
　　云佰父亲摇头，“两败俱伤的局面能晚些来就晚些来吧，或许之后会有转变。”
　　云佰出神地盯着电视，手里无意识搓动筷子，云佰母亲察觉到女儿的忧愁用手挡住她的视线，“这不是你们小孩儿该操心的事，你就只管开心过好每一天。”
　　云佰看着父母坚定的眼神，心里放松下来，点头吃饭，顺便祈祷人类不会灭绝。

　　西迁计划下发的第二天，榫卯集团发售了一款法力储能装置，造型上看是个直径一厘米机械球体通体古铜色，做成了吊坠和腕饰样式，可以在潜移默化中自动存储佩戴者的法力，每日存储量依据佩戴者自身情况取最小值，不会造成任何副作用，最令人震惊的是它的存储上限是——无限。
　　发布会说到这里，云佰睁大眼睛，她看着屏幕上展现出的制作材料和工艺在脑子中建构了好几遍其中的奥妙之处均以困惑告终，她知道榫卯这款产品有些材料没有公布，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兴奋起来，灵光一闪之后她的压缩胶囊有了新的升级构思。
　　同时间，茉莉也在看榫卯的新品发布会，今日是父母的休息日，一家人都在客厅各干各的事情，茉莉一边看发布会一边写寒假作业，她越看这个法力储能装置越觉得熟悉，突然眼睛一亮拿起手机给云佰发消息。
　　茉莉：你在看榫卯的新品发布会吗？
　　云佰几乎秒回：在看。
　　茉莉：这个储能装置和你的压缩胶囊好像哦！
　　云佰：不不不，我的压缩胶囊比他们可差十万八千里，不过这让我突然有了新的构思。
　　茉莉：你果然是个天才～
　　云佰：没有啦。
　　茉莉的母亲在客厅练瑜伽，她伸展着手臂，“这不愧是搞建筑的，连个小小的吊坠都设计的结构精美。”

　　榫卯集团从前是一家建筑公司，建造的建筑因艺术风格辨识度高火了一个又一个，茉莉小时候都打卡过，后来榫卯开了分公司制造家用科技，如今成为了家家户户都知晓的榫卯集团。
　　台上刚上任的年轻总裁正在讲话，“大家都知道，法力拥有者的寿命比寻常人要短，逝去之后法力也会随之消失，那不如趁有限的生命中把这些法力存储起来，将来送给家人、朋友、爱人，何尝不是一种财富呢。我现在手里有一个未激活的储能装置，我想请现场一位法力拥有者和无法力者上台来体验一下。”
　　茉莉母亲，“这总裁好年轻啊，有三十岁吗？”
　　茉莉父亲在沙发上办公，“有的。”
　　茉莉母亲，“真了不起啊，女儿在榫卯建筑，儿子在榫卯科技。不过这位年轻总裁没有他父亲和蔼，是太紧张了还是怎么的？”
　　茉莉，“我记得之前看过报道，说他的未婚妻在一年前的污染海域事变中自杀了。”
　　茉莉母亲很惊讶，“为什么？”
　　茉莉，“好像是因为无法接受变异后的自己。”

　　年轻总裁邀请现场会愈合法术的人和一位无法力者上台，总裁跟二位观众说了演示过程，法力拥有者点完头将展台上一张红纸撕碎，伸开双手对着一摊碎纸施法，碎纸缓缓升起，丝丝法力萦绕碎纸周围，只见碎纸晃晃悠悠拼成整张纸然后复原。
　　茉莉母亲，“这位观众的法力很低呀，愈合一张纸都花了半分钟呢。”
　　茉莉父亲，“我猜这个装置应该有增强功能。”
　　法力拥有者将自己的法力倾注进储能装置里，年轻总裁将装置佩戴在另一位观众的手腕上，无法力者照着先前演示的步骤将纸张撕碎，学着伸开手感受到法力从手腕涌起悠然盘旋向碎纸，这次碎纸复原的时间竟比上次快了一倍。
　　全场惊呼。
　　茉莉母亲也惊呼，“这倒是很有意思。”
　　茉莉父亲皱眉，“这装置要是用在武器里……那可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法力储能装置的价格终于公布于众，茉莉母亲摇头，“万字开头，这也太贵了。”
　　年轻总裁继续讲，“我们希望未来的某一天，这份法力储能装置会造福于所有人，它不仅仅是一种财富更是一种责任，为了避免有人恶意买卖法力，此次产品只能法力拥有者购买且只能购买一次。”
　　茉莉看向母亲，“限量哎，这下不算贵了吧？”
　　茉莉母亲摇摇头，“无所谓啊，咱也用不上，我不需要法力，你们那法力是把双刃剑，我可不敢保证我用法力只会做好事。”
　　茉莉父亲听后看着电视屏幕若有所思地点头。

　　末日倒计时610天。
　　距西迁计划下发已经有三年之久，云佰和茉莉均已高考结束准备迎来18岁的最后一个暑假。
　　关口市的科法联合学校也即将竣工，招生通道已经打开。
　　“联合学校的创办是西迁计划中的重要战略，它关乎着家园安危和人类未来……”电视上记者介绍着联合学校的师资力量和教学环境，实验室里各种仪器看得人目不暇接，大大小小的模拟训练场看得人瞠目结舌。
　　那不仅仅是一座学校了，它在地图上不再是这个城市的其中一小块区域，它是很多块区域，关口市在原有大学的基础上重组内部条件，在不破坏城市标志性建筑的前提下将剩余学校与周围建筑合并，保留了大部分住宅、商业中心、田地、工厂等。
　　五年大学，学费、住宿费全免，指定地就餐免费、景点免费，除此之外一切额外开销享受学生半价。
　　“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必须接受严苛的管理，坚定信念不屈不挠！”教官坚毅的眼神令人为之一振。
　　云佰感到心潮澎湃，报名的念头在她心中燃燃升起。
　　“报名须知：一、本校只招收18-26岁法力拥有者与科技特长者。二、必须在本校读满五年大学，半途而废者需返还一切费用且记录档案。三、本校没有寒暑假，每周天休息。四、最强防御系统根据第一批学子入学时间的第五年时会每年按时按点关闭送学子归家。五、报名时间截止到7月10日。六、请登录关口市科法联合学校官网查询您所在地的报名地址。七、报名流程：1、网上预填报名表拿面试号码。2、在线下向教官展示自己的能力。八、考核结束教官当场公布是否录取。”
　　云佰母亲正在摆弄阳台的盆栽，“末日还剩不到两年的时间，看来学校只会录取潜力大的学生。”
　　云佰父亲递给女儿热好的牛奶，“到时候从这所学校出来的人全都是了不起的人。”
　　云佰母亲，“可不嘛，都会是英勇的战士。”
　　云佰父亲，“可惜有年龄限制，不然我也去报名出一份力。”
　　云佰母亲，“你专注好小家就行了。”
　　云佰听着父母的对话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我要报名。”
　　空气安静两秒钟，云佰父母异口同声回答，“不行！”
　　云佰不理解，看着走来的母亲，问道，“你们刚才还在说英勇的战士、出一份力，怎么不同意呢？”
　　云佰母亲又欣慰又心疼，“你要知道，末日一旦来临虹吸夸口会不断地将入侵者传送到关口市，那是得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的人才能面对的场面。”
　　云佰眼神坚定，“我觉得我有这个勇气，至于能力我可以去学。”
　　云佰父亲叹气，“我们只有你一个孩子”
　　云佰着急，“可我也想成为一名英勇的战士，我保证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云佰的母亲还是摇头，“你如果想为这个世界出一份力，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联合学校咱就不考虑了好吗？”
　　云佰有些生气，“不要！你们也知道关口市有最强防御系统一旦打开，被传送进来的入侵者百分之百会被解决，可倘若无人战斗有再多的防御系统又有什么用呢？”她难得情绪激动拉住父母的手，“谁都不能从末日面前苟且偷生，我偏要做那个无畏的人！”
　　云佰父母震惊于自家女儿的坚定，母亲还想再劝说什么，被父亲拦住，“好了好了，你看果然年轻人才有敢想敢做的勇气。”
　　云佰母亲眼中含着笑，内心复杂摇了摇头，看着女儿日渐成熟的面容，最终还是露出笑容，“不愧是我的女儿。”
　　与此同时茉莉家。
　　茉莉父母目不转睛看完了整个新闻，对视一眼后很默契地点头一起看向从厨房走出来的女儿，茉莉抱着没吃完的西瓜往卧室走去被父母叫住。
　　茉莉疑惑回头，“怎么了？”
　　母亲招手，“你过来，爸妈有事跟你商量。”
　　茉莉一边走一边看着父母的神色，不同于往日的严肃，她放下勺子吞下嘴里的西瓜，“你们要说什么呢？”
　　茉莉母亲拉着女儿坐下，仔细看着茉莉不谙世事的天真脸庞，“爸妈希望你去读科法联合大学。”
　　茉莉瞪大眼睛一口回绝，“不要！”
　　茉莉父亲，“你想想啊，我们法力拥有者平均寿命58岁，你难道你不想在这短暂的生命里百分之百展示你的价值吗？”
　　茉莉委屈巴巴摇头，“我觉得我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人。”
　　茉莉母亲抓着女儿肩膀，“我们茉莉这么厉害的人，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战士！对吧，她爹？”
　　茉莉父亲点头，“是啊，茉莉是最棒的。”
　　茉莉低下头小声地说，“我不是…那可是会死人的……”
　　茉莉母亲心疼地叹气，“我们当然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度过一辈子，可今时不同往日，末日之下没有人可以独活，不是吗？”
　　茉莉父亲，“你因为云佰的天赋，从小跟着她不知不觉增长了很多法力，把能力用在需要的地方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爸爸妈妈希望你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帮助他人，也希望你能有独当一面的勇气。”
　　茉莉还在犹豫，低着头不说话。
　　茉莉母亲与父亲对视一眼，“你要不问问云佰？我觉得依她的性格她会报考这所大学，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做个伴。”
　　茉莉这才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那我问一下。”
　　茉莉抱着半截西瓜跑回房间，拿起手机给云佰打语音，“云佰！我爸妈让我去报考科法联合学校怎么办！”
　　“好事啊，你不想去吗？”
　　茉莉震惊一秒之后又觉得意料之中，“你要去？”
　　“对呀。”云佰又在画图纸，笔尖和板子碰击的声响很清晰，她在为报考做准备。
　　茉莉发出难以抉择的声音，云佰画笔停顿，“你不和我一起去吗？我觉得我们两个一定可以录取的。”
　　茉莉很苦恼，“我当然想跟你一块上学，可是我害怕训练重也害怕踏上战场，我就是一个懒散的人……”
　　云佰想了想，“可是我们俩从小到大都是很好的搭档，我提供技术你提供法术，去科法联合学校之后我们一定能创造出非常了不起的东西，也不一定非要在前线。”
　　倘若不用严苛的训练，茉莉当然愿意和云佰一同去联合学校，“那我就选一个相对安逸的专业～”
　　云佰很开心，“太好了！那我们一起填报名表拿号吧！”
　　不过末日之下奋力建起的联合学校哪会养什么闲人。

　　线下面试当天，云佰和茉莉在短信提供预计的面试时间内到达了指定地点，她们拿着打印好的报名表分别进入不同教室。
　　教室里的桌椅被摆放在墙边，独留中间一张桌子，年轻的男教官看样子是穿着联合学校的教官服胸口纹着校徽，棉质修身黑短袖面料看起来很有弹性，宽松的长裤扎着一根粗腰带腰扣上有金属校徽图样，裤腿很有垂感刚好盖着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简约干练。
　　“教官好。”云佰微微弯腰问候，递上报名表。
　　“你好。”男教官微微点头接过报名表核对着信息，随后抬起头看着几步之外的云佰，“云佰同学，你上传的‘复刻智能管家部分操作视频’我已经看过了，我记得你，不错不错前途无量。”男教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录取通知书写上云佰的名字。
　　云佰感到诧异，“这就通过了吗？我还带了新的发明包括图纸，要看一眼吗？”
　　男教官露出笑容点头示意云佰把东西递过去，“有潜力的人当然能快速录取，流程嘛，是必须得走的。”
　　男教官拿着云佰的发明端详起来，那是一个扁圆机械盘，似乎能变换形态，男教官只是看了几秒钟握在手心一捏，机械盘开始无限变形包裹住整只手形成一个拳套，手掌心有个小小的法力胶囊，似乎可以扩大金属拳套的威力。
　　——他甚至都没有看图解，云佰感到一丝沮丧但很快振奋起来——看来能学到不少东西！
　　男教官收起机械盘，这才看向图解，但他唯独只看法力胶囊与机械盘融合后如何供能的图解，眼神里带着赞叹，“你有一位好友是法力拥有者吧？”
　　“是的。”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是的。”
　　“可以看出你已经很熟悉怎么将法力与科技联合使用了，自己悟出来的还是在哪里学的？”
　　“父母教过，我自己也很感兴趣，于是就慢慢会了。”
　　“非常好非常好。”男教官一边说一边在报名表总览里给云佰那行标成红色，这是重点培养的标注，“你是自己想报名还是父母让报名的？”
　　“我自己想来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觉得…能成为拯救世界的一员是一件很酷的事！”
　　男教官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重地在录取通知书上盖下钢印，起身双手将通知书递向云佰，“热血是好事，希望你能永远如此。”
　　云佰尚且年轻，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触摸到了未来的轮廓，是人类文明的胜利。
　　另一边的茉莉就看起来有点紧张了，她将报名表递给面前的女教官，问候时还磕巴了一下，“教…教官好，我叫茉莉。”
　　女教官的眼睛明亮而温柔，始终带着一丝微笑，“别紧张茉莉同学，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流淌着非常充沛的法力，很期待你的展现哦～”
　　女教官和蔼的模样让茉莉感到心情良好，“好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教官呀。”
　　女教官笑眼弯弯，“一定会的，因为我也是变化系～”
　　茉莉大喜双手相握作祈祷状，“可以见识一下教官的能力吗？”
　　女教官起身的过程中就已经变化为茉莉的模样，她甚至刚点完头。
　　茉莉惊呆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满眼的崇拜，即使是有法力的父亲这一生也只会造物术，在变化系中改变物体形态是最难的法术。
　　女教官保持着茉莉的样子，“该轮到你啦。”
　　看着面前完全一模一样的‘自己’，茉莉感到一丝挫败，“可是我只会造物术……”
　　“别灰心，展示一下你的能力，我可以帮你估算你的潜力，我觉得你是有很大潜力的。”
　　听完女教官的鼓舞，茉莉又重新恢复信心，她重重点头扬起手轻轻一握手里出现一把透明的雨伞，再放下手往面前的桌面上轻轻一抹复刻出一张新桌子，茉莉不断造出来的都是寻常的东西，但女教官的眼神里充满着赞美之意，“我就说嘛你有很大的潜力，施法动作行云流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你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学习和突破自身能力，等你入学之后好好学习好好努力绝对能学会变形术的～”
　　茉莉很开心甚至憧憬自己变得厉害的时候，“真的嘛！”
　　“真的！”女教官双手将录取通知书递上，“期待再次与你见面。”
　　茉莉内心大为震动，她感激地冲女教官深深鞠躬，“谢谢老师！”
　　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自己’，茉莉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仿佛未来的自己正在与现在的她对话，让她不自觉的去相信这样懒散的自己未来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人。

　　从发布科法联合学院招生开始距离关口市普通群众最后撤离日期还剩两个月，从西迁计划下发以来，关口市每日都有大量游客往来，即使已经到最后关头也是络绎不绝，谁都想再最后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诗意美学和滚烫的生命力。
　　夜幕降临时，两家人在悬空磁轨站台集合。
　　透过全景玻璃车厢俯瞰，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群被改造成层叠交错的立体迷宫，霓虹招牌与全息投影在青瓦飞檐间交替闪烁。
　　云佰拍拍茉莉手臂，指着下方说，“那些木结构房梁里嵌着发光线！”
　　茉莉恐高，紧紧闭着双眼，“不就是灯管吗？”
　　“不是，是防御纳米膜啦！可以保护古建筑不受外力损害，你偶尔也看看新闻嘛。”
　　“关口市新闻太多了，看不过来啦。”
　　父母们望着窗外谈论着未来的话题，云佰和茉莉谈论着当下的话题，悬空磁轨稳稳当当在城市间穿行，霓虹灯光打在车厢玻璃上，仍是一片繁华的景象。
　　命运这种抽象的概念在如今已经能通过智能计算出结果，甚至还会告诉用户计算依据，云佰问过智能“人类与污染海域对抗，赢的概率有多大”，智能给出的结果是——69.99%。
　　69.99%是西迁计划刚开始实施时智能给出的结果，并且这个结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增长，可见希望是很大的。
　　第二天一早，两家人已经游走在云游口古镇的石砖路上。
　　一楼大多是吃食店铺，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美食依旧是人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二楼的茶酒铺子传来灵动的吉他声，在这种闹市中平添一抹沉稳。
　　云佰特别喜欢吃关口市的冰汤圆，椰奶混着冰沙和麻薯，再加上爆爆珠酸甜的特性，让小小的汤圆变得特别美味。
　　茉莉拉着云佰一头钻进纪念品商铺里，东瞧西看时，云佰注意到一处货架上有一排特别的水晶球，水晶球的内部是居然是一对虹吸夸口的缩略模型，它正演示着虹吸夸口的运作方式——在水晶球里海面上漂浮的小黄鸭被从A点传送到B点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云佰毫不犹豫买下一个，再回头一看茉莉居然选了一个跟她毫无干系的东西——一个发财迷你麻将挂件。
　　“你开始对麻将感兴趣了吗？”云佰不解。
　　茉莉摩挲着麻将上凹下去的字体，“不啊，只是觉得这个字很好看，寓意也很好，就想挂在包包上。”
　　云佰点点头，“原来如此。”

　　还有两天云游口古镇就将停止接待游客，紧接着榫卯集团会把所有商铺装上武器模组，这些模块化设计能在24小时内让整块商业区变成战壕。
　　关口市类似的建造还有很多，最受关注的其实是百道崖即将被改造成巨型机甲，人们都争先恐后来打卡这奇幻建筑的最后一面，妄想从现有的建筑中窥探它未来的样貌，甚至有脑洞大者纷纷创造起百道崖机甲模式的相关内容。
　　当晚，两家人来到百道崖附近看夜景。
　　夜幕下，百道崖被无数灯光点亮，金色的光芒从山崖上倾泻而下，仿佛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宫殿，江面上倒映着它的灯火，波光粼粼，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从江边仰望，百道崖像一座立体的迷宫，灯光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穿梭在百道崖狭窄的巷道中，头顶是悬挂的灯笼，脚下是青石板路，仿佛置身于一个时空交错的奇幻世界。
　　站在观景平台上，江风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游船的哼鸣声在远处响起。
　　云佰拨开被风吹乱的头发，“你看新闻了吗，江上的这些船已经装上了炮台，有需要的时候随时能重组。”
　　茉莉拿着手机拍照，“看到啦，其实我觉得整个城市都好像可以重组，它已经变成一座城市堡垒啦！”
　　云佰很开心，“我们就像堡垒中的某个零件，驱动着整个城市的运作。”
　　茉莉看着云佰的脸愣了一下，感叹着，“哇——这种浪漫的比喻居然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两人默契地笑个不停，笑声混在人群的喧嚣中，让夜晚生机勃勃。

　　几日下来，云佰和茉莉对关口市的感受发生了相反的变化，云佰是越来越期待在关口市的学子生活，茉莉则越来越担忧未来的危机，结束旅行的前一天夜里，茉莉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有些害怕。”她盯着天花板微弱的线灯，脸上布满忧愁。
　　云佰放下手机，侧头倾听，“怎么了？”她还没察觉茉莉的异样。
　　“你说我们到时候…能活着回家吗？”茉莉大大的眼睛里是迷茫的恐惧。
　　云佰愣了两秒，“为什么这么说？”
　　茉莉看向云佰的面庞，“无论是街道还是建筑、无论是陆地还是水里、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几乎都装备了防御武器，就感觉…就感觉……”
　　窗外的霓虹透过纱帘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茉莉翻身，被子发出窸窣的响动，她抓住云佰的手腕，指尖微微发凉，“你看过那些炮管内部吗？上个月在机械展上，那个电磁炮分解模型……一根炮管里嵌着七百二十道加速轨道。”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鬼故事，“而这样的武器，整座城市埋了十三万套。”
　　云佰的睫毛在黑暗中颤了颤，她平静地说，“那些轨道用的合金材料，是科学家设计的冲击力分散模块迭代的第三版，是目前最厉害的版本。”
　　“这不是重点！”茉莉猛地坐起来，线灯感应到动作自动提高了一些亮度，在她苍白的脸上切出一片暖黄的光痕，“你记得智能预测的胜率吗？69.99%——听起来很高对不对？”她急促叹了口气，“可这意味着一百场模拟战里，我们有三十次会全军覆没，而现实……没有重来的机会。”
　　云佰正襟危坐，看着茉莉颤抖的瞳孔里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她突然伸手捏住茉莉的脸颊，像小时候逼她吞苦药时那样，“你忘了吗？那个概率模型有个隐藏参数。”她指尖发力，强迫茉莉涣散的目光聚焦，“当联合学校第一批学员入校后，胜率会跃升到82.73%——我们才是让天平倾斜的砝码。”
　　茉莉的眼泪终于砸在云佰手背上，“可我连变形术都不会的……”
　　“是能用造物术复刻出纳米级齿轮组的人。”云佰打断她，从床头摸出之前买的虹吸夸口模型水晶球，球体内的小黄鸭正被蓝光撕碎又重组，“三年前我造第一代压缩胶囊时，你连维持法力稳定三秒都做不到。”她摇晃水晶球，鸭子在暴烈的能量流中安然无恙，“现在你能让伞骨里的三千根记忆金属丝同时共鸣。”
　　窗外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两人同时望向窗外，远处百道崖的方向正升起幽蓝的光柱——那是防御系统在进行夜间校准。
　　云佰将水晶球塞进茉莉掌心，“知道为什么西迁计划要把所有鸡蛋放进一个篮子吗？”她的指节叩在玻璃表面，“因为当十三万套武器、六百万个机械模块、九千万道符咒同时被同一股意志驱动时……”球体内的微型虹吸夸口突然迸发出炽白的光芒，“我们就不再是概率里的数字，而是握紧概率的那只手。”
　　茉莉怔怔地看着光芒中浮现的防御网全息投影，每一根光丝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算式，“可我还是怕，”她终于哽咽着承认，“怕我的法力阻挡不了突进的变异体，怕你的机械蜘蛛钻不进变异体的身体……”
　　云佰按住茉莉的肩膀，“那就怕着。”她眼底跳动着坚毅的光，“你造物时手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那次，我们还不是修好了模拟器里八百个故障的机械臂？你边哭边往胶囊里灌法力的时候……”
　　“喂！那次是你先说绝对不嫌弃我的！”茉莉红着眼眶去捂她的嘴。
　　云佰笑着躲开，腕间的手环雨伞被她打开，悬浮的伞面在两人头顶投下星空图，那是用茉莉三年前残留在胶囊里的法力绘制的，“你看，连你自己都意识不到，”她戳着伞骨间流转的金色光脉，“你早就把‘活下去’的法术，编进每一件我们一起造的破烂里了。”
　　夜风裹着江水的潮气在窗外翻涌，茉莉忽然伸手拽住悬浮的伞柄，伞面旋转着洒落光尘，在她眼底凝成细碎的金斑，“如果……如果最后真的落到那30%里，”她深吸一口气，“你要保证比我多活三秒。”
　　“成交。”云佰关掉手环，握住茉莉汗湿的手，“刚好够我把你的记忆胶囊塞进机甲核心——说不定能炸出个黑洞把末日吞了。”
　　茉莉终于噗嗤笑出声，一拳砸向云佰的胳膊，“这时候还想着那巨型机甲！”
　　云佰借势倒下，拍拍床铺，“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嘛？”
　　茉莉垂下眼睫微不可闻说了一声，“谢谢。”
　　窗外校准完毕的防御系统又回到关闭状态，江边大屏展示着激励人心的话语——未来是属于勇者的征途，加油，每一位人类。

　　天气预报说：明日晴转雷阵雨。
　　梦里都是风拍玻璃的声音，毫无规律，抓心挠肝。
　　窗外似乎不太平。
　　果然，天上一道炸眼的分界线将天空黑白两分，左边烈日炎炎，右边黑云压城还刚巧有几道刺目的闪电穿破云霄。
　　好一副末日骇景。
　　雷声噼里啪啦渐渐逼来，活像催命咒语的呜咽之调。
　　“真够酷的！”云佰举着手机打开窗户，闷热的风迎面扑来，她竟觉得有些兴奋，伸手感受着空气中的躁动，这难得一见的景象可得好好录下来。
　　除了汹涌的风声和可怖的雷声，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在头顶由远及近，声音沉重竟能压住风声，不像寻常鸟类的动静。
　　正疑惑时，一只黑色的大鸟拍打着翅膀稳稳停在了云佰还未收回的手臂上，这是一只通体乌黑的成年渡鸦，羽毛泛着五彩斑斓的神秘色彩，云佰被这一幕震惊地不敢高声语，也忽略了小臂上被渡鸦爪子抓握的疼痛感，她紧紧盯着渡鸦乌黑的眼睛，这种被鸟类站在手臂上的小概率事件只有在奇幻故事中听说过，现实中这么一看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渡鸦低声呜呜两声，尖尖的嘴上衔着一个锦囊，云佰犹豫一番收起手机试探着去拿，渡鸦在云佰捉住锦囊时松了嘴，就好像这个锦囊就是衔来给她的，即震惊又疑惑之余，渡鸦一蹬腿飞走了，它滑翔在风里很快没了踪迹。
　　云佰趴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关上窗户，低头研究来路不明的锦囊。
　　茉莉从浴室出来看到云佰的动作，忽然注意到她小臂的伤，一个快步走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云佰这才注意到小臂还是被渡鸦的爪子划出了血，兴奋地说，“我跟你说，你可能不信，但是是真的，我有视频，刚才有只渡鸦它飞到我胳膊上给了我一个锦囊！”
　　这下轮到茉莉震惊，她不可置信地把视频又看了一遍，她甚至有一秒钟都想怀疑这视频是合成的，但是云佰手臂的伤和她手上的锦囊证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茉莉盯着云佰的眼睛震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先处理一下伤口！”
　　茉莉用碘伏给云佰伤口擦拭好几遍才松一口气，“太离谱啦！太离谱啦！快看看它给了你什么东西！”茉莉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是一个吊坠，金属机械球体一层套着一层，内里缓慢旋转，中间镂空的位置隐约泛着蓝色的光泽，外壳上是一个非常眼熟的集团标志。
　　“法力储能装置？！”茉莉惊呼，“什么情况？”
　　榫卯集团市面上卖的法力储能装置是通体仿古铜色，而这个来路不明的法力储能装置是黑色，除了颜色不同，其他看起来一模一样。
　　云佰明白茉莉的意思，“那只渡鸦好像是榫卯集团的，之前看新闻说新总裁伍广有一只很漂亮的实验体渡鸦。”边说边重放一遍刚才的录像，“哎呀，没拍到那只渡鸦的脚，我记得它脚上有个脚环，那个样式很像伍广那只的脚环。”
　　茉莉显然比云佰还激动，“那你岂不是捡到大便宜啦！”
　　云佰摇头，“世上哪有什么掉馅饼的事儿啊，说不定是风太大给它吹过来的。”边说边把吊坠放回锦囊。
　　茉莉阻止她，“放回去干嘛？你还指望那只渡鸦回来拿吗？这么好的白嫖机会哎，下午我们就走喽，它想拿回去也晚了，嘿嘿～戴上吧戴上吧！”还顺便给装置注入一些法力，“送你一些法力，先拿去用吧～”
　　云佰笑起来，“好吧，借此机会我先琢磨琢磨你们法力是怎么使用的。”

　　暮色浸透飞机窗口时，云佰贴在窗前最后一次回望这座折叠之城，数不清的街道和建筑如同逆流的黑色潮汐，将落日切割成细碎的金箔，云佰仔细从高空辨认那些前几日去过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和茉莉确认却看清了榫卯集团的建筑，那可太好辨认了，如果毕业之后能进入榫卯集团，估计云佰做梦都会笑醒。

　　旅途总是短暂，飞机快要降落时广播里传来机械管家的祝福，“当新的灯塔在璀璨的文明中亮起，我们的意志将跨越山海，在坍缩的时空褶皱里刻下永恒的坐标——人类终将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