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伤城》风二爷

5、凤城 章节三 *01*

　　*01*送老鬼去凤凰山的路上，众人还是有说有笑的。动刑后，老鬼髋骨严重损伤，走路都成了问题，去闭关还是三五个鬼卒抬着的。越是往前走，气氛愈加肃穆。

　　“你大爷的一个个，怎么都不说话了？”

　　贫瘠的山地越发阴冷。只有闲落的脚步，寂寞成声。

　　我实在按耐不住了，“老鬼大哥，有些话我憋了好久。都是我，你才…”

　　老鬼似乎很自豪的回道，“跟你有毛关系啊？我以前祸闯多了。就这凤凰山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呵呵。”

　　我挤出一丝微笑。勉强的陪笑着。

　　“唉！再说，我也没能帮上你。其实，你也不能怪巫凤小姐的。你以为撒思领的百里老贼和那个鬼府整天勾引男人的小骚娘们是什么好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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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穿过阴暗的灌木林。灰白色的天空更加暗淡。潮湿。

　　是啊，巫凤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一直琢磨不透。

　　细小微妙的“唦、唦”声缓缓而至。谁也没注意——危险悄然而来。

　　“咵”的声，地下蜂拥而出很多紫黑色粗犷藤蔓。看不见哪里是源头。

　　脚被紧紧的缠住，迈不开步。

　　众人惊呼：“地狱噬魂花、、”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有种骨头一根根捏碎般的疼痛。突然一个巨大的圆形怪物头颅伸过来。满嘴尖利巨齿，森然有光。腥臭的怪味散发在潮湿的空气中。令人作呕。

　　“你大爷的，真是虎落咸阳被犬欺了。都别动，我来治了它。”老鬼盘膝而坐，吟诵法术“亡灵侵蚀——”顷刻，地下冒出道道亡灵残影冲向噬魂花。凄惨的吟叫，花怪部分
　　花藤已被腐蚀，紫黑色的脓水不断滴落。巨大的头颅立马龟缩而去。花藤也迅速消失。

　　终究归于平静。

　　实在看不出老鬼竟有如此法力。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老鬼得意的舒展着身子骨。“面壁完了，看我不回来修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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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到了凤凰山。老鬼说：“江明兄弟，以后的半年想请你暂代我安魂使之职。咱们那就你小子机灵。其他人我也信不过。”众人竟也纷纷赞同。

　　我婉言谢绝说小天他们都不错，我这人自由惯了。不是做官的命。

　　“就小天吧。人是不错，可心眼太实。不行，不行。”老鬼一个劲的摇头，“就这么定了。再说，虽这头衔不大，也不至于我不在你被人欺负。”

　　老鬼越是这样，心里越不是滋味。我实在推脱不过。感觉欠他好多。

　　羞愧。恩。应该是羞愧。

　　“还有，我这次走的匆忙。凤城南面沼泽地里潜入了一条青龙，你费点心安排几个兄弟将其猎杀。”

　　我默默点头。临别煽情话没再说。怕老鬼又说我婆婆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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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冥界的天空，永远是灰白的暗色调。就像掏了心的胸膛。让人感觉不到希望。

　　好像一切都是这样，久了就习惯了，习惯了也就自然了。

　　醉倒在凤城西角的望月坡上。冰冷的石头，任由寒气侵入。

　　老鬼也走了，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有种孤单潜入心底。足够磨灭了人生存的意志。

　　突然好想哓惜。那个说只愿和我朝朝暮暮的女孩。温顺、矜持。我望着天空问自己，她会想我吗，跟我想她一样。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天暗下来，刮起了晚风。稀稀拉拉的枫树叶零零飘落，倾诉着对树的绵绵眷恋。

　　巫凤不知何时也到了望月坡。

　　远远的看我。嘴里念道，“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多美的诗啊！”

　　巫凤将我扶起，有些吃力。闻到了野山菊的清香。淡淡的。很熟悉。

　　“你醉了。”

　　“你也来笑话我。看、看我这么落魄。心里应该很舒坦，是吧？！”所有的不快和失落，我追加在巫凤身上，我确实恨她。“你这歹毒的女人。大胡子死了，老鬼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呵呵，就剩我一个人了。”酒的后劲越来越大，声音也开始有点含糊。

　　我笑了。很放肆的大笑。亦如她当初笑我一样。心却被抽空般的疼。

　　“你，你来做什么？想把我也杀了？哈哈。我、我忘了你喜欢杀人，对吧？”我一把扯掉上衣，手指着心脏对巫凤说，“来，刺这里。刺这里。”

　　“你别这样。”巫凤竟然哭了。紧紧地抓住我的手，非常用力。“别这样。”

　　“你是杀人杀多了。你怕了，你怕了。哈哈。”

　　巫凤不再说话。趴在我肩上不断的颤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看到她这样，我很惬意。发至肺腑的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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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突然刮起了寒风。天空变成了血红色。

　　“阿凤。阿凤。你怎么了？”非常浑厚且有力道的声音，犹如惊天霹雳刺入耳膜。

　　一个年轻的身影。高大。威猛。

　　非常强大的死亡气息。

　　“冥王殿下。”巫凤赶忙别过脸去，拭干泪水。

　　他就是传说中的冥王？惊悚。前所未有的惊悚。

　　杀气笼罩着我，潜意识里总感觉有双眼睛一直看着我，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冥王冷酷的说，“得罪你的都得死。都要。”

　　“不，跟他没关系。”

　　“他是什么东西，值得你哭？？”

　　我火了，“请我叫江明。一个、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不是你说的什么东西。”

　　仅剩的那么点、卑微的自尊。

　　“多么卑微的人啊。口气倒挺狂妄。想跟我抢女人？你有什么资格？”我看到了冥王深邃的瞳孔，感觉他能洞穿我的一切。我的武技，我的心境，也包括我的自卑。

　　我想我们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两个人。

　　我确实卑微。但也没什么可丢人的。自卑是人性的劣根，谁也逃避不了。

　　冥王看清我的脸后，会心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林涛？不，怎么可能。不可能。”

　　“他不是林涛。长像相似，仅此而已。”

　　“哦？我想也不太可能。我亲手杀的。”

　　我完全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冥王似乎松了口气，高高的俯视我。“如若这样。你为何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哭成这样？我见不得我的女人为别人掉眼泪。”我模糊看到冥王伸手拖动腰间玄铁画戟，然后突如其来地朝我刺来。速度之快，我甚至来不及晃眼。

　　闭上眼睛。我以为我会死。

　　这冥界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起码没有晓惜。

　　“阿凤、”冥王惊天的叫唤。

　　我吃力的睁开眼。巫凤趴在我的身上。左臂鲜血的血液溅了我一身。

　　我呆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刚才那一画戟是我欠你的。你对我有恩。”

　　冥王面部肌肉不断抽动，很痛苦。“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不能这样。我等你等了一千五百多年。你不能为什么要这样伤我。”

　　巫凤捂着伤口，冷冷的说，“你走吧。”

　　“为了他？？”冥王临行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多少年后我才知道，那种眼神叫嫉妒。

　　巫凤右手在我眼前轻轻一挥。失去了知觉，我不再感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