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伤城》风二爷

4、凤城 章节二 *01*

　　*01*没想到再见巫凤之时，却是大胡子王总兵消亡之日。

　　火烈鸟翱翔的傍晚。暗灰色的天空蔓延着叫人厌恶的湿气。

　　凤城阴司衙——老鬼的府地。

　　所有人按惯例参加老鬼主持的安魂会。（安魂会是为生前作恶多端的亡灵，向安魂使申诉一次投胎的机会。当然这也是听鬼吏小天说的，纯属后话。）

　　大胡子被鬼吏押上来的时候，没有双手，着实叫人心寒。我这才真正领会到什么叫体无完肤。各种兵刃的创痕，遍布了当年威武刚直的高大身躯。

　　“你大爷的，发什么愣？自报家门吧。”老鬼悠闲地剔着牙，见怪不怪。

　　“老子行不更名做不改姓，王彪。生前杀过几个人。但老子想转世投胎。”

　　老鬼笑了，很轻蔑的那种。

　　“你有种。用我们这时髦话说，挺嚣张啊。呵呵，敢在我这老子老子的叫。哼！拖出去割舌后油炸了喂地狱犬。”

　　我悄悄走到老鬼旁边，替大胡子求情。说他就那狗脾气，其实人并不坏，想让他网开一面。以我这些日子和老鬼的交情，应该没什么问题。我有信心。

　　大胡子痴痴的瞧我，看不出的表情。在这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他的老乡。呵呵。

　　“啊？你们认识啊？不早说。”老鬼摆摆手，“好了好了，明天去领孟婆汤吧。哎呀，算他命好。老爷我刚上任没多久，也不想做得太绝。算是积点阴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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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众人即将散去。一道熟悉的蓝光，巫凤出现了。一起的有个满脸奸相的瘦小老头和一个打扮妖艳的红衣少女。

　　很强的死亡气息。显然他们的功法不是我所能预想的。

　　“大胆老鬼。敢如此纵容私放亡灵。”

　　众人面如土色，纷纷跪安。老鬼腿一直在抖，不敢抬头。

　　巫凤发现了我。嘴角那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叫人心慌。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今天我陪撒思领百里城主、鬼府宠姬小姐来凤城视察。你等竟如此失职。老鬼身为凤城安魂使罪不可赦。理当拖出去刺骨三百，另加凤凰山面壁半年。”

　　老鬼十分沮丧，略带哭腔，“巫凤小姐。我，我错了。”

　　瘦老头阴阳怪气奸笑道：“凤城主果然大公——无私啊！”无私两个字故意拖得很长。

　　巫凤朝鬼吏挥了挥手，面无表情道，“给两位城主设座，我要亲审此灵。”

　　对于老鬼，我很羞愧。以他的下场，我开始担心起大胡子的处境。

　　巫凤端座高堂，不怒自威。

　　“这辈子是杀过几个外寇。老子坦白。”

　　巫凤异常的平静。微微抬起头，我看到了那张清丽的面容，那样的晶莹白皙。一袭秀美的长发还是没能挡住眼眸深处透出的杀气。“就几个？有二百八十三人。我这都有记录的。”

　　大胡子一脸的不以为然。让人忧心。

　　我忙上前辩解道，“巫凤小姐，他是粗人，不会说话，但人不坏。所杀之人也都大奸大恶，理当诛。”

　　“女人呢？她有什么错？”巫凤不温不火。

　　“哈哈”大胡子笑道，“老子睡的就是满寇正黄旗统帅的女人，怎么样？想想那时吧，她还真是个风骚的破鞋。”我想大胡子是疯了，竟说出这样的话。“他侵我山海关，我睡他女人有错吗？我还没杀她呢。”

　　巫凤脸色变了。眼睛成了火红色。前所未有的恐惧弥漫开来。

　　我小声的朝大胡子嘀咕。他这样下去，只会有一个结果——万劫不复。

　　巫凤怒吼道：“你以为你是谁？我有让你答话了吗？”

　　我一时语塞。很快巫凤脸色竟有些微红。火气温和了好多，不再看我。

　　“哎呦。凤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凶呢？你看哥哥一股书生气，比你家未婚夫冥王还俊呢。你都不懂得疼惜。”宠姬娇滴滴的笑了，“把人家哥哥都吓到了。”浓烈的香水味随即而至。脑袋开始有点眩晕。

　　巫凤是冥王未婚妻？辨不清哪里来的一丝失落，堵在心口。

　　又是一片死寂。有点尴尬。

　　大胡子可能知道难逃此劫，情绪有点失控。“江浙一带已破。哈哈…，天亡我大明啊！”他突然仰天长啸，泪流不止。场面异常悲壮。

　　我大惊：“江浙失守？”

　　“我也是两天前在黄泉路听两江总督说的。”

　　腿一软，我差点跌倒在地。爹娘，祖母还有晓惜，他们而今又会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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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大胡子还是没能逃脱被油炸肢解的厄运。

　　“老子一条命杀了二百多，哈哈，值了值了。要杀就杀、老子皱下眉，就不是王彪。”他临行时凝重的看了我一眼，“兄弟，谢谢你。可能是永别了。”很难相信这样的硬汉
　　，会是这般的结局。

　　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和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我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抓住巫凤吼道，“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他杀的都是杀人的人。”还是第一次接触她的身体，没想到一向高傲冷漠的巫凤，却是这般的纤弱。

　　淡淡的野山菊清香，沁入心扉。

　　巫凤笑了，那么的苦涩。

　　“因为他玷污了一个女人。呵呵，你帮不了他的，你没那个权力。”她一把猛然把我推开，“你不懂女人的苦痛。”

　　瞬间，也就是短短的那么一瞬。巫凤看我时的那种哀伤忧郁，刻入我的脑海。此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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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我瘫坐在潮湿阴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体的某个角落开始隐隐作痛。

　　一滴滴叫眼泪的东西，滑落下来。

　　“唉。哥哥，书生哥哥。你别伤心了啊。”宠姬将我扶起，浓烈的香味浸泡我的感官神经。她火辣辣的眼睛注视着我，仿佛可以迷惑人的心智。还不时的用她那傲人的胸部蹭着我的肩。不免有些搔首弄姿。身体的某个器官竟有了反映。我极力予以控制。尴尬之极，连连想挣脱。

　　巫凤面带怒色，余光里满是鄙视和厌恶。

　　“男人就天生的下贱。”说完幻成一道蓝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