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上校是超甜初恋》小白角

34、第 34 章

　　沈策第一次开枪杀死的就是那只小狗，他到现在还记得它。
　　那是一只很活泼的白色小狗，比其他所有人的小狗都要聪明也都要调皮，它从来没有尿湿过他的被子，却用牙齿把他的床单咬成了一条条的破布。
　　沈策很爱它，每天睡觉前甚至要去亲一亲小狗的嘴巴。
　　小狗死后，他无论面对什么任务目标，心中都不再有任何波动。
　　这些是真实发生的事。
　　在杀死邵勋后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那间狭小的会议室里，是巨大的惊恐带它脱离了第一层级的噩梦。
　　他想他的眼眶大概很红，坐在椅子上平复了很久的心情，起来的时候在衣服上随意擦干了手臂上沾染的眼泪。
　　邵勋和马歇尔医生在仓库外面，看到他出来时的表情就知道他经历了一场很不愉快的梦，不过谁也没有问他，你的梦里发生了什么。
　　明明知道刚才那不过是一场梦，即使看到邵勋正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他依然无法将刚经历过的恐惧瞬间抛却脑后。
　　他害怕的到底是什么？杀人？道德制裁？还是永远失去。
　　“有没有办法忘记不愉快的梦？”
　　他问医生。
　　“梦的记忆实际上是很短暂的，很快你自己就会忘记。”
　　“那有没有办法让我以为不愉快的事只是做了一场不喜欢的梦。”
　　“虽然人的大脑没有这样的功能，但是人却有规避伤害的本能，产生痛苦的经历会转化为情绪从而降低我们在回忆时再次受到伤害。这种情绪可能是愤怒，也可能是遗憾，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提供心理治疗。”
　　“我不需要。”
　　过去的事即不能对45区的医生说，他也不想说。
　　在整理好装备后，医生提醒他们，“接下来你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由混乱意识拼凑起来的空间，所有的东西都是虚构的，只有博士是真实存在的，面对产生的威胁一定要不遗余力的消灭，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不要被博士的意识污染吞噬。”
　　医生这次给他们提供的工具是一辆破旧的汽车，他们要开着这辆车进入里柯博士的潜意识，医生还给了他们一些钱，然后祝他们好运。
　　所有装备都在车尾箱里，沈策问，“如果有人查我们的车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暴露身份。”
　　开车的人是邵勋，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医生说一旦我们引起注意，博士的意识会蜂拥而上的攻击我们。”
　　“那你有什么计划？”
　　“我没有计划，不过MOD给我们买的保险应该很高额。”
　　沈策看着邵勋，却觉得他说的并不完全都是实话。
　　博士在潜意识里建起了一座城镇，两人在车上很远就看到了。那不是一片祥和的城镇，从远处都能看到镇子的破败。
　　邵勋把车开到镇子入口，盘问的士兵示意他们停车，邵勋对着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些什么，士兵就愉快的放行了。
　　“你和他说什么？”
　　“我说我们两个是路过的游客，接下来还有很远的路，今晚想在这个小镇上住一晚。”
　　“这样也可以？”沈策觉得这简直是他听过的最胡扯的理由，不是说博士的潜意识防卫森严嘛，这么随随便便就放宽通行？
　　“博士对小语种有很浓厚的兴趣，他的潜意识对我们很有好感，我们进入他的潜意识后他们会继续观察我们，我们的行事要非常谨慎。”
　　沈策点点头，所谓谨慎，他理解的是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就可以。
　　邵勋一路开着破旧的车在城镇里缓慢的行走，这个城镇的道路没有规律，而且十分狭窄。
　　沈策从车窗看外面，有一只小狗被拴在一户人家门口一只废胶不止，恰好遇到拥堵，车停了下来，沈策隔着玻璃一直观察着那只小狗。
　　小狗和他亲手杀死的那只一模一样，或许是太难过了，他从来没有梦到过它。
　　邵勋问他看什么那么出神。
　　“我过去也有一只这样的小狗。”沈策指着窗外，“一模一样，我觉得这只就是它，不过它死了。”
　　“怎么死的？”
　　沈策没有回答。
　　“医生说这个世界也会混淆我们的潜意识，也就是我们记忆里的东西，那家书店就是我的记忆。”
　　邵勋换了个话题，指向街角的一家书店，“不过它在27区要更新一点，也要更大一些。”
　　“你过去常去？”
　　“嗯，我爸爸是常客，和书店的老板很熟，妈妈不在家爸爸就会带我去，然后和书店老板一直聊天，再三个人一起去吃东西。你去过27区吗？”
　　沈策摇摇头，像这种gaze覆盖成熟的区域他是没有机会去的。尽管姐姐再三邀请过，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人愉快的相处。
　　而且邵勋的爸爸是很讨厌沈策的爸爸的，这件事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还记得邵勋的爸爸和沈策的爸爸在研究所打架的事。
　　两个学者打得相当狼狈。所长因为这件事气得进了医院。
　　后来他的爸爸离开了中央区多少和沈策的爸爸也有些关系。
　　邵勋在颠簸的一直开着车，穿过了熙攘的小镇，开在一片没有人烟的平原上，直到太阳落了下去，浓厚的夜色里闪耀起明亮的星星，邵勋把车停了下来。
　　“这段无人区大概是缓冲带，我们趁现在把衣服换好，接下来就发生什么就要借机行事了。”
　　两个人从后备箱取出武器装备全副武装。
　　沈策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每次看到这种景象就是即将交战的暗号，中央区和45区的上空只有永不熄灭的人造灯光，星星在他心里是不好的预兆。
　　车又行使了一段，看到一片薄雾袭来两人放弃驾车步行向前。
　　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两个人都前进得格外谨慎，两人没有可以交流的电台，不方便说话的时候就互相打手势。
　　沈策也不再隐瞒自己会行军手势的事实，反正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觉得邵勋应该不会往他身上联想，和他身材差不多的MOD队员也还有几个，只要老狐狸那边不吭气，那邵勋怎么也不可能以为是他。
　　以老狐狸那个脾气肯定不会和邵勋明说，但绝对会不停暗示，到时候他咬紧牙不承认就是。
　　感觉到似乎有人接近，沈策毫不犹豫的开了两枪。
　　两人走过去检查，即便是在夜色里也能看到倒下的两人躯体早已经腐烂。大概还有浓郁的腥臭味，只是两人的脸被敷面遮掩着，梦里对气味的辨别也不太明显。
　　这些人的穿着看上去像45区的防暴队。
　　沈策把他们的武器捡起来试了一下，似乎需要使用指纹识别，弹药匣也和他们使用的不匹配。
　　大概是赫蒙克鲁斯公司委托什么武器制造商制造的特殊武器。
　　两人继续向前，又有几名防暴队的队员袭击他们，两人很利索的解决。
　　走到下一个城镇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这还是沈策第一次在梦境世界看日出。
　　太阳的比例很奇怪，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火球，上升的速度也很怪，似乎非常缓慢。
　　“我们到了。”
　　站在城镇入口沈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震撼，这座城镇完全被植物吞噬，明明能看得出来人类的建筑物，在地上却根本看不到路，只有似乎是某些小动物踩踏出的兽道。
　　他们没有地图也没有导航仪，一切只能依靠猜测，过往的经验几乎派不上任何用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一个人的梦里进行战斗。
　　“沿着这条路走吧，这是我们唯一拥有的线索。”
　　沈策也认为邵勋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里也有很令人庆幸的事，起码这个地方没有什么蛇或者毒虫。
　　博士的梦还没有创造出这么细致的内容。
　　“他被困在这里几年了？”
　　“医生说有三年了。”
　　一个人被困在梦境里三年究竟是什么感受，会不会孤独得发疯。沈策想，他们要找的会不会是一个已经在梦里就疯了的博士。
　　两个人在林子里走了很久，沈策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不安感。
　　这里实在安静得有些诡异，好像声音都消失了，人漂浮到了外太空。
　　他从邵勋背后也看到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他从背后拍了拍邵勋，邵勋转过身来时，脸上红得好像透不过气。
　　极端环境会滋生人的恐惧，想要克服这种恐惧便要寻找到威胁的由来。
　　他说想休息一下，两个人就靠着树坐了下来。
　　“好像这次没有渴和饿的感觉。”
　　走了这么久，沈策唯一的感觉就是疲惫。
　　“医生会监控我们的身体情况，帮我们补充水份。”
　　“不知道那边过去多久了。”
　　“怎么了？你想家了？”邵勋调侃。
　　“那倒是没有，你呢？”
　　“挺想的。”邵勋老实回答，“不过我不敢回家。”
　　“为什么？”
　　“我怕他们问我在学校的情况，我撒谎不够圆满露出破绽他们会担心。我的爸爸妈妈是特别聪明的学者，什么都瞒不过他们。”
　　大概姐姐和姐夫也想不到，即使是在指挥部，邵勋也会有这样危险的经历。
　　沈策到现在还不清楚邵勋来45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能够想的到在背后做决策的一定是姚琰那个老狐狸。
　　两人聊了几句天感觉好一点了，继续沿着兽道向前走。
　　还没走几步邵勋就停了下来，沈策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全神贯注的听，好像在上风处有脚步声传来，不止一个，而是四五个。
　　他们好像发现了沈策和邵勋，想要将两个人包围起来。
　　两个人握紧了手中的枪，背靠背贴紧站立，以防视觉盲区。
　　观察了一阵，脚步又好像朝着其余方向走去了，沈策打着手势让邵勋躲在隐蔽体后面负责后方境界，他先去侦查。
　　沈策找到了声音的源头，是一群生着浓密毛发的人猿。
　　他们看上不像污染物，而是更像杂交体。生物公司非法使用人类基因与动物基因结合的事根本无法杜绝，有大资金注入的公司更是肆无忌惮。
　　这些恐怕也是其中一例。
　　忽然人猿群中爆发出一阵嘶叫，一群鬣狗窜入人猿群中捕食厮杀。
　　成年人猿四散逃走，只有一只弱小的人猿被留了下来，它的一只手臂已经被鬣狗撕扯了下来，它在血泊里不断发出尖叫。
　　这些也是博士的意识？
　　原本已经将枪口放下的沈策又将枪抬了起来。
　　“只有你能中止他的痛苦，哪怕你明明知道这样做一定是不理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