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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真有杀人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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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崖上人声喧嚣,不多时有鸟兽轰然涌出,向着山下四散飞逃,山顶的风裹挟着不祥的腥臭气味,像是见过血的刃,刮得人骨头都疼。
崖边站着的王小谷刚满十五岁,前几日师父才给他煮了过生的面。师父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还是偷偷给他买桂花糕吃。
他伸手颤抖着擦去脸上仍未冷去的师父的血,视线被血水与眼泪模糊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红。
眼前那座由王小谷同门堆起的猩红尸山之上,轻飘飘地站着一抹刺眼的白。
血水几乎染红了整片山崖上的枯树与泥土,那抹白却仍是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似乎与这一切毫无关系。就好像他只是来错了地方,好像他不曾杀过一个人。
“呜!”
王小谷想冲上去,想为师父师兄们报仇,想把他那张美得如同妖怪的脸按进血污之中给大家磕头,想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一看见那张正看着自己微微笑着的脸,他却不由自主尿湿了裤子。别说报仇,就连话都说不出半个字。
师父拼死将他护到这里,可也只能到这里了。
身后就是万丈高崖,那个白衣魔人也已经飘飘摇摇来到了他的面前。
王小谷腿软了。
他才十五岁。
“呜……”求饶的话刚到嘴边,他又咬紧牙关咽了回去,怎能向这个杀人恶魔求饶!他王小谷就算无能又没出息,不能为师父师兄们报仇,可也绝不会做那丢人现眼的软骨头!
他闭上眼,心一横,向着万丈深渊纵身跃下。
可有人一把拎住了他后颈衣衫,像扔死狗似的将他丢到了一旁。
“你!”王小谷摔在地上求死不能,抬头恨恨看向那张美得让人不适的,假面般的脸,不由怒向胆边生,破口骂道,“想杀便杀!不要戏弄我!”
可那白衣人既不说话,也不动手,反而后退了一步,妖艳的面容波澜不惊,只有眼珠微动,看向了下山的小路。
嗒。
“你要放我走?”王小谷不敢置信。
白衣人笑着,又飘忽着退了一步,似是回答。
王小谷深深看着那张毫无人气的带着笑的脸,似是要将仇人的面孔刻进脑子里去。
我一定要变得更强,一定要亲手杀了他!王小谷在心中暗暗起誓,他擦去泪水,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着山下逃去。
就算难看,就算狼狈得像条狗,他也要活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直到那个小小的人影已经被林荫淹没,崖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两个身着黑衣的人影。
其中一人身量高大,很自然地将那杵着的白色身影揽进怀里,轻轻擦去他额角与鼻尖沾上的灰尘。
“还是个孩子,”另一人看着一路向下草木抖动,说话时姿态恭敬,“所以您不杀他。”
“不,”男人垂目,修长的手指细细整理白衣人的发丝,声音冰冷,“留着他,是因为他极善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