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木瓜与梨花

4、朋友 北方腊

　　北方腊月的天气冷的瘆人，路上的人很少，偶尔出来的人也穿的像个大粽子，裹的严严实实。店里的人不多，陆言在店里扫地，很干净也很暖和但因为天冷没有那么多人。薄薄的窗子上覆这一层白蒙蒙的雾气，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能勉强看到几棵光秃秃的树，再远一点就是烤红薯冒得白烟和彩色糖葫芦亮着的led灯。
　　“我们下午闭店吧小言，天真的好冷哦”阿姨已经开始点钱准备收拾收拾早点回家。
　　“好”陆言开始收拾其他的东西没一会就已经收拾完了背着黑色的包刚想离开。
　　店里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他和阿姨同时去看，陆语、赵雀还有赵越三个人直直站在门外。
　　陆言感到诧异，赵雀先开口解释说要一起去吃火锅，本来想和陆语一起等你，没想到刚刚好赶上你下班。
　　“真是命中注定的一顿！”赵越窃笑道又随和的上来搂着陆言，陆言没躲。
　　陆语就在一边盯着那只搭在他哥哥肩膀上的手觉得很碍眼。死死捏着自己的书包肩带。
　　和阿姨道完别，陆言拉起他的手时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亦步亦趋跟在哥哥后面。
　　火锅店是赵越挑的，一家开在小巷里的老字号火锅店，还没看到店就已经闻到从巷子里飘来的香味，勾的人饥肠辘辘。
　　进店以后赵越很熟悉的进了一个包厢，拿起菜单点了将近两页的菜
　　陆言皱了皱眉“我们只有四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放心啦，他189的个子很能吃的，反正赵大少请客，让他破产都行”赵雀嬉笑道
　　“...小言言我怎么算也是个小富少，不要小看我啊”赵越盯着陆言话里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
　　起初陆言以为他们在开玩笑，到后面才发现他们真的是富商。小语和他说他们学校的图书馆也是他们家捐的，人很低调也很客气就是赵越和赵雀明明是亲兄妹，性格却一点也不一样，赵越像狂风一样自由自在，赵雀像晚风一样温柔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对了，小言言，你以后要不要跟我混我很看好你呐，去沿海那边干，好挣钱”赵越朝陆言抛了一个媚眼，又从锅里夹起一块牛肉放进陆言碗里。
　　“也许？”他其实也不是很能确定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很明显不太适合出去打拼，至少要等小语再大一点他是这样想的。
　　却没有注意到一旁脸色很难看的陆语。
　　红汤咕噜咕噜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四人很快就受不了了，大快朵颐起来，陆言总让陆语多吃点，陆语的碗里总是有很多不同的菜，赵越哼唧道小雀雀怎么不帮人家夹菜，赵雀白了他一眼让他滚。
　　“人家要掉小珍珠啦”赵越闷闷道，又叫服务员开了几瓶啤酒，四个人多多少少喝了几杯，陆语和赵雀酒量不好，几杯就已经晕了，看着脸红扑扑的俩人，觉得事情不对匆匆带着不太清醒的俩人回家。
　　到楼下的时候陆言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还飘着小雪，他把围巾裹在陆语的头上，包严实了。
　　陆言才背着陆语往外走，陆语没包住的柔软的发丝总轻轻的蹭着他的耳朵，没一会，陆言就好像变成胡萝卜了，从耳朵红到脖子。赵越好一顿嘲笑说他是纯情还是酒喝多了哈哈哈哈，陆言没搭理他，直接推开店门往外走。
　　“外面这会还飘着，不打个车？”赵越在后面问。
　　陆言已经把陆语背了起来往外面走去，赵越把赵雀放在大堂的沙发上，也跟着出去。
　　“小言言怎么不打车？”赵越拦住了他。
　　“家离的不远，转个弯就到”陆言笑眯眯的看着赵越。
　　在陆言的百般劝说下赵越终于放弃了，让他注意安全，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拿出手机留下了陆言的联系方式并嘱咐他到家了报个平安。
　　陆言腾不出手，只能报了一串号码，才被赵越放行。
　　在走出巷子时外面刮起一阵风，拍的人脸很疼，陆语似乎醒了往陆言的脸上贴想多找到一点温暖的感觉，陆言没办法只能加快步伐。
　　“哥哥会走吗？和妈妈一样？”陆语声音很小，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贴着陆言，可能听不到。
　　陆言心里一阵酸楚，轻声哄道“不走不走。”
　　等到温热的眼泪流到陆言的脖子上，陆言才发现陆语哭了。
　　眼泪并没有随着陆言的温情蜜语而停止相反愈发汹涌，陆言觉得自己的肩头湿透了，陆语的眼泪像是石头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陆言背着陆语快步走到街角，那里有个卖红薯的大爷，他把陆语放在张大爷的三轮车前座。
　　这个爷爷和他们在一个小区，子女都很有出息，去了很好的城市上学工作扎根，每个月都会汇钱给老人，除了不回来看看老人家，好像也算某种意义上的美满。老人家一个人在家无聊只能出来摆摆摊。
　　倒也不是为了赚钱，有时候更像是为了出来沾沾人气，他总是早上骑着三轮车出来卖东西，春天卖花夏天卖果茶秋天卖板栗冬天卖红薯。这片的街坊邻居都认识，价格公道老板人也实在，他们都叫他张大爷。
　　张大爷见陆言忙问这是咋了
　　陆言拿出一张纸一边给陆语擦眼泪一边解释，这不是出来吃饭，陆语不知道咋就哭了。
　　他没有说关于家里的琐事，其实陆言的自尊心还是很强的，并不想让别人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