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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出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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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月,南疆使团的马车才缓缓进入魏国都城的大门,这是魏苼与使团的首次见面,他与白昊互相行了礼,便将使团带去了旅店。一路上他与白昊交谈甚欢,从他的言辞中魏苼便看出此人抱负远大,不由得敬佩万分。而那位传说中的公主白冬淑却躲在车里,只在刚见面时传来一声问候。
而眼下,众人都坐在大殿内,欢声笑语,劝酒声此起彼伏。魏苼便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了白冬淑,或许是刻意为之,魏苼与白冬淑的座位正相对。确实生的好看,魏苼在心里想着,而后默默低下头喝了口酒。
“大哥,生病了可不能贪酒。”魏荀将魏苼面前的酒杯酌满而后将酒壶放到自己桌上,“喝完这一杯足矣,剩下的我便帮你喝完。“
“你也不许贪酒。“
魏荀假装没听见,将头转向一边。那边正是当今宰相的孙子褚茯,此人不学无术,凭借爷爷在朝中谋了个一官半职,也因为这事而被朝中众位清官所不齿,但人家靠山强大,众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而就是这么一个半吊子却因为略有一番姿色而阅女无数。
此刻褚茯正斜靠在座椅的扶手上,叼着手里的酒杯,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魏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看见白冬淑与哥哥说了句什么然后也向这边看来,脸上散发着莫名的羞涩,看上去开心极了。
魏荀看的有些好笑,冲褚茯说到:“不是,连南疆公主你都敢觊觎了,你胆子不小呀。“
“别瞎说。“褚茯伸手想把他挥走,而眼睛却还盯着人家,“我哪儿敢呀,看看就得了,不过这公主长的是真漂亮。”
“我看你倒是挺跃跃欲试的。”魏荀笑着又看了回去。
不过魏荀很快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白冬淑一脸害羞看着的人正是魏苼。而魏苼似是也发现了视线,抬起头与公主对视,而后露出了礼貌又温和的笑容,那公主则是一脸娇羞的将脸转到一边,耳朵上还露出可疑的红色。
魏荀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装作不经意间将椅子往大哥那里挪了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冬淑。
白冬淑一旁的白昊看到了妹妹的模样,笑着开口道:“大殿下或许不知,殿下在匈奴这一战的事迹在我南疆广为流传,连我妹妹冬淑也对您颇为赞赏…“
白昊话没说完便被白冬淑强制中断,白冬淑用袖子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对含情的双眼脉脉的看着魏苼。
“既然如此那真是喜上加喜呀。“魏正大笑两声,举杯欲和白昊敬酒,“既然要联姻,那两家以后便是一家人了,亲家就别那么生分了。”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响起了恭喜的声音。
一瞬间魏荀只觉得四周的声音格外刺耳,他感到耳中一阵嗡鸣而后再说了什么他便听不到了。四周安静的可怕,他看到一群人来到大哥身前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敬酒,不用听便知道那些人都在说什么刺耳的话,而大哥,他也一脸微笑的举起酒杯回敬着人群,用那刚刚被自己酌满的酒杯。
此刻魏荀格外希望大哥可以撇过头来看自己一眼,告诉他这不过是他的的梦,而一觉醒后发现哥哥还在身边。
而大哥只是笑着喝下了酒,没再看他一眼。
“父皇,母后,儿臣酒喝多了,有些醉了,先行回去了。”魏荀麻木的站起身,随后向众使臣致歉,快步离开了。而这过程中魏苼依旧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魏荀知道他在逃避。
宴会结束时已是深夜,魏苼亲自将冬淑姑娘送上马车,看着使团的人三三两两离去后才回道大殿内。殿内此刻也只剩下几个负责洒扫的侍从,看见他到来后纷纷行礼而后又干着自己的本分事。
“苼儿,我刚才看荀儿的脸色不太对,你去看看他,那孩子从小就亲你,你突然说要离开他,他肯定是万分不舍的。”母后楚可嫣刚才找到他。
他怎么不知道魏荀的想法,但是他不敢去找他,就像他刚才不敢看魏荀一样,害怕看到魏荀眼底的惊慌,也怕自己一看到他就心软。联姻一事事关国家,他不能也不许自己心软。
魏苼想着,他还是没办法敲响云阳宫的大门,于是自暴自弃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两边的小厮看见主子回来了,无一不欣喜的凑上前来,看来连宫中的小厮都已经知道了联姻的事,魏苼想着,有些烦躁的屏退了众人。而众小厮十分有眼力见的看出了主子情绪不佳,没再跟上来。
魏苼推开了紧闭的大门,,一双大手忽地从门内伸出,下一秒只感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魏苼已经跌坐在床上。他挣扎了几下,妄图逃离。而片刻就又被魏荀狠狠的摁倒在床上。
“大哥。”
魏苼被他这一句吓得不轻,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魏荀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声音沙哑,却让人觉得快要哭了。
“大哥,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魏荀问道,语气却十分肯定,“你们早就知道,但谁都不告诉我。”
“阿荀”魏苼轻唤一声,“你听我说…“
“为什么父皇不让大姐联姻,却可以让你娶那个什么白冬淑。不就是一个南疆吗,你可以灭了匈奴,我就可以给你把南疆打下来。“
“够了!“魏苼厉声制止,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情况不一样,拒绝联姻只是一个由头罢了,而且魏国经此一战,消耗颇多,不能再打下去了。”
魏荀一把拽住魏苼的衣襟,将头埋在那人怀里,爆出青筋的双臂随主人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似是自言自语,“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阿荀。“魏苼心疼的用手一下下抚着那人的后背,“阿荀以后会遇到喜欢的人的,你们会结婚生子,幸福的过一辈子的。”他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时是什么语气
“你以什么立场说的这话!”
魏荀猛地将魏苼摔到床上。
“谁他妈的要结婚生子!”几滴豆大的眼泪滑落在魏苼的胸前,魏荀似是脱力般的呢喃道:“老子喜欢的是你,是你呀!”
魏苼被他砸得恍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令魏荀得了时机将身体靠过来。
“不行!”魏苼眼疾手快,猛地将魏荀掀翻在地。魏苼只觉得脑子里变成了一团乱麻。不对,一切都错了。魏荀怎么能喜欢自己。他想要找到问题的源头却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乱了套。
魏荀依旧不依不饶,“为什么不行,我们两个和小竹子一起生活不好吗,我们还想之前一样,每天被小竹子踩起来,我们一起踩雪,看梅花…不好吗?”
魏苼被他所描绘的场景吸引,久久不能回神。他怎么会不想回到那样的日子里,可是,“够了魏荀,我是你的哥哥,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而且婚姻已经定下,不可能再改变了。
后半句话被他拆吞入腹,不能再说了,魏苼知道。身上的人已经泣不成声,而自己也快要无法承受住翻涌的情绪。
“你既然已经知道你要联姻,又为何要收下小竹子。”魏荀的声音闷闷的,“你不要小竹子了吗,也不要我了。“
对呀,问题的症结就在此。魏苼强压住身体的不适。正是因为自己从未制止过魏荀超出亲情间的行为,才造就了现在的局面。想通后魏苼有些颓废的承认了这个事实,而后身体的疲惫再度席卷上来。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这是,默认了。”魏荀一脸绝望的抬头看向魏苼,却看到魏苼不知何时昏死过去,面色惨白,紧闭的双眼流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哥!你怎么了哥,你等一下我去叫太医来。“魏荀被吓得双目眦裂,连忙向门外跑去。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太医便赶来,给魏苼把着脉。楚可嫣和魏正听到信后也带着吴清何匆匆赶来。魏荀坐在床头旁,麻木的看着满屋子的人进进出出,不时帮太医递些东西。
良久,太医才放下了手中的银针,说到:“大殿下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还需几个时辰才能转醒。“
“太医,这究竟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说这病不会威胁性命吗。”楚可嫣连忙上前问道。
“这病本身就没有根除,大殿下的情绪突然波动,这才…都城的气候并不适合修养,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让大殿下赶紧去南方”太医转身对魏荀道:“还有以后有事好好说,千万别让他太过激动。”
魏荀一脸抱歉的乖乖受训。
待魏苼病情稳定后,众人才缓缓离去,只留下魏荀照顾魏苼,片刻前还嘈杂的寝殿,此刻又恢复了寂静。魏荀有些不适的挪了挪身子,看向大哥。
明明在数月前,那人还是强壮有力,而现在…魏荀还是无法将此刻躺在床上险些死去的大哥和记忆中的大哥重合。
他微微掀起被子的一角,像小时做噩梦后偷偷跑来找大哥时一样,轻轻的躺进被子里,而后环住了那人的腰将那人带到怀里。
还会像往日一样吗,第二天早晨看着突然出现的我,在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魏荀想着,陷入了沉沉的梦中,梦里魏苼坐在窗前,怀里还抱着小竹子,看到他后,伸手招呼他过去。
在隆冬的夜里,两人紧紧依偎着,贪婪的摄取着对方的气息,将外界的寒气屏退。大雪淹没了前路,两只猫儿互相舔舐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