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笑无相

3、不甘 我终究还是

　　第7次失业之后，我脑海中第一次有了“去死”的想法。
　　我听过很多故事，很多商界大佬前期创业多次失败，欠下百万外债，却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而是卧薪尝胆终得东山再起。
　　但这个故事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没用的，因为于我们而言，连欠下百万都做不到，我们身边没有这么有钱的朋友，更没有可以抵押的资产，所以我们连欠钱都只是几万、十几万的欠，可就是这十几万，却成了压倒我们的泰山，毫无翻身的可能。
　　因此，当我站在天台边缘仰望深空的时候，我心底忽然涌出无尽的不甘和愤恨。
　　凭什么呢？
　　十几万，不过是他们一个包、一个打火机的价格，却能把一个普通人压得死死的，一口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凭什么？！
　　所以，我没死。
　　我的第一次死亡计划因我对生的贪念而搁浅。
　　可现在回想，是真的后悔！
　　——
　　我的第二次死亡计划，是在一个北风呼啸的秋夜。
　　那也是我跟黄鹂的初见日。
　　那天，算是我最落魄的时候。彼时我口袋里只剩4块钱，花了3块5买了一罐可乐，剩下五毛硬币，一直攥在手心里，紧紧攥着……
　　深秋的夜，我只穿着一件T恤缓慢行走在凌凌寒风的跨江大桥上，说真的，还挺冷的。
　　已经记不清当时在想什么，可能是在抱怨吧？这么快就入秋了，应该提前两天死的，不然这么冷的天跳下去，在溺水之前得先冻死了！啧，早知道就不买可乐了，刚才分明看到桥头有卖烤地瓜的，这会要是还有钱，买个烤地瓜，热乎乎的吃完，死了也没遗憾了。
　　可惜，我只剩五毛钱了。
　　唉！罢了罢了，反正我这一生已经满是遗憾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的。
　　就这么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路上车很少，许是因为深夜，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反正走了这一路，我就见了一辆车——一辆白色大众。
　　那是十年前的车型，车身很旧，白色的车漆已经泛黄，白黄白黄的，嘿，跟我的牙似的！
　　从这饱经风霜的车身可以看出来，车主的生活应该也不宽裕，甚至可能跟我一样，打拼多年依旧一事无成！但他肯定比我强，因为他不仅自己想活，还想让我活。
　　“哎！兄弟去哪？我捎着你！”
　　你看，他多么心善。
　　“闲逛？哎哟，这冷的天你逛啥嘛？快上来，上来我送你回去！”
　　他知道我想做什么的，并因此生了怜悯心。
　　“天冷，兄弟，天冷，水里啊……”不知为何，他竟顿了顿，声音也小了三分，“水里更冷呀！”
　　他要哭了吗？
　　有什么好哭的？
　　或许他也想死？还是说他从我的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呢？
　　不论原因是什么，但我承认，那一刻我动摇了。所以在我第三次拒绝之后，我曾在心里祈祷：“别放弃，再拉我一次吧！只要你再坚持一次，我一定跟你走！”
　　但没有人会不知疲倦地劝你活下去，除了爸妈。所以最后，他只是欲言又止，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带着些愧疚和无奈离开了。
　　我听到了他的叹息，也有我的。
　　无论如何，我依然感谢他的帮助，尽管除了谢谢，我也没什么能回报他的了。
　　他走后，我在桥边站了很久，我反思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死，是不是还存着一点希望，是不是对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还残留着一点点的不舍……我还没想出一个答案，就先遇到了黄鹂——那个看上去纯真可爱又惹人怜惜的女人。
　　对，我是说“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