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雪》原忆然妮

17、梦魇 男主准备起

　　郭梦琪在周杰伦演唱会上大哭一场以后，从此绝口不提陆思邈这个名字。

　　大学毕业那天，郭梦琪喝了6瓶啤酒，酒后她不吵也不闹，脑子清醒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宿舍四人都是单身，所有人嗷了一整晚《单身情歌》。

　　终于，郭梦琪沦为打工人，从此人生只有搞钱，没有爱情。

　　周五下班，约上王岚去喝一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高冷的王岚成了郭梦琪的闺蜜。
　　酒吧在1912街区隐蔽的角落，里面常年播放着CCTV5，昏暗幽静。郭梦琪喜欢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一杯格兰菲迪。
　　老规矩，郭梦琪喝酒，王岚喝牛奶，喝完王岚载着郭梦琪一起回家。

　　所有人都不知道，自从陆思邈去英国以后，郭梦琪经常失眠，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在半夜惊醒。
　　忙了一周，又喝了酒，郭梦琪很快进入梦乡。
　　半夜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四周漆黑，原来努力这么久，却还是走不出梦魇。

　　这周五照旧来到酒吧，今天王岚加班，只有郭梦琪一个人，她难得坐在吧台。
　　心血来潮想喝点别的，看了好久的酒单却无从选择。
　　“郭小姐，今天为你特调一杯富士山吧？”调酒师见郭梦琪万分纠结。
　　“好呀！”懒得再选。
　　摇晃，混合，摇晃，喝了一口，有些苦涩。
　　“怎么样？喜欢吗？”调酒师看上去很期待郭梦琪的回答。
　　“还行。”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你听过陈奕迅的《富士山下》嘛？”调酒师问。
　　“没有。”
　　“想推荐你听陈奕迅的歌。”
　　再次午夜梦回，郭梦琪打开音乐播放器，开始搜索陈奕迅的《富士山下》。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得不到，放不下，忘不掉。

　　陆思邈生日那天，郭梦琪不知不觉喝了3杯酒，有点微醺，她一个人在1912街区绕啊饶啊。
　　突然听见有人大喊一声：“别跑！”
　　嗯？声音有点耳熟？
　　郭梦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警察正向她跑来。
　　嗯？这个警察也有点眼熟？
　　还没等郭梦琪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撞倒了，膝盖鲜血直流，却依旧稀里糊涂地看热闹。
　　只见几个警察迅速将人拿下，带上了警车。
　　郭梦琪刚想起身，却有人一把将她抱起，那人满脸责备，“你怎么恍恍惚惚的，自己也不知道闪开。”
　　原来是时昂。
　　“哎呀！小滑头！怪不得我看着眼熟呢！”郭梦琪这才认出他来。
　　“呵~才认出我来，我老远就看见你个二傻子了。”时昂把郭梦琪放在不远处的凳子上。
　　“嘿嘿，酒喝多了，有点懵。”郭梦琪有些不好意思。
　　“还学会喝酒了！在这等着，我去买药，别乱跑！”
　　时昂说完就小跑起来，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轻轻地帮郭梦琪擦药，“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郭梦琪没有回答，因为今天是某人生日。
　　时昂帮郭梦琪打个了车，嘱咐她回去好好休息，然后又急忙回去加班了。

　　回到家，打开微信，郭梦琪给时昂发了条消息，“到家，谢了。”
　　时昂隔了很久才回：“照顾好自己。”

　　后来某天，郭梦琪收到王艳的微信，说她要结婚了，令人意外的是新郎居然是管宇。
　　八卦之后才知道，王艳毕业后在宝应开了家宠物医院，管宇带着狗狗来看病，两个人又相遇了。
　　王艳婚礼结束那天晚上，老同学重聚，大家好久没见，郭梦琪又喝了很多酒。
　　孙磊拉着郭梦琪大聊特聊，吹嘘着现在的女友有多好。
　　郭梦琪酒后开始胡言乱语：“孙磊！你丫的！别不承认，你到现在都还喜欢李雯吧，你喜欢她就去国外找她呗。”
　　孙磊也喝得迷迷瞪瞪的：“郭梦琪，你放屁！我有女朋友的！而且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怎么不去找陆思邈。”
　　“你大爷！我和你不一样！我是被分手，我再去找他，岂不是自找没趣。”郭梦琪揉了揉鼻子，有些发酸。
　　“嘿嘿，你承认了吧，你还喜欢陆思邈呢，你个废物！”孙磊骂骂咧咧。
　　郭梦琪也开始骂骂咧咧：“你也是废物！”
　　“啊~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两个酒鬼开始合唱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郭梦琪最后是怎么回家的，她是一点都记不得了，只知道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手机有一条时昂发来的微信：“你下午怎么回南京？”
　　“大巴车呗。”郭梦琪回复。
　　“跟我车走吧，在家等我。”
　　郭梦琪在刷牙，没回时昂的微信，过了一会儿，时昂又发来一条消息：“孙磊也一起的。”
　　两个人的关系变得越发微妙。

　　下午上了车，两个酒鬼又开始呼呼大睡，一觉睡醒，已经快到南京了。
　　孙磊的电话响个不停，郭梦琪开始不耐烦，“孙磊，你快接电话！”
　　“不接不接，是我女朋友的追魂夺命Call。”孙磊也一脸不耐烦。
　　郭梦琪无语，“什么毛病，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要我晚上陪她逛街吃饭，我都累死了，不想去。”孙磊说着又挂了电话。
　　“那你说一声不就得了。”郭梦琪继续无语。
　　孙磊叹了口气，“懒得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谈恋爱再也找不到上学时候那种纯粹的感觉了，你说是吧？时昂。”孙磊突然语出惊人。
　　郭梦琪默默拿起手机，偷瞄了一眼时昂。
　　时昂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句：“我觉得是你不够喜欢吧。”
　　“也许是吧。”

　　毕业三年，郭梦琪也开始在职场上崭露头角。
　　公司承接了省公安厅的信息化项目，郭梦琪作为项目经理去厅里开会。
　　会议结束，郭梦琪在走廊跟甲方简单聊几句工作。这时候，时昂迎面走来，两个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还来不及寒暄，时昂就被拉去开会了。
　　郭梦琪刚出省公安厅大楼，就收到时昂的微信：“你来厅里干啥？”
　　郭梦琪：“开会！”
　　时昂：“一会儿下班有安排不？”
　　郭梦琪：“咋了？有事？”
　　时昂：“我晚上难得不加班，想去吃柏楠烧烤。”
　　郭梦琪犹豫了一下，但是大名鼎鼎的柏楠烧烤实在诱惑太大。

　　羊肉串，烤鸡翅，烤五花肉，烤馒头，还有小啤酒统统安排上！
　　时昂一边帮郭梦琪倒啤酒，一边吐槽：“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喝酒，都成酒鬼了。”
　　“你不爱喝酒，你不懂。”郭梦琪开始大口吃肉。
　　“我工作需要随时待命，不能喝酒！”
　　郭梦琪看着一脸正气的时昂，笑了笑：“行啦，警察叔叔，快吃吧。”

　　“你生日快到了，今年生日准备怎么过？”时昂突然提起郭梦琪生日。
　　郭梦琪喝了口啤酒，摆了摆手，“没空，而且我也懒得过，都好几年没过了。”
　　两个人吃饱喝足，时昂送郭梦琪回家，然后就各自散了。

　　生日前一晚，又是通宵加班的一天，郭梦琪生日果然又是在公司度过。
　　凌晨12点，准时收到时昂的消息：“生日快乐。”
　　这些年，只有时昂的生日祝福永远准时。
　　郭梦琪忙着工作，没空回消息，然后就把这事给忘了。

　　终于忙完工作，已是凌晨4点。
　　郭梦琪坐上出租车从新街口路过，凌晨4点的新街口褪去了繁华，笼罩着一层神秘。

　　郭梦琪一觉睡醒已经下午2点，突然一阵胃绞痛，差点昏厥过去。她知道自己的肠胃炎又犯了。
　　翻遍家里，药居然吃完了，只好准备先喝点热水。
　　结果家里停水了！原来是天气太冷，水管冻上了。
　　孤独又绝望。

　　郭梦琪疼痛难耐，只好蜷缩在床上。
　　这时电话响了，郭梦琪迷迷糊糊接起电话，有气无力地问：“喂，哪位？”
　　“你怎么了？”是时昂的电话。
　　“没...没什么...”郭梦琪讲话开始断断续续。
　　“快说！”
　　“肠胃炎...犯了，一会儿...就好。”
　　“吃药了么？”
　　“家里药吃完了。”
　　“那赶紧去医院。”
　　“嗯...行。”

　　挂了电话，郭梦琪稍微减缓了一些，躺在床上睡着了。
　　突然又被电话惊醒，电话那头时昂气喘吁吁地问：“你家几楼？”
　　“嗯？”郭梦琪没听明白。
　　“我问你家几楼，我在你家楼下。”
　　“5楼301。”

　　郭梦琪刚开门，就被时昂劈头盖脸一顿批评，“我就猜到你个懒鬼不会去医院！家里药吃完了也不知道备！肠胃炎还喝酒！”
　　“警察叔叔，放过我吧，我都生病了，还骂我。”郭梦琪连忙求饶。
　　时昂摇了摇头，从袋子里拿出药，“快把药吃了。”
　　“额...没水。嘿嘿，水管冻上了。”郭梦琪只能憨笑。
　　“救命！又要我爬五楼。”
　　时昂嘴上骂骂咧咧，行动上倒是挺麻利。没一会儿，提了两桶矿泉水上来。
　　“快吃药，然后把粥喝了。”时昂居然买了郭梦琪好久没喝的玉米粥。
　　“哇，好久没看到了这种玉米粥了。”郭梦琪一脸惊喜。
　　“生病了还这么馋。”
　　时昂还要赶回去上班，没等郭梦琪吃完，就急忙走了。

　　喝完粥，郭梦琪胃倒是舒服多了，但是她却一直想上厕所，厕所又没水，简直令人崩溃。
　　被逼无奈，她只好坐在楼下的肯德基打发时间，顺便蹭个厕所。
　　晚上时昂不放心，又打来电话，“咋样？”
　　“感觉好极了。”郭梦琪感觉自己恢复得不错。
　　“瞧把你能的。”时昂刚说完，就听见郭梦琪电话这头有小孩哭声，“怎么？你不在家？生病还瞎晃悠。”
　　郭梦琪只好尴尬地说：“家里没水，我只能出来蹭厕所。”
　　“那你半夜也下楼蹭厕所？”
　　“额...”郭梦琪倒是没想那么多。
　　时昂又问道：“那你晚上刷牙洗脸洗澡咋办？”
　　郭梦琪脑子停摆了。

　　沉默良久，时昂试探地问：“要不，你今晚来我家吧，我去单位睡。”
　　郭梦琪脑子彻底宕机了，“不...不...不合适吧。没...没...没必要的。”
　　“大冷天的，你连水都喝不上，而且我又不在家。”时昂依旧劝说。
　　郭梦琪想了想也有道理，身上流汗黏答答的，晚上不洗澡不洗头简直要她命，只好答应了。

　　时昂下了班就立马接上郭梦琪回家。
　　他家居然靠着郭梦琪公司，只隔着两条马路，她上班倒是挺方便。
　　客厅收拾的还算整洁，只是餐桌和茶几上堆满了文件。
　　时昂赶紧把文件收到房间，并关上了门。

　　突然有人敲门，外卖到了，居然是个蛋糕。
　　“同事推荐的蛋糕店，也不知道怎么样。”时昂挠挠头。
　　“没关系，谢了啊。”郭梦琪竟有些感动。
　　时昂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插上蜡烛，“许个愿吧。”
　　吹完蜡烛，郭梦琪正准备切蛋糕，时昂却又把蛋糕收了起来。
　　“今晚你不能吃，你肠胃炎还没好，明天吃吧。”
　　“时昂！你也太残忍了！”
　　晚上又是清粥小菜，真是寡淡无味啊。

　　时昂交代了家里的用电用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匆匆回单位了。家里只留下郭梦琪一人。
　　洗完澡，躺在沙发上，吹着空调，看着电影，居然在别人家拥有了难得的舒适。
　　大概是这一天太过折腾，郭梦琪居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觉睡醒，竟已天亮。
　　郭梦琪弹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完了！要迟到了！
　　转念一想，不对！她这是在时昂家，走路上班顶多10分钟。
　　顺势她又倒了下去。

　　洗漱完必，下楼觅食。
　　居民楼周围充满了烟火气，有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面条馆和馄饨铺。
　　就在郭梦琪纠结准备吃什么的时候，时昂的电话准时报道。
　　“咋了？”郭梦琪看着美食垂涎欲滴。
　　“你早上别乱吃，有一家店就在楼下，叫美美早餐店。他们家豆腐脑和粥还不错，鸡蛋饼也好吃。”时昂继续嘱咐她，“还有，你记得吃药。”
　　郭梦琪又立马乖巧，“好的，警察叔叔。”
　　“能不能不喊叔叔。”
　　“好的，警察同志。”
　　“再见！”

　　郭梦琪跟平时上班急急忙忙不同，今天难得好好享用一顿早餐，吃完胃里暖暖的。
　　中午去河海大学蹭个饭，还能回时昂家午休一会儿，简直神仙生活。
　　可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
　　下了班，郭梦琪先回家检查水管，结果依旧冻得相当结实，又要继续厚脸皮蹭住一天。

　　再后来几天，天公不作美，天气越来越冷，居然还飘起了雪。
　　郭梦琪这周一直住在时昂家里，但是一想到周末还要时昂去单位住，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她思来想去给时昂发了个消息，“要不周末你回家住吧，我自己去住酒店。”
　　“忘记跟你说了，我出差了，你安心住着，记得好好吃饭。”时昂秒回。

　　郭梦琪又蹭住了一周，家里终于有水了。
　　她发了个消息给时昂，然后收拾了下卫生。正准备离开，时昂回来了。
　　“准备走了么？”时昂问。
　　“嗯，真是还好有你啊！朋友！”郭梦琪万分感激。
　　“一起吃个饭，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郭梦琪连忙拒绝。
　　“我今天放假。”
　　“真的不用，我打车就好。”郭梦琪实在不愿意再麻烦时昂。
　　时昂却有些失落，“就这么不给面子？”
　　“没...有。”
　　“那我送你。”
　　“好。”
　　车里的氛围有些尴尬，时昂打开音乐：我试过完美放弃，的确很踏实...
　　郭梦琪为了缓解局面，随口一问：“你也喜欢陈奕迅吗？”
　　“嗯，符合心境。”
　　时昂的回答让气氛更尴尬了。

　　回到家，郭梦琪又开始备受梦魇折磨。
　　怎么在时昂家就睡得挺香呢？
　　郭梦琪怀疑是房子风水问题。搬家！必须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