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一九九九！》清风听蝉

4、第 4 章 受伤的天使

　　一直到下午，周灵芷都没有出现在教室里。林越的一天也几乎都是在茫然和忐忑中过来的。他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是因为什么，更为如何直面周灵芷而忐忑。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这是林越最喜欢的课，最近他迷上了打篮球。他将一切一切的疑问抛之脑后，到篮球场去宣泄自己的青春和多余的荷尔蒙。
　　篮球场在学校里从来就不是篮球场，它是爱情的盟誓台，也是是非的审判场。它上演过学校这个“江湖”里，无数的爱恨情仇。
　　在篮球场，林越遇到了9班的刘子枫，高三年级的“老大”。每个年级都有它的“老大”。这个略带□□性质的称谓，在林越就读这所高中里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老大”不是自封的，更可以理解为是学生佩服和畏惧的口碑的象征。他们的身边必须要聚集一小批人，大多以不爱学习的为主，在形式上给人一种有团体的感觉，这样才可以在说话或做事时有足够的份量和话语权。当然他们更必须有自己的个人魅力，更多时候不是体现在成绩上，而是争狠斗勇上。最关键的，他们都有不错的家境和不太过问他们学习的爹妈。刘子枫的爸爸是某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
　　作为“老大”，他们总是会有一些在校内校外，亦或是曾经的壮举，让大家佩服他、敬畏他，甚至害怕他。林越对此的理解是，这就像陈胜、吴广起义的“篝火狐鸣”和“鱼腹丹书”，证明他就是应该做“老大”。
　　他们的存在对学校是利大于弊的，所以学校基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事情学校处理起来比较棘手，他们却游刃有余。从群体性的角度来说，同学之间的矛盾都是内部矛盾，而老师作为学生的天然“敌人”，去处理，学生大多会怀着天然的“敌意”。当然，还有一些事情是学生并不想老师知道的，比如恋爱。
　　有时候，他们甚至是正义的化身。他们不会随便欺负哪些本分读书的学生，有时候还会保护他们。如果某两个班级之间的同学起了冲突，多数时候他们会主动调解，充当中间人，甚至去判断是非曲直。
　　刘子枫的“传奇”是带着小弟们打退了一群晚自习来学校骚扰某位女生的小痞子。
　　林越不属于这个群体，他和刘子枫也仅是认识而已，打篮球时认识的。但很多时候，很多人会把他归入这个群体，包括安老师，也包括杜晓楠。
　　刘子枫肩上搭拉着外套，向林越走来。
　　“林峰，上届高三（7）班的周灵芷，现在和你同桌？”
　　“你小子别存什么坏心思噢，欣赏一下就可以了，她有男朋友的。”
　　林越笑笑，心里却是一惊。
　　这就是“老大”，他们对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总是比一般人知道的更多，更详细。
　　打球耽误了时间，林越没有回宿舍换衣服就直奔教室了。
　　周灵芷出现了……
　　林越没有和她打招呼，径直坐回座位，整理了一下课桌台面，准备上晚自习。
　　周灵芷并没有要那张肖像画，林越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两个人就这样静静而尴尬的坐着。
　　同学们都三三两两的来上晚自习了，教室里逐渐热闹起来。
　　“林越，放学后你到操场北边的篮球架下找我，我有事情和你说”周灵芷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说完这句话就从后门悄然离开了教室。
　　虽然已时至深秋，但天气还不算冷。昏黄灯光映衬下的操场更是给人一种安静温暖的感觉。操场另一侧教学楼中三五个窗户还亮着灯，那是刻苦的学生还在学习，但不一会学校保安就会来驱赶他们。
　　林越远远就看见周灵芷站在篮球下，本来就瘦弱的身影又平添了一份孤独。
　　走到周灵芷的面前，林越仍然是停在一米开外的地方。
　　“你一直待在操场的？”
　　“不是，我也刚到一会。”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说吧。”
　　周灵芷却沉默了。林越看见周灵芷的脸色有些苍白，在黑色半短风衣的映衬下，更显苍白，内心竟然产生一种怜惜。
　　“快说吧，等下学校大门关了，你就不好出去了。”
　　“你陪我走走吧，我们边走边说吧？”
　　周灵芷是一个艺术生，今年因为生病错过了高考，只好等待明年再参加。她来到高三（3）班仅仅是听听数学课，其它学科的成绩对于高考对艺术生的文化成绩要求，她已经足够了。或者说，她更多的就是来学校感受一下学习的氛围。其余的时间，主要在家里练习绘画，定期会去省城接受一个艺术教授的单独辅导。
　　她有病，先天性的心脏问题，正在等待手术，目前身体指标还不满足手术的条件。
　　林越没有想到周灵芷是找他说这些，他思考的所有方向都集中在那张肖像画上。
　　但周灵芷并没有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林越几次想把话题引导那件事上，但他能感觉到她是有意想回避。
　　临别时，周灵芷解释了这次谈话的原因。她以后可能会经常不来学校，说不定会永远不来学校了。她不想给林越留下一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