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不足》热烈73

2、要活着 “救救

　　“救救我，我被我爸卖给了别人，我才十三岁啊，求求您救救我！”
　　眼看李光棍就要扑到马路上，魏金花满心惶恐，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陌生人身上。她满含泪水，满眼期盼地望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在这种偏僻的小村庄外，男人通常不敢多管闲事，更何况是这种被她亲生父亲卖掉的情况，自己又怎能轻易解救她。在这个年代，普法教育的缺失，男人突然遭遇这样的状况，又惊又怕，哪还有耐心听她讲述这悲惨的人生。看着她那充满希望的泪眼，男人不耐烦地吼道：“关我什么事，要死死远点！”
　　车子扬长而去……

　　魏金花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却被李光棍一把扛在肩上带走了。

　　“贱人，想男人了是吧，我这就回去让你尝尝做女人的滋味。”李光棍浑身酒气，力气比平时更大了。什么刀啊，撞墙啊，他全然不在乎。魏金花被他扔在床上，绝望地任由他揉捏。□□的疼痛她毫无知觉，空洞的眼里不再有泪水，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承受着这一切。日复一日的折磨，她不再反抗，也不再喊叫，整日不说一句话，不吃不喝，任由李光棍给她灌白粥。面对这个如死人一般的女人，李光棍渐渐失去了耐心，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她身上的红印、青斑、浮肿从未消退，就这样死去吧，她就这么无声地等待着、盼望着、迎接那解脱的神圣时刻。

　　魏金花离家后，屋里的大黄牛由魏强牵去山上吃草。魏强贪玩，跟着一群男孩子拿弹弓打鸟，把大黄牛丢在了山上。

　　李光棍看着整天如同死人般的魏金花，白天出门，夜晚回到家，见她还是坐在同一个位置一动不动。她现在也不再逃跑了，李光棍对她毫无防备，离家时只是关上了院子里的木门。老黄牛走进了李光棍家的院子，撞开院门，跑进屋里，看着呆傻的魏金花。大黄牛走近，用牛头蹭了蹭她的脸庞，又用嘴碰了碰她流出的泪水。大黄牛蹲下身子，示意魏金花骑在它的背上。魏金花摸了摸大黄牛的头，眼里再次滚落泪水，用头靠了靠大黄牛的头，然后翻上了大黄牛的脊背，提着绳子。大黄牛起身，带着她冲进了那片儿时与大黄牛常去的山林中。

　　地里的村民看到这一幕，惊呼不已。大黄牛的速度让村民们目瞪口呆，这一次，没有人敢上前阻拦。李光棍一个人在后面追赶咒骂，可大黄牛的速度太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魏金花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模糊、消失。

　　李光棍气喘吁吁地一直追到密林处，他瘫坐在地上泄了气，像被扎破的气球喃喃自语：“老子难道就是光棍的命吗？”

　　他望着前方越来越深的雾障，不敢再往前一步，只得起身垂头丧气地回到村里，走到魏青龙家。突然，他像是又有了力气，心里积压的不甘和烦闷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魏青龙，你女儿跟你家大黄牛私奔了，你退老子的钱！”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媳妇拐跑了我的大黄牛，你得赔给我！”吴美丽撕扯着李光棍的衣服。

　　“你这婆娘，别扒拉老子衣服，老子对你没兴趣！”他一把推开吴美丽。吴美丽瘫坐在地上撒泼：“打人啦，李光棍打人啦……”

　　魏青龙提着肉从集市上赶回来，快到家门时听到屋里的吵闹声。一进院门，就看见自己媳妇坐在地上被人欺负。魏青龙上前揪住李光棍理论：“你打你自己的婆娘就算了，还跑来打我家婆娘干啥？”

　　说着就要动手，两人边骂边扭打在一起。骂了半天，魏青龙才知道自家的大黄牛没了。至于那个晦气的女儿，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心疼的是，那大黄牛能卖两千块钱呢。这密林里的雾障从来没散过，他可舍不得为了一头大黄牛就踏进那从未有人走出来过的密林去送死。

　　大黄牛跑累了，停下来吃草。这密林遮天蔽日，一丈之外就看不见树影，难以辨别方向。魏金花牵着大黄牛也吃了些草。一刻钟后，大黄牛又示意魏金花骑到它背上，随后狂奔起来，比在村里时跑得更快了。

　　后面是一只老虎匍匐在树梢后面，慌乱中大黄牛冲出了密林，忽见青天白日，大黄牛却把魏金花放了下来。

　　她眼里含泪，摇头不舍，大黄牛用头向前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往前走。魏金花后退几步，喊道：“大黄，要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大黄牛向她眨眨眼，头一抬，转身跑回密林，冲向那只壮年矫健的大虎。

　　魏金花朝着前方的一片林子跑去，天越来越暗，大黄牛还是没有回来。山上的狼叫声划破夜空的寂静，魏金花爬上了树，双腿盘在树枝上，双手环抱树干，眼睛紧紧盯着树下，不敢眨眼。她盼着大黄牛能回来。

　　一夜未眠，大黄牛依然没有出现。肚子咕咕叫，她环顾四周，除了松鼠，没有猛兽的踪影。她这才大着胆子下树，得找些野果充饥，然后抓紧赶路，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此后，每到夜晚，她就爬上大树，用衣服把自己捆在树干上，稍微放松休息一下。身上总是被虫蚁啃咬，她也顾不上了，白天赶了一天路，她实在太困了。就这样一直往前走，她也不知道哪里才算安全，只要避开人群，一直不停往前走就好，毕竟人可比野兽可怕多了。终于，晚上不再听到狼叫的声音，她才稍微放心一些。

　　又来到一片密林，好在没有雾障。她找到一个水沟，手捧清水喝下几大口，顿感甘甜，又捧起清水洗了把脸。突然，脚踝一阵刺痛，一条花蛇钻进草丛逃之夭夭。魏金花扯下几根发丝绑在脚踝上，又随手抓了一把不知名的草，揉碎贴在伤口处。

　　这里还是不安全，她继续往前走，身体越来越虚弱，嘴唇发白。终于，倒在了一树红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