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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再上通缉令 不会要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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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黑字的剑谱上赫然写着——
“祝贺你,想学剑诀的人,你被耍了。”
谭出意:?
她不可置信地下移目光,幸好还有另一行字注明——
“别生气,开玩笑的。先从基础招式开始练起吧!请往后看。”
谭出意:……到底是谁写的剑谱,好有恶趣味。
除了开篇略有些与众不同,墨衣给的这本剑谱在其他方面还是蛮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曾经的谭出意常年被放养,她蹭过各座峰的讲学,学的知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然这样的行为其实并没有让她集百家之长,剑修毕竟修的是剑,各人的剑不同,剑意不同,盲目拼凑他人之功,反而使她无法养成个人独特的招式。
时至今日,谭出意第一次得到了“量身定做”的修习功法。配合剑谱中对基础招式的拆解以及对“引噬脉”运作的分析,她脑海中的迷雾逐渐散去,只留下灵光一现。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悟道'?”谭出意喃喃道。她不自觉地照着书上所画的招式图摆动四肢。
虽然手中无剑,但依然不妨碍谭出意的演习动作。
——转腕翻出剑花,神识集中于一点,转身刺出。
——扫剑翻身,提膝收剑。
她的动作从生涩缓慢逐渐再变得行云流水。于此同时,引噬脉缓缓运作,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都像是张开的嘴,大口吞吃着四周的灵气。
剑谱中言:引噬脉,即为坠邪剑认主印记。既可吞天地灵气以助剑主修行,亦可噬魔气以砺坠邪之能。
坠邪,追邪。裴简在将追邪交付于她时说过“此剑有所不同”,墨衣又称“坠邪世无其二”。
谭出意不知为何剑名存一字之差,但她却冥冥之中有所预感,这二者称呼的都应当是同一把剑。
或许后世的追邪剑就是坠邪更名而来。她不知因何原因回到过去的时间段,才导致这把世无其二的剑成为了复数。谭出意心中如此猜测道。
……至于坠邪剑主墨衣,应当就是她的便宜师尊裴简。墨衣与裴简的性格并不相似。谭出意赞叹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将闷骚面瘫片成了明骚装货。
又想起裴简仅凭一木剑四分叕生山的事,谭出意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在她的记忆中,从未见过裴简用自己的本命剑。他为何将坠邪更名追邪,又为何将其赠与她?
参与剑修大典本是为了让裴简兑现承诺,向她解释之前发生的怪事。
可眼下的情况却是,过去的谜团解不开,新的谜团又接踵而至,迷思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从沉思中惊醒的谭出意忽然察觉到屋外多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出意,修整好了吗?”
听到陆浸月温和的问候,谭出意才恍然发觉已然过去了一天。
她沉迷于研究剑谱,压根没注意到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
“来了。”她应道。
二人对视。陆浸月的目光轻轻扫过谭出意的面颊,他露出了然的神色:“剑谱修习很顺利?”
谭出意重重点头,幅度偏大的动作中满是雀跃。
陆浸月先是笑道:“那就好。”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迅速垂下眼,眉宇之间晃若有着若隐若现的委屈。如此作态,好似被人遗弃的布偶。半晌,陆浸月才捏着符纸开口:“剑术修行顺利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学符术了?”
“符术也是想学的。”谭出意凑到陆浸月面前,眼瞳中浮现出求知的渴望,“可以继续教我吗?”
陆浸月眼中的狡黠转瞬即逝,他示意谭出意看向他掌中符纸:“这是御风符,学会了的话就算不能御剑,也能很快地赶路。”
“正好咱们准备出发了,你可以照着我的样式画符试试。”
这种符文的样式并不复杂,没过一会儿,谭出意就已完全掌握。
谭出意默念符文,稳稳当当地控制灵气在符纸上游弋。
样式即成,金光乍放。瞬时间谭出意觉得自己如同被大力踢飞的皮球般飙了出去。
好强的推背感!!谭出意刚想说话,张嘴却是吸入一口狂风,整张嘴立刻像风箱一样鼓了起来。与此同时,长而飘逸的乌发也没放过她——无数条细鞭抽得她脸生疼。
“进进进进宝……”风吹得谭出意的话语破碎不堪,“这个……御风符……效果怎么回事啊?!”
御风符赶路效率快得毋庸置疑,但是使用这符的代价就是五官乱飞啊!这也太不雅观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谭出意可没见其他符修赶路赶得像她这样狼狈的。
“噗嗤哈哈哈……”在呼啸的狂风中,陆浸月难掩的笑声是如此的突兀。
余光瞥见陆浸月眉眼弯弯的样子,谭出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好意思,我稍稍改良了一下御风符的效果,这符恐怕和市面上常见的那种不太一样……”陆浸月含笑道。
如果说先前只是隐隐对陆浸月白切黑的本性有所猜测,现在谭出意已经彻彻底底的领教到了——他就是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啊!
她早该知道的!果然还是被金玉轮纯良的形象所蒙蔽了,能当“诛刑令首”的人怎么可能是傻白甜!
当然,这不过是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谭出意心里有数。经过陆浸月这么一打岔,心中那团疑虑的乌云倒是散去不少。
谭出意学着陆浸月的样子将灵气凝聚,在周身支起足以遮蔽狂风的罩子。
“出意,先前墨衣同我说,新势力‘沉若’正频繁向北境之主发起挑衅。对此你有什么头绪么?可是贺道友与沉道友与北境之人有过节?”
谭出意并不知晓,只得无奈摇头。
“话说进宝,我有一个疑问。我们身处的这个时间段,五氏都还未发家吧?那如今的北境是谁在管辖?”
陆浸月给了谭出意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还是龙氏。”
“虽说后世五氏并立,但实际上五氏的发家时间并不一致。其中龙氏最早,陆氏最晚。在魔患以前,龙氏就很有规模了。”
这就更奇怪了,出身衔瑜仙宗的贺天培和沉若医堂的沉蝉衣,怎么会同盘踞北境的龙氏结下梁子?
二人风驰电掣地在云间穿梭,谭出意眼睛尖,望见了不远处城镇的影子。
“到了,我们现在城外降落吧,走正门进城。”
城中肯定有不少平民百姓,两个大活人从天而降说不定会引起骚乱。
甫一落地,二人就看见不远处的湖边七七八八坐着一群人。他们衣着朴素,布衣短扎,似乎是在烤火。人群边上还堆叠摆放着不少货物。
“或许是行商之人?他们消息灵通,说不定可以打听一下我师兄他们的情况。”谭出意与陆浸月交换眼神,达成一致,便快步迈到那群人身边。
谭出意礼貌地说明来意后,货商们纷纷抬头。
一片诡异的沉寂。
谭出意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群人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她脸上有什么吗?
“大哥,这女的是不是……”
“但旁边站着的那个好像没见过……”
“管他干嘛,那个女的肯定是啊。”
“就是她!”一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汉子猛然间砸碎手中的陶碗,“抓住他们!”
摔碗为号,先前坐着的七八人立刻起身,将谭出意与陆浸月团团围住。
“嗯?”陆浸月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抓住我们?”
“龙氏通缉令上的赏金可不少啊兄弟们!干完这票我们今年发达了!”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总之这群人一拥而上,纷纷掏出锃亮的武器,斧子大刀皆有。
“他们……没有灵力吧。”谭出意扫视一周,眼中迷惑多于戒备。
陆浸月点头道:“没有,他们都是普通人。”
群殴的下场可想而知。
谭出意只是挥了挥衣袖,这群九尺大汉就全都飞了出去。少数几个没控制好身型,直接头倒插进了土里。
修士当然不会同普通人战斗。谭出意轻一弹指,数张定身符就贴到了每一个狼狈的“狂徒”身上。
“饶命!饶命!”就如俗套戏本中的炮灰角色那样,这群肌肉遒劲的大汉意识到自己碰上了硬茬,瞬间哭爹喊娘地求饶,“是我们有眼不识仙人,求求仙人放我们一条性命。”
没想到礼貌打听最后变成了审问,谭出意一言难尽地俯视他们:“没想取你们性命,快说,通缉令是怎么回事?”
这群人的求生意识极为强烈,争先恐后地叫嚷出声。试图通过为谭出意答疑解惑,换得自己的小命无虞。
“仙人您……您看!这是龙氏的贵人们发的通缉令……”脸上有疤的货商颤巍巍挤出笑容,将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谭出意。
——“龙氏昭告天下能人:今有逆贼贺天培、齐蝉衣、谭出意。三人意图危害百姓、霍乱四方。若能献其首级者,奉为‘客卿’,赏金面议。”
“你们可以离开了。”谭出意睨了一眼紧张兮兮的众大汉们,示意他们快点走。
广阔的湖面波澜不兴,如同一块质地尚好的灰蓝色的绸缎。四野静得出奇,唯剩谭出意与陆浸月对着通缉令大眼瞪小眼。
通缉令中三人的画像惟妙惟肖。
谭出意始终没想明白自己何时意图危害百姓,霍乱四方了。
贺师兄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想起贺天培屡次坑她的战绩,包括但不限于说她欠了鸳鸯债,看似赠锦囊实则赠欠条的事迹,谭出意总觉得这张通缉令有她的名字和贺天培脱不了关系!
“贺道友和沉……呃?还是齐道友,看来是做了些了不得的大事哦。”陆浸月食指轻抵下颚,缓言道。
陆浸月的话音调不响,却猛然引起了谭出意的注意。
这通缉令上,怎么写的是“齐蝉衣”?
“出意,看来我们需要乔装打扮一下才能进城了。”陆浸月道,“你现在可以感应到追邪剑的具体方位吗?”
谭出意颔首。她可以大致感应到追邪剑就在城中,但是不好指给陆浸月看。就目前这个被通缉的状况,城内乃至城镇正上空必然戒备森严。她也不敢贸然同陆浸月飞至高空,万一被龙氏的其他修仙者发现绝对少不了一场恶战。
“或许我们分开打探消息会更好。”谭出意思忖过后才开口,“进宝,你要是不愿意淌这趟浑水……”
陆浸月迅速打断了她的话,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浮现出如碎星般的光芒:“轮到我派上用场了吗?我会尽力做好的。”
通缉令上只有三人的名字,想来发布通缉令之人只知她与贺师兄、蝉衣的关系较为亲近。陆浸月修为高深且不在通缉名单上,可以先行进城试探情况。
“那出意你就先在城外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陆浸月乖顺地应下安排,行动迅速地向城门口走去。
谭出意则打算绕着城郊看看有无进城的漏子可钻。
直到夜半时分,谭出意再度绕回湖边。望着幽如墨玉的湖面,一无所获的谭出意叹了口气。
正一筹莫展时,传声符纸带来了陆浸月的好消息。
——“出意,西门有一户人家的丧葬队正准备出城,恰好这里的看守在席上喝醉了酒,你可以混进队伍中,待这群人归来时一同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