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天选之女 根治此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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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问的声音落下后，有所动作的不是寿好，而是愤然暴起的龟龟。乌绿色的生物一跃而起，伸长脖颈，狠狠咬住了天禄那只揪着寿好耳朵的手。
这一口下去，天禄的脸色骤然阴沉，似有寒霜凝结。
“…%#^*。”气得天禄都不说人话了，只是吐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长音。
也不用听懂天禄究竟在说些什么，光看表情就知道——他骂得很脏。
在天禄和龟龟一番“你揪他耳朵我啃你手背”“你啃我手背我拽你尾巴”的拉扯后，事情的原委总算明了。
——是龟龟察觉到了森林里的异常，所以一直昂着头嚎叫。寿好怕吵到其他人睡觉才带着龟龟跑出来的。
天禄知道自己怀疑错人了，于是他双唇紧抿，身体紧绷，像是老锈的械器一般寸寸挪动步子，退到了寿好的半米开外。
寿好一侧的耳朵被扯得通红，白面馒头似的脸上还挂着眼泪。他只是瞪着一双眼睛，极力压制自己抽泣的声音，又小心翼翼地瞥视天禄的动作，生怕又惹恼了他。
——好过分。
谭出意和陆浸月双双用眼神谴责天禄。
“呃。”天禄轻轻吐出一个气音，眼神飘忽不定。他将手伸进另一侧的袖子中，像是在翻找什么。
顶着众人的目光，天禄快速塞了个东西到寿好的手里，干咳一声掩饰尴尬——他塞东西的动作甚至快出残影。
寿好木楞楞地望向手心，那里端正地坐着一只木制雕像。
头顶峥嵘，长须圆目，巨嘴尖牙，尾端光滑，此物正是貔貅。然而比起天禄的本相，这只木雕或许因为头颅巨大、四肢短圆而显得有些憨态可掬。
“送你的。”天禄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后半句话更是轻不可闻，“对不住……”
“哇！”寿好没收到过这样做工精巧的物件，一下子忘记了耳朵上的痛，咧开嘴笑了起来。
见寿好止住了抽噎，转而新奇地摆弄物件，天禄这才装作不经意地转开头，哼了一声：“此物有我的赐福，记得收好。”
一旁的谭出意眨了眨眼，只觉得天禄这“初具人性”的小模样，慢慢开始与她记忆中陶添禄的影子重叠。
她扭过头，见陆浸月也是呆呆地看着貔貅木雕，像是震惊于天禄竟然会赔礼道歉。
两人齐齐不语的样子令天禄会错了意：“你们……也想要？”
“不是不是，我们不用。”谭出意摆手。
天禄缓缓收回已经伸进袖子里的手，哦了一声。他又率先转身，随意丢下一句话就大步流星离去。
“没事就赶紧回，抓紧时间替村里那些家伙准备保命的东西。”
谭出意点点头立刻跟上。而陆浸月则是落在了后面，牵着寿好的手带他慢慢地走。
陆浸月的目光低垂，落在寿好那张乐呵呵的脸上。
寿好如有所感地回望，不解地将手中的木偶递了过去："辣子……给你玩？"
"……你玩。"陆浸月摇摇头，他将寿好的手又攥得更紧了些。
"辣子，怎么了？"寿好不解地晃晃手，关切地凑到陆浸月面前。
"答应我，之后几天要一直和龟龟呆在一起。千万，千万不要分开。"
寿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天幕略微泛起鱼肚白，村子还裹在朦胧的薄雾里，鸟鸣清脆，风声悠扬，到处是静谧安详的氛围。
自然意趣并不能减缓谭出意等人的焦虑。四人归来，都是一夜未眠的状态。作为唯一一个没有修为傍身的普通人，寿好早已被困倦袭扰，连连打着哈欠。
正如天禄先前安排的那样，接下来的时间里，所有的村民都被拉来修炼。至于为何必须修炼的原因，没等人发问，天禄倒是自行开口解释了。
“按理来说，直接将你们送离此地，远离魔物产出的裂隙是眼下最速之策。但，若无保命之技，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假以时日，他地魔患滋生，危机到头再想学救命功夫就来不及了。”
天禄讲得确实有道理，考虑也十分周全。此后大陆各地都会掀起魔物潮，一昧逃跑不是长久之计。
然而此时的谭出意仍存一丝疑虑。
她所知晓的符箓的使用方式分为两种，一种仅适用于符修群体，另一种则是所有修士皆能掌握。二者虽形式不同，但都需满足“修士”这一条件。
亦如剑修借由玄妙的“剑意”与天道建立联系，符修也有同天道沟通的独特方式——符文。
符文是万事万物之理数的外显形式，亦是天道传达此世之声的媒介。
史书中记载，人类诞生伊始，并没有掌握这门与精妙的语言。直至伟命之天的五分之一化身，掌管命运权柄的貔貅将符文妙法传授出去。自此，符修一脉开始逐渐壮大。
并非所有修士都能掌握晦涩的符文，故谶语主·瑞兽貔貅将承载符文之力的特制容器，即符纸，一并传给人类。符之妙术也由此福泽万疆，大庇天下。
借由特制的符纸，符文所承载的“万物真名”的力量得以长时效的留存。其他修士也不必强制学习符文，直接通过完成品的符箓来借用天道的力量即可。
若只想短暂地借助强大的外力，购入符修所制的成品符箓明显更具性价比。不过要真正掌握符之妙术，学习符文是必经之路。
然而，符箓的使用仍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必须由灵力驱动。
村民都是普通人，不具备灵力，那他们该怎么使用符箓呢？
天禄看出谭出意心中所想，只是轻描淡写地挥挥手：“放心吧，这里的所有人都有修炼的资质。”
所有人，包括天生智力残缺的寿好在内，都具有修炼的资质，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在之后的短短半天时间里，村民们全部学会了引气入体，正式迈入了修仙的大门。
“神奇吧，不需要攀登万级长阶，也能成为修者。”趁着村民们短暂休息的间隙，一直忙于制符的陆浸月发出轻轻的感叹，“他们才是真正的天纵之才。”
确实太令人震惊了，背符文背得头都大了的谭出意点头如捣蒜。
“为什么和他们比？”一旁的天禄听见二人的对话，冷不丁地插话道，“他们是龙的子孙。作为掌管原初之柱的神龙，本就距离天道最近。修炼修炼，说到底都不过是借天道的力量。”
天禄的脸上挂着理所当然的表情：“他们体内流着龙的血脉，自然天生就俱备修炼的资质。引气入体快是天赋使然，至于之后……修炼的快慢就说不准了。”
……龙？掌管原初之柱的龙？怎么还和龙牵扯上了关系？
谭出意余光瞥见陆浸月也露出茫然而震惊的神色，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来秘境之后，她被一个接一个的“新设定”和“未解谜团”砸得晕头转向，现在总算不是她一个人懵逼了。
“这些人都会没事的。”天禄话锋一转，“但唯独那个小虎是个大麻烦。”
"……"闻言谭出意立刻陷入沉思。
魔化的小虎不具备神智，没办法修炼。这该如何是好呢？
谭出意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寿叔。"
屋内的场景令人心中发闷。
魔化的小虎头上套着麻袋，耷拉着四肢，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寿叔杵在小虎不远处，像一尊沉默的木偶。
直到谭出意轻轻地拍了拍寿叔的肩，他才如梦初醒似的转了转眼珠。
“叔，今天来财教的那些引气入体的口诀能记住吧？有没有不清楚的？”谭出意放轻了语调关心道。
“啊…啊，挺，都挺好。”寿叔的眼睛一刻也未离开小虎，喃喃着，“你们说……小虎还没喝过水，吃过东西吧？这头上的麻袋子套着也久了……你们说，你们说，能不能给他拿开，让他透透气？”
谭出意摇摇头。那麻袋上贴了能禁锢魔物的符纸，若是取下，魔化的小虎或许会暴起伤人。
“……”寿叔的眼神黯了下去，但他仍不死心。
他猛地攥住谭出意的手，面上的恳求之意是如此强烈：“辛丫头，仙人们都在此处，小虎肯定不会闹出事来？你让叔看看他好不好？拜托了……”
谭出意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动了一下——是陆浸月。
她明白了陆浸月的意思，便也不再拒绝，伸手掀开了小虎头上的麻袋套子。
小虎身上贴在骨头上的皮已经腐烂，不断散发着阵阵臭气。青黑色的尸斑爬上小虎面庞，触目惊心。小虎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翻腾的魔气不断从他七窍处溢出，刺激着在场众人的感官。
寿叔讷讷地往前迈了两步，张口唤道：“小虎？小虎？”
见寿叔还要往前，谭出意谨慎地抬臂挡在他面前。
“嗯……”低垂着头的小虎像是听懂了呼唤，低低地应了声。
“小虎！”寿叔没想到小虎竟然真的能回应他，喜出望外地向他张开双手。
顶着所有人惊喜交加的目光，小虎缓缓抬起头。
变故突生。
“当心！”
暴起的小虎携同铺天盖地的魔气已然杀至谭出意与寿叔身前。
谭出意猛地拎住寿叔的衣领，将他甩向身后。
陆浸月反应迅速，立马接住被谭出意甩过来的寿叔。威严繁复的灿金符文显现，恐怖的威压瞬间席荡开来。
寿叔瞪大眼睛，情急之下扯住陆浸月的袖子：“仙人！仙人！求您！不要取他性命！”
不知心中如何作想，陆浸月迟疑地停下了动作。
谭出意侧身避开魔气，余光瞥见魔化的小虎脸上裂开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阴影倾覆而下。谭出意皱缩的瞳孔中映出魔物张至极致的猩红大嘴。
“好快的速度！”
魔化小虎的攻击力大大逊色于先前从裂隙中爬出的魔物。然而不知为何，此时此刻，魔化小虎的移动速度远远超过了那些巨大笨重的家伙——这和破庙初见时的小虎完全不同！它的能力又长进了！
魔物尖牙刺入谭出意手臂的瞬间，一道惊怒交加的声音如同雷霆乍然响起。
“混账！”
艳红身影瞬间飞至室内。
天禄怒喝的这一声，也不知是冲着魔物，还是冲着迟迟没有动作的陆浸月。就在震怒的天禄决定直接劈死这只魔物时，谭出意突然制止了他。
“等等来财，别动手！”谭出意的声音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恐惧，“你们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魔物小虎死死啃住谭出意的手臂不放。那尖利的牙齿深深扎入她的血肉，将整条手臂撕咬的鲜血淋漓。谭出意并没有立刻甩开小虎，而是震惊地瞪着她的手臂。
粘稠的魔气缓缓流淌，顺着魔物尖牙进入谭出意的身体——而后被她经脉中那条异常的黑线所吞噬。
随着黑线的不断吞噬扩张，小虎身上的魔气逐渐减少。肉眼可见，他脸上的尸斑正在缓缓褪去。
谭出意大喜，她真没想到体内这条莫名其妙出现的“黑线”竟然能吸收魔气。
然而很快谭出意就笑不出来了——她发觉自己的修为在极速倒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天选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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