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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猖狂 “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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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湛怜生死后,无数神官随踵而至,起码有七八千,他们手中持着锋芒的兵器,将闻澈团团围住。
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站在闻澈面前,他只穿一件单薄长衫,袒露着半边胸膛,里面露出扎实的肌肉,那肌肉太硬实,看着比铁板还硬,大汉捏紧手中的长刀瞪着闻澈,眸中恨意滔天,朝他挥了挥刀:“魔头,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歹毒,不仅毁了镇魔钟,甚至杀了天后,简直狼子野心,歹毒至极,她可是你的养母,你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闻澈并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涣散、表情麻木地坐在地上,他呆滞地抱着一具尸体,湛怜生已经死了,双目紧闭,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她的皮肤很白,像雪一样,唯有流下的血液是红的,闻澈的右手沾满血液,轻轻颤抖。
诸神见他未回应,面色更加愤怒,纷纷喝道:“邪物,和你说话呢,你装什么聋?你到底有没有杀天后?”
“看,天后胸口上还有他的长枪,肯定是他杀的,天杀的魔种,为了夺权,连这种卑鄙的方式都用了,真令我作呕!”
“他……他……他居然杀了天后?这可是殿下生母,殿下若是知晓此事,一定不会放过他!”
“长得挺好看,心肠怎么那么坏?连恩情都不记得。”
“好看有什么用?还不知道割了谁的皮囊用在自己身上,心思如此恶毒,我若是殿下,一定将他活活剐了。”
“……”
闻澈嘴唇颤抖着,漆黑色的眼眸泛着红,那些将士见状,说的更加慷慨激昂,离他较远的一个男子拿刀指向他,脖子憋的发肿,大声斥道:“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昏倒在地上,快要渴死时,是我见你可怜,给你酒水喝,现在想来真是悔死了,当初怎么就没渴死你?”
“喂他喝酒?这种魔头,就该一刀剁碎,杀了天后,屠戮神明,你真是罪该万死,难道就不怕下地狱吗?”
“他是不死之身,这要怎么杀?”
“一刀杀不死,那就多捅几刀,一剑贯不穿,那就多刺几剑,我就不信区区一具肉身,能抵得过万千利刃,他若不死,那就将他五马分尸,魂若不灭,那就打的他魂飞魄散!”
不知是谁大喊一句“杀”,那名魁梧的大汉竟真的提着刀,怒喝一声,举起刀腾空而起,只见空中闪现一道炽亮的刀花,那柄泛着寒光的刀,直奔着闻澈的右臂而去,众神纷纷惊呼,那速度太快,像疾驰的风,大汉用力一挥,巨大的刀刃砍在闻澈右臂上。
“噗呲”一声,血液飞溅。
闻澈的右臂被斩于刀下,那刀很快,连骨头一块切了,那块皮肉早已血肉模糊,血液“啪嗒啪嗒”往下落,闻澈是右手习武,他曾经试着左手拿枪,但双手比单手迟钝,他修炼许久,始终无法将力量发挥到极致,所以他后来只用右手习武,斩断他的右臂,无异于折断他的修行。
大汉愣了一瞬:“你……不会疼?”
闻澈眼睛一眨不眨,甚至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他终于回了回神,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名大汉,淡淡道:“你想找死?”
四周刹那间安静的能听见血液滴在地面的声音,几千名将士,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全都屏住呼吸看那只断掉的手臂。
“我……”大汉吓得腿脚发抖。
闻澈突然笑出声,他保持十二分疑惑看向大汉,疑惑道:“你很恨我?但我记得我与阁下素未谋面,你为何如此恨我?”
“因为……”大汉咽了咽口水。
闻澈又问:“我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竟能让你砍下我的右臂?”
“你杀了天后,为虎作伥,杀你需要理由?”大汉鼓足勇气瞪着他。
闻澈轻笑一声:“我杀天后?你凭什么认为是我杀的?”
大汉怒吼:“能毁掉镇魔钟的只有魔神,如今镇魔钟已毁,天后胸口上偏偏插着你的枪,不是你还是谁?”
闻澈嗤笑一声。
大汉不解,问:“你笑什么?”
闻澈叹了口气,问他:“你真的在乎天后生死?”
大汉一怔:“何……意?”
闻澈道:“天后陨了,你们上千名将士,谁也不去看看她是否真的死透了,是否还有挽救的余地,却纷纷站在此地指责我的不是,你们究竟是因为她死了才生气,还是因为找到一个诛杀我的借口,而……激动?”
大汉脸憋的发红:“自然是因为你的罪大恶极而愤怒,天后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闻澈无奈道:“是我杀的。”
他的表情太淡定,声音太低,再加上少年的性子本就霸道,以至于众神纷纷僵在原地,“可……信吗?”
大汉突然说:“肯定是你杀的,无论你说什么,你都必须死。”
闻澈莞尔一笑:“你很有胆量,但你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何……何意?”大汉的嚣张气焰顿时下去了。
“没什么,只不过初次见面,有件礼物要还给你!”还没等那大汉回神,闻澈忽然站起身,左手寒光乍现,多出一柄黑色长剑。
“魔头要杀他,快拦住他!”有个眼尖的少年忙抬手,朝袖子里一伸,掏出一柄飞刃朝他挥去。
闻澈微微一笑,足尖踩在那柄飞舞的刀刃上,借力一使,稳稳地落在大汉背后,左手猛地掐住大汉右臂,用力一拧,硬生生将大汉的右臂捏断了。
“啊啊啊啊啊!”大汉疼的冷汗直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你……的右臂不是断了吗?”
“你修的是铁臂功,双臂虽坚若玄铁,但你太高估自己的实力,对付你,半成功力足矣,何必用右手?”闻澈不屑地看他一眼,伸出左手覆盖在自己被砍断的伤口上,一道光轻轻闪过,他的右臂又重新长了出来。
“果真是邪物,”一名面色冷峻、身着黑衣的男子望着他,质问道:“天后是不是你杀的?”
“是我,你能奈我何?杀了我?你有这个实力?”闻澈浅浅一笑。
男子气的面红耳赤:“她可是养育你的义母,你当真如此歹毒,不顾往日恩情?”
“我心思歹毒?”闻澈突然大笑,“那你呢?”
“我怎么了?”男子皱眉。
“我若没记错,你姓姚,是龙城第二任祭司。”闻澈看着他,敛起眸中笑意。
“你……你怎么知道?”姚祭司惊的瞪大眼睛。
闻澈并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昔日龙城一战,死伤无数,全城近乎覆灭,姚祭司是如何逃的?叛敌?勾结?”
姚祭司脸色煞白,尚未开口,因为另一名男子站了出来,朝闻澈怒目而视,响亮道:“猖狂逆子,休要胡言,姚祭司对上赤诚耿耿,对下以礼相待 ,如此宽宏大量之辈,怎容你污蔑?”
闻澈勾唇一笑,自顾自道:“十八年前,魔族来犯,为保疆土完整,水神临危受命、率兵远征,但他离开时,曾在龙城结下一道封印,倘若被攻打,抵御一天两天并不是问题,再加上若久漓是四大女战神之首,但为何龙城那么轻而易举就瓦解了?甚至连一个消息都没有传出去?究竟是龙族太蠢,还是魔族的实力太强?竟打的你们毫无反手之力?”
他话一出,众神接而连三愣在原地,若久漓是水神的妻子,当年龙城覆灭,因为死的太惨,水神曾下令彻查,但并没有查出任何线索,最终归咎于意外,可是若久漓死时,闻澈尚未诞生,难道他知道龙城覆灭的真相?
有一男子茫然道:“你的意思是……水夫人不是自刎?”
“她的确是自刎的,不过这要感谢姚祭司,”闻澈朝姚祭司温柔地笑笑,声音也是温柔的:“前任大祭司生性残暴,你常年被他碾压心生恨意,为了报复他,你与狼共舞、私通魔族,并与其签订一个契约,击垮龙族后,让魔族许你当大祭司,所以在魔族攻入的那刻,你擅自打开封印,放任魔族杀害你的同胞,若久漓心知族群出现叛徒,只得剖出龙骨与敌军厮杀,然而,她的力量有限,终是无力挽回局面,不过天无绝之路,若久漓在作战中得到一件私通外敌的信物,但彼时的她谁也不信,她的身旁只有一个亲眷,那就是刚诞生的水漓,若久漓将信物融入水漓体内,并剥离全部力量将小孩藏在龙潭下,随后自刎龙城,只可惜水漓并不知那件信物是你通敌的证据,他还以为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甚至把这玩意修炼成自己的法器,阁下不妨猜一下,水漓若是知道他修炼多年的法器是你勾结敌军、最终导致族群惨死、母亲自刎的信物,他会如何做?”
姚祭司勃然大怒,提刀对准他,斥道:“你胡说,我没有私通外敌,明明是你狼狈为奸,杀了天后,如今还要反咬一口、混淆是非,果真是狼子野心!”
闻澈叹了口气:“姚祭司,你终究是太心急了,你想杀大祭司,完全有更好的办法,像他这般残暴之徒,得罪的仇敌并不在少数,终有一天,会惹的群神愤怒,等到民怨四起的那刻,也是他的祭日,自古以来,凡成大事者,都要有卧薪尝胆的耐心,如果没有,你也可以选择提高自身修为,凭借实力将他斩于长刃之下,但你偏偏选择最可耻的一种,阁下踩着同族的尸骨,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这高位,坐着可舒坦?”
众神谁也不敢说话,因为他们辨不出真伪 ,只有姚祭司气的脸红脖子粗,抽出长刀朝他刺去,怒道:“少颠倒黑白,你就是天生的坏种,老子是来杀你替天行道的,不是听你鬼话的!”
“我的确是天生的坏种,但你能杀得了我?”面对刺入眼前的长刀,闻澈指尖微微抵住刀刃,朝他轻蔑一笑,“你替天行道?你不觉得很可笑吗?神爱苍生,众生平等,身处高位,应将子民喜乐置于首位,可阁下却为了一己私欲,出卖主上,以至裂土几乎一夜之间分崩离析,龙族将士皆惨死其中,此等做法,恐怕有违神心。”
众神一脸茫然,“他说的,是真还是假?龙城一战,当真有冤?”
“不知道,但那场战争的确死伤无数,可是这魔头不是后来诞生的么?按理来说,不应该知道那么多!”
“连水神大人都苦寻无果的真相,他怎么可能知道?”
“肯定是假的,魔头生性残暴,野蛮无理,幽冥山杀我族数万将士,如今又毁掉镇魔钟,害死天后,他所犯下的恶果,人神共愤,天理不容,这种孽障的话,能有几分真?”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
“哦?是吗?”闻澈转头望向这位说话者,淡淡一笑,“你不说话,我倒差点把你忘了,我若没记错,你的名字叫裴泱,方才说在我快要渴死之际喂我喝酒的,就是你吧!”
裴泱仰起头,一脸自信:“是又怎样?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我救的你?”
闻澈眯着眼打量他:“你是如何喂我喝酒的?”
裴泱死死瞪着他,没再说话。
闻澈笑了一声:“记性真差,不记得了?”
裴泱还是不吭声。
“既然阁下不记得了,那不如我来帮你回忆回忆?”闻澈右手闪现一道白光,掌心突然多出一瓶白酒,“昔日,阁下喂我喝的是最卑劣的浊酒,这瓶是上好的荷花白,裴泱,喝酒了!”
可裴泱闻言一怔,抬腿欲跑,但闻澈反应比他快不少,在裴泱想动的那一刻,闻澈眸色一寒,一脚踹断他的腿,裴泱痛苦地跪在地上 ,但谁也不敢帮他。
闻澈一只脚踩在他肩膀上,手指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冷笑道:“跑什么?怎么不喝?”
“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酒中下毒?”裴泱拼命摇头。
闻澈死死捏住他下巴,狠狠地瞪着他:“你以为我是你?净用这些下三滥的脏手段?”
“滚,老子不喝!”裴泱脸上生出一种绝望感。
有一男子怒火中烧,吼道:“死疯子,你好大的狗胆,信不信我砍了你的手,剁了你的骨头……”
裴泱似乎看见了希望,忙喊:“表兄……”
“谁再多言,下一个就轮到他,”闻澈头也没有抬,淡淡道:“一个说话,我就杀一个,两个说话,我就杀一双,反正我手上有那么多条命,也不差你们这几个。”
男子不悦道:“这里是神界禁地,岂容你放肆?”
闻澈还是没抬头:“你能拿我怎样?”
男子怒道:“人狂有灾,像你这般猖狂之子,你当真不怕被诛?”
“我今日就算不走,尔等谁能诛我?”闻澈突然仰起头,冷冷地扫一眼千名将士,这一瞪,就将他们瞪的后退几步,“既然你们那么想杀我,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要是觉得自己有实力与我一战,现在就站出来,我输了,任凭诸位处置,但你们若输了,我给你们三天出逃!”
“三天,阁下好大的口气。”男子一脸不服。
闻澈拢了拢袖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要我想杀你,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阎王地府,我亦能取你性命。”
男子袖子一摆,眼睛瞪出血丝,咬牙道:“真是狂妄。”
闻澈满脸少年的嚣张,说道:“如果你能在十七岁,凭一枪抵御十万神兵,你也可以狂妄,只可惜,你没这个本事。”
“你……”男子气的浑身发抖,“像你这种卑劣不堪的杂种,就该一辈子烂死在杂草里,我是不能杀你,但肯定有更强大的神明能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