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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秋禾悠然 【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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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作者不注明的地方,都是上帝视角。】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远山青翠,天高云淡,落木萧萧。
秋风拂过,吹起秋禾青青的发丝,她的裙摆随风而动。沈秋禾坐在草地上眺望远山,她感到十分惬意,再往下望去,就是村庄,一片祥和。太阳已经出来了,光线透过树荫将光斑照在地上,旁边的背篓里还有一筐野草。
时间不早了,秋禾起身,她轻轻拍去身上的灰尘与杂草,背起竹篓,慢慢下山去。
秋禾慢慢行走在乡间道上,穿过大片的稻田,看到了村口那里有一口井,在草坪之下还有一周小小的栅栏,井水提供村子饮水和过路人饮用。
秋禾放下背篓,她动作熟练地将桶放下井去打水,又拉上来。秋禾用土碗舀了一碗水,她满足的喝下,清澈甘甜。
就在她打算再喝一碗时,看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僧人,秋禾小心地问道长老喝水吗?她另外拿了一个土碗舀水。
这和尚面露诧异神色,他发现秋禾与他的故人竟有几分相似。
和上面色沉重,他将手放到前面做了一个虔诚的手势:“阿弥陀佛,多谢姑娘。”于是秋禾就随意与他聊了一段时间,和尚始终严肃。
“走啦。”秋禾天真无邪的模样,透着活泼。她抱起装满野菜的背篓,与和尚告别离开。
和尚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藏有哀伤。
僧人也默默起身离开,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
【沈秋禾视角】
我回到家,就看到破院门口有一辆普通人买不起的马车,还有几个光鲜亮丽的沉默的姑娘,似乎是大户人家的下人。
是的,家里来了一个陌生女人,她的衣着华丽,气质高贵。
女人妆容艳丽,像一朵漂亮的牡丹。她走到我面前,温柔一笑:“小秋禾对嘛,姐姐的小女儿果然标志。听好了,我姓宋,是你母亲的亲妹妹,我是回来接你回去的,这是你母亲的吩咐。从今往后,你就是沈家的嫡小姐沈悠然了。快收拾东西和我回去吧。”
我不想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年之久的破院。我五岁的时候,因为战乱的原因,被接到了乡下,那时,父亲母亲虽然年轻,但他们的敌人却十分多,为了安全,父亲将长姐留在他身边,二姐送给了姑姑,我却送到了乡下。
那时的我几乎每天都要哭,而照顾我的只有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妇人。那女人大概就是今日来找我的小姨,而妇人是我母亲的亲信丫头,还会功夫。那女人不久就离开了,只剩那个妇人,妇人和我母亲一样姓,都姓宋,我一般叫她宋姨。
我慢慢适应乡下的生活,战争才持续了不到一年,叛乱平息,新皇登基,休养生息。可我的父母始终未来接我回去。不过无碍,我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在乡村待的最后一晚,我难过地喂了兔子,听着蝉鸣,我看到小姨与宋姨聊得很开心,但她们又似乎有点悲伤。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沈悠然视角】
沈悠然这个名字,比“秋禾”高尚许多,可我还是忍不住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说自己叫“沈秋禾”。
时隔多年,我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在都城的家,实在是太陌生了。父亲去世了,我什么也没有说,母亲虽然饰着脂粉,却掩不住她的病气。母亲叮嘱我,我的名字叫沈悠然,我还有个姐姐叫沈如沫,至于二姐,她现在不是我的姐姐了,她是太尉家的嫡小姐,谢文姝。
我们家没有男孩,长姐如沐就十分强势,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同时,她会射箭和剑术。
可是这样优秀的人,她的未婚夫却是个纨绔子弟,不过他父亲是当朝丞相,家财万贯,财富人强。
我想,也许这只是交易罢了。
我会不会也是这种命运?应该不会。我只跟着宋姨在武艺方面学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也不会礼仪和打扮,我不是一个小姐,索性我认字。
我不适合这里,可是我就是母亲的孩子,沈家的小姐。
那天,长姐带我去拍卖会。
我们走散了。我知道,我绝对不会笨到迷路,因为有人误解我。那些人甚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我,我也不会蠢到由他们杀,我拔起旁边随意一人的剑,一剑刺去,又迅速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逃窜,可我还是受了伤。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为什么要杀我?我不想被关在院子里,更不想在出来后被人到处刺杀。
鲜血漫无目的的流下,染红了我干净的衣裳,那种感觉真的很痛。
……
我应该回去,找到长姐,但不能被刺客发现,这简直太难了。
我的脸都白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真的很难受,可是我又听到刀剑的声音,我有预感,有人要背刺……
当我惊悚的回头打算闪躲,我诧异地发现有一个人在帮我。
他长的高,身材修长,当他转过身时,我看到他俊美的容貌,我皱眉浅浅说道:“谢谢。”
我有时真的会傻到说不出话来,我想让他去找大夫,但我好像没有力气了,我竟懒惰到不想说话。
算了,我无力地闭上双眼。
直到沈秋禾再次睁开双眼,她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伤口包扎的很好,衣服也换了,侍女端来煎好的药。
不久,长姐进来了,她说是魏小公子送秋禾回来的。
沈秋禾实在无聊,她也想报答一下那个卫小公子,顺便交个朋友,于是便叫人去打听了。
卫昭是将军的小儿子,卫将军教导有方,卫昭不仅文武双全,礼治方面也学的很好,完全就是一位翩翩公子。
卫昭不及弱冠,都城想要嫁给他的姑娘不计其数,可这小子却始终没有任何表现,他也不想由父母来决定自己的婚姻。
朋友很喜欢沈国公家的长千金沈如沐,听说她要带自家从远处接回来的小妹来拍卖会,就急忙拉上了卫昭。
卫昭欣然答应,他提前做完了所有的要事,才和朋友前去。
沈千金没见到,倒是碰到一个受伤的姑娘。这姑娘顶多十五六岁,有些稚嫩,她竟然会用剑,还很冷静。
她长得像沈如沐,却又十分不像,如果说沈如沐是大家闺秀,那姑娘却是小家碧玉,可她为碧玉却又坚不可摧。
要是是个男孩子,卫昭一定会和他结拜,然后一同上阵杀敌,共封将军。
卫昭的兄长喜爱鸟类,最近倒有一只乌鸦时常飞过来转悠,兄长都会去喂他,但,今日兄长与父亲共同被皇帝召见,想必大事。
卫昭只好自己去喂乌鸦,却碰到了路过的情秦书临将军。
看来和亲一事是大抵无用了,新上任的这位天子不打算由着他们,看来是要拿下邻国。
倒是可怜了那位公主了。
秦书临没有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沈秋禾为了感谢卫小公子,也专门找人定制了一柄长剑,去买了信鸽约卫昭几日后近郊场景。
……
秋色宜人,沈秋禾穿着朴素,她叫人退下,将装有佩剑的颈壳送给卫昭,卫昭这才注意到,这位沈小姐不仅气质独特,模样也出挑。
卫昭将剑拿出仔细欣赏后放回,:“姑娘的心意我领了,我们交个朋友吧,在下卫昭,避人不才,文武皆略通晓,也愿请教。”
“沈秋禾,我也学过一点武艺,其他的愿意学习……”
卫昭笑了笑,怎么会有人强调自己愿意学呢?不过仔细想来,遇到这么多女子,大多言琴棋书画,这个沈小姐倒是有趣。
卫昭与沈秋禾度过了美好的一天,不是射箭就是吃东西,偶尔再听听曲,练练剑,不过秋禾倒是头一回这样,她有点拘束,但更多的是欢乐与羞涩。
兄长看到自家弟弟拿了一柄新的长剑回来,做工精美,便问其出于何处?亦或是哪个兄弟送的,卫昭笑了笑:“是沈家二小姐。”
“沈二小姐?看来你们很投缘啊……”
秦书临收到朋友托付,他现在有一个弟弟了,这孩子叫魏尚,是邻魏将军家的小儿子,由于邻国危机,故将此子托付给秦将军。
秦书临有些难过,毕竟他与那魏棠、蓝漠成都交过手,不仅是敌人,更是朋友,可惜现在只能兵刃相向,血战到底。
秦将军看着马车上下来的十岁左右的孩童,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魏尚礼貌地与他打招呼,又将兄长的书信给他,乖巧懂事。秦书临叹了口气,他牵着魏尚进去,把魏尚的房间安排在自己旁边,又嘱咐下人去买一些玩具零食来。
秦书临以为这孩子内向,也不知道怎么相处,其实他错了。
魏尚开始的时候老老实实,玩熟了就到处跑,把墨汁换成酱油,还贪杯。
一个寂静的夜晚,月光皎洁。
秦书临和魏尚在屋顶饮酒。秦将军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小孩子在屋顶下畅饮,像阔别多年就别重逢的故友。
秋禾学了三个月礼仪,只是为了一次宫宴,没想到当小姐这么累。
宫宴。
天子刘云赐婚沈如沐,陈金枝。
陈金枝就是沈大小姐的未婚夫,从小就被惯坏的那种,他何沈如沐甚至从未说过一句话,可陈金枝就是讨厌她。
因为沈如沐以前有过心仪之人,不过那人满门抄斩,紧靠一块免死牌活下来,从此销声匿迹。
沈如沐去佛寺跪了三个时辰,回来时双膝磨烂。
对于陈金枝来说,这是他莫大的耻辱。可沈如沐从未在意,只有她知道,他的爱人剃发为僧,云游四海,她:跪了三个时辰,只求他有朝一日能回来。
沈如沐最终还是牵起陈金枝的手,与他行礼后又迅速放下,彼此都觉得恶心,可又必须遵从命令。
刘云并未强人所难,毕竟这是双方父母所求。
天子没多久就离开,将宴·会交给秦太后打理就没有了踪影。秦太后是秦书临的姑姑,刘云的继母。刘云的生母夜氏是以前邻国的公主,早逝,将孩子交给秦太后照顾,秦太后视刘云为己出。
两国两世姻亲,邻国渐弱,帝刘云欲一统天下。
……
秋禾可避免地听了一些关于她姐姐不好的传闻,她张了张口想问沈如沐,可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沈秋禾拈起一块糕饼放入口中,唇齿间溢满了桂花的清香。御膳果真和别处的不同,味道极佳。秋禾又抿了一口新茶,她举止文雅,礼仪倒是学的不错。
谢文殊走过来坐到她身旁,秋禾不认识她,于是便问。
“我是你二姐,谢太尉小姐谢文姝。”
姐妹俩相谈甚欢,同时,久居都城的谢才女,便告诉她一些人尽皆知的八卦和趣闻,并叮嘱她不要乱说,秋禾点头意会。
……
宴会之乐,在于赋诗作画,投壶对弈,各式各样。在这个国家,男女平等,民风开放,但是都是通晓礼仪的人,而宫宴上的都是贵族。
卫昭与秋禾仍然聊得很开心,他们也是玩乐中胜出的最多的人,于是更多的人都在称他们“昭然佳配”,确实郎才女貌。
谢文姝于沈如沐身侧,并未多言。
希望他们可以顺理成章在一起,终成眷属。虽然他们俩人可能什么是喜欢都不了解。
……
秋禾坐在桌边练字,她单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
“在干嘛呢?小悠然,二姐带你去游玩好不好?”谢文姝从外面进来。
“二姐!好啊,自从上次宴会,我都有很久没出门了呢。”于是二人便前往城郊的小石潭去玩耍,好巧不巧遇到了卫小将军。
卫昭上来就行礼,然后高兴的拉着秋禾去射箭,谢文姝嫣然一笑,这才是她出游的目的。
……
夕阳西下,行人渐少。
趁着月色,卫昭与秋禾坐在石潭边的亭子里聊天。
“卫小将军,我其实一直都不想当什么小姐,你也知道,我让你叫我秋禾,不叫悠然,我也想,要是我不是小姐,无拘无束,那该多好?”
“那就做女将军吧,我们一起上阵杀敌。”
“好啊。”秋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于是二人畅饮,越来越醉。秋禾靠在卫昭肩上沉沉睡去,面色红润。
卫昭其实还算清醒,他不由得涨红了脸,脱下外套给秋禾披上,亲自坐马车送她回去。
真是随意的姑娘……这个夜晚,卫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一闭眼就是那个少女半醉的模样。
后来,沈如沐与陈金枝成婚,谢文姝亲自给她梳妆打扮,那时恰好是冬天,大雪纷飞。
秦书临安排好事务就叫魏尚招待好客人,他有重要的事要参与。客人是个青年僧人,秦将军上次见他,是在两年前。
他说,他只是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听说她要成婚了,他希望她过的好。也希望她能忘了他,他不想成为她的软肋。
魏尚背了两篇文章,他叹了口气!唉……累死了。”他的目光移到僧人身上,他发现这人面容清秀,眼底藏满了感伤。
“你也有重要的事要办吧。”
“没有。”
“没有就太好啦,陪我去逛街吧!”
魏尚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斗笠,他一边拉着僧人,一边不忘购买糖果:“邻国的特产赠离糖,特别好吃,听说天子已故的母亲夜太后最喜欢吃这个。”
和尚忽然一愣,他看着那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糖果,有淡淡的清香,眼神都有些难过,因为他清楚,不止那夜太后喜欢吃,他的小沐也喜欢。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从出家到离开,他从未完全放下他深爱的人,可佛们又为何会收下他一个留有凡心的人?难道是为了让他有勇气活下去了却前事吗?
沈如沐说过,她希望他活,哪怕是一辈子都不来见她,她也要他活,但她还是希望他能回来看她一眼,才有了她那三个时辰的长跪。
或许是上天眷顾,沈如沐的花轿经过暗香街,僧人停留片刻,他便转身匆匆离去。
痛……很痛……
那天的雪下了一尺厚,秦书临回去时,只看到一封僧人留下的信和书桌旁趴着的魏尚。
沈秋禾完全没想到自家大姐和母亲会同意她要学武的请求,于是当朝将军秦书临,卫大将军都成了她的老师。
无论是理论还是实战,沈秋禾每天都累得挥汗如雨,她完全没想到曾经在乡下割草喂牛的自己,有一天会想要当女将军。
累倒是很累,不过她有这些朋友在身边,也挺好的嘛……
魏尚坐在院子里,他一动不动地靠着身后的大树。
不知道大哥和父亲他们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只玄羽乌鸦飞了过来,魏尚把坚果撒在桌上,这乌鸦丝毫不犹豫就啄了上来。
这鸟好像在哪里见过?……它好像……小鸟!
小鸟和小黑,魏尚在邻国时遇到的两个家伙,楚殇叫小黑玄霜,至于小鸟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楚殇怎么样了。……
秦书临怎么还不回来!
半年后。
“陛下要攻打邻国,最近忙得热火朝天的,战士们都信心满满,连沈家的那小姑娘都参与了,军营确实有些姑娘,看来这位沈小姐要与秦丽迤比肩了。”
秦丽迤,秦书临的堂妹,封将军,文武兼备的女强人。
秦丽迤听到别人的描述,她倒是有些好奇了,那沈悠然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秦丽迤与沈秋禾打过交道后,才发现她不仅武功不错,战术也十分合理。
“很聪明,沈悠然,我期待你的表现!”秦丽迤走过沈秋禾身旁,略带笑意。沈秋禾朝她嫣然一笑,“好的,将军大人,我很快会追上你。”
……
秦丽迤买了些东西来秦书临府上,又叫上了卫家两兄弟,沈秋禾。这场欢快的聚会,当然也预示着卫家两兄弟和秦书临即将驰骋疆场。
秦书临命人安排炭火,几人就在后院吃烤肉,配上佳酿,人生一桩美事。
“阿尚,不许喝酒。”秦书临提醒这个和自己相处很久的孩子,可以算是他的弟弟了,真是又懂事又不乖。
“哦。那我能问个问题吗?”
“尽管问,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你今天倒是有点乖。”秦书临伸手要去摸魏尚的脑袋,却被他避开了。
秦书临不由得皱了皱眉,可他的心又立即软下来,于是便夹起一块肉喂给魏尚。魏尚一口咬下,随机用漆黑的眼睛盯着他。
“你们是不是要去打仗了?……我想我哥,我爹他们了,我以前认识的人,他们都还好吗?我知道皇帝都想统一天下,可百姓是无辜的,我想见我哥,活的……”
众人都平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
“好……我答应你。”秦书临将魏尚抱在怀里哄他,魏尚一言不发,秦书临感受得到,他的衣服已经被沾湿了。
一日后。
秦书临知道,此战危矣。
他并不想面对蓝漠成,更不想面对魏老将军。
……
沈秋禾与卫昭告别,两人相拥而泣。
“小禾,等我回来,娶你。”
沈秋禾又意外又高兴,但她更多的是担忧,她想跟卫昭一起去,可秦将军安排她作为支援部队。
魏将军死了,秦书临与魏棠谈判,却被他拒绝。
秦书临站在魏棠身前,看他护着皇帝,自己却受了重伤。
阿尚,对不起,我不能带着活的哥哥给你了……毕竟圣命难违。
……
卫昭受了重伤,他被蓝漠成的军队包围了,蓝漠成杀死了他。
沈秋禾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卫昭冰冷的尸体。
“卫昭……你说过……你要娶我的……”
……
玄霜看着纷飞的战火,忍不住感叹:“真是可怜啊……萧洛,你真没良心。你明明可以救下所有人,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守着大皇子的尸体?哦不,是木偶。”
“我无能为力……这是命数。”
“那你帮过的那些人呢?”猫咪舔了舔爪子。
“他们有机会,投缘。”
玄霜不再问下去,他知道在萧洛眼里,没有什么比得上他的大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