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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烟雨行舟 回程的 ...

  •   回程的这天是道光三十年十月十九日。海面天气不好,天空灰蒙蒙的。
      节知唤总觉得今天不同寻常,在他准备吃午餐时,猛地一惊。今天,林则徐去世了!胸口传来阵阵钝痛,几乎呼吸不上来,他脸色苍白。
      "咋了?"祝春寒问他。很显然,祝春寒还处于状况之外。
      "林则徐死了。"生冷又苍白的话语从节知唤口中冒出。
      "什么?!"祝春寒几乎要跳起来。
      "就是今天。"节知唤喃喃自语。
      民族英雄的离世,中华民族任何一个有爱国情怀的人都会痛心的。
      "他死前肚子很痛,很痛苦,可能是因为疾病离世的。"节知唤思考后又说。
      "他的病,放在今天一定可以治好。"祝春寒说着,眼神黯淡。
      "为清朝的破事操劳了一辈子,好好歇歇吧。"节知唤说服了自己。"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样详细的?"祝春寒问他。
      "同我会日语一样。"节知唤回答他。
      关于这个话题,祝春寒知道问不出什么,也识趣的不说话了。良久,他打破了沉默:"你知道林汝舟说什么了吗?"
      节知唤思考了一会后说:"好像说了关于他的遗言,一直说‘星斗南’。"
      "行吧。"祝春寒点头。他此时脸上早已褪尽了初来时的得意,是淡淡的哀伤。
      这时,祝春寒口袋里的耳机不停地振动,他接通耳机,传来安安的声音:"寒哥,一个月之后去下一个时间节点。"
      "怎么这么突然?"祝春寒疑惑。
      "忘了告诉您了,这次可能需要不断更换地点,时间,这次任务至关重要。"安安严肃的说。
      "行行行,知道了。"祝春寒说这话时,脸上又挂上了不屑一顾,好像转眼之间就忘记了林则徐的死讯,但餐桌下的手早已握得发酸。
      节知唤倒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晃到了上海,上海的粮价涨的飞起,祝春寒为了保证他们的生活质量,一路南下到了浙江。
      "水乡真是风景如画。"祝春寒坐在渔船上感叹。
      "嗯。"节知唤简洁的肯定了他。
      "大爷,这里离湖还有多远?"祝春寒一边用手拨着水,一边问。
      "不远了。"划船的大爷说。
      他口中的湖,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湖"。今中外,让文人墨客都欲罢不能的地方。他认为这次任务很简单,全当公费旅游了。
      到了西湖附近,西湖他们倒不着急看,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决定先去吃饭。祝春寒熟门熟路走到一家酒楼前,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进去,随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祝春寒是中原人,可能还偏西北一点,他通过各种信息早就想说尝几口浙菜了。在实验室工作忙,在冰箱摸到什么吃什么,今天他终于能够如愿了。
      负责上菜的女孩是个聋哑人,只把菜放到他跟前,然后笑笑就走了。即使是这样,祝春寒因为对渐菜的向往,在他看到那菜的一瞬间,就知道了。这是西湖醋鱼。
      外观上真是精美到了极点,让人垂涎欲滴。当他夹一块放入口中时,是料汁的酸甜,可随即,鱼的咸腥味冲入口腔,他脸色一白,在活命和绅士之间选择了绅士的活命。他面不改色的咽下鱼肉,然后给自己猛灌茶水,一杯接着一杯。
      "你怎么了?"节知唤盯着他反常的举动。
      "鱼刺卡噪子里了。"祝春寒一脸认真地欺骗对方。
      节知唤没管,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后,直接吐了。他可管不了那么多,顺便给了祝春寒一个无聊的眼神。
      总之,一大桌子,没几个菜是能吃的,这打破了祝春寒对浙菜的所有幻想。
      "呵,"节知唤走出酒楼说。
      节知唤还什么话都没说,祝春寒着急忙慌地开口:"虽然饭菜一般,但是这家酒楼让我们体验到了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好的氛围、这么好的服务……"
      "行了."节知唤打断施法。
      傍晚的夕阳映在西湖上,波光粼粼。
      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刻安逸,接下来的狂风骤雨,像一把突如其来的利刃。
      因为林则徐的死讯,广西那群传教士又大胆起来,没了林则徐,谁能管得了他们?他们游说、收信徒、练武,排场很大。
      "如果他们势力再大点,咱们怕是过不了长崎的海关了。"祝春寒忽然说。
      "太平天国?哦,应该现在叫‘拜上帝会’?"节知唤问他。
      "是的,迷信色彩太强了,打败现在99%传销机构。"祝春寒又说。
      "你那个耳机里的Ai有说下次去哪吗?"节知唤问。
      "它没说应该就是不能说。"祝春寒回答。
      对于这种茫然,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他已经消退了,节知唤强大的心理克服了不适,但仅仅只是克服,想要让他在这种环境下高兴,那几乎不可能。
      在这几天,节知唤发现了很多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地方,他没有记忆,一切记忆都是从这个虚拟的世界开始的,不真实的烦燥憾在压迫他的神经;他分明没印象的东西、地方、事情都能从他口中说出,而且是相当准确的。他常常安慰自己可能在现实中是个天才,但过于无力,没有证据,所以他索性不去想。
      一缕阳光照射到节知唤的瞳孔中,熠熠生辉。他盯着祝春寒的眼睛,突兀又莫名其妙地说:"你以前见过我吗?"
      "什么以前?"祝春寒没听懂。
      "来这以前。"节知唤说。
      "哦~,我见过你照片,当然,起初我不信有人长这样,可真的见到你,还是会被惊艳,我还看到过你的资料,据说你有绝对理性,而且慢热,喜欢一个人待着……"祝春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但这些对节知唤并没有什么大用,他更多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来历,身世看看自己有没有家人什么的。
      "坐不坐船,晚上便宜租!"一个老船夫在岸边喊。
      "体验一把?"祝春寒一边说,一边吹了个坑氓哨。
      节知唤感觉被骚扰了,但也没证据,就被他连拉带扯进了小船。
      这是浙江著名的、经典的乌篷船,同鲁迅描写的一样,质朴优雅。
      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乌篷船上的"乌蓬"被雨滴打地沙沙作响,冷空气呗散闷热,静谧又沉寂。
      "你从这出去打算干什么?"节知唤问祝春寒。
      "留在实验室工作?或者去基因库挑个和我差不多的卵子早点生个孩子?"祝春寒说。"爱"成了这个时代的禁忌,人们的口号是"为全人类的命运与全盛而奋斗",通过高质量的基因结合让人类的智力上限不断刷新。
      祝春寒是实验室的人,那他呢?他是哪里来的?
      "实验室是干什么的?"节知唤又问他。
      "SQ实验室;主要研究仿生科技,仿生人是这个实验室的长项。"祝春寒说。节知唤听见SQ实验室,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细碎的画面和一些事情,让他心乱如麻
      "去哪?"节知唤转移话题。
      "去睡觉。"祝春寒斜眼睨着他。
      祝春寒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将长长的手臂伸出蓬外,细密的雨珠打在他手上,凉凉的,很熟悉。
      祝春寒的出生十分普通,母亲是电子调控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父亲是个技术工人,假期也很少.他是被散养着长大的,小时候没少受欺负。他很幸运,可能钝感力强,也可能不在意,或者"没心没肺",还是保持着人类美好的积极天性。
      现在雨水污染十分严重,无论是他小时候还是现在,没有人会傻到站在雨里,精密的气象仪会将下雨时间转送到人们的脑电波,可以精确到0.01秒,55年来没有一次误差,所以祝春寒翻遍记忆,也没能找到关于这种感觉的线索。
      这样清澈的雨水,到现在的雨水,也仅仅不过了4个世纪。有些太快了,未免有些太自私了。祝春寒这样想。
      人类干过自私的事情还少吗?像雨滴一样,说不尽,道不完。
      自然过于溺爱它了,给予它智慧的大脑,丰富的情感,发达的四肢与身体,选择与改变的权利。自然像个偏执的艺术家,创造出人类文明这样刻骨的伟大作品,即使自己被这样伟大的作品剥开皮,抽干血,撕下骨肉挤出脑浆!榨干最后一滴泪,拔下最后一根发也从无怨言。
      也对,世界上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船停了,靠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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