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志 一切的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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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柯！你大爷的！给老子滚出来！”
窗外，一群十几岁的熊孩子叫嚷着，浑身穿的流里流气，头发个个像扫帚一样耷拉在脑门上。
为首的小孩嘴里叼着根烟，冲着二楼的窗户吼道:“你别以为躲在里面我们就拿你没辙！你个王八羔子！等着吧，看老子不收拾狠你！”
接着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儿，就向着一旁的窗户咂去，砰的一声砸到窗户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艹！”
眼看着砸偏了，为首的小孩儿又指着窗户骂了一会儿，眼看着窗户边还是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他们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
屋内，两个人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头发乱成鸡窝的小男孩小声地问道：“他们离开了吗？”
盯着窗户的少年半晌点了点头。
转过头，一张精致明艳的脸上尽是淡漠。柔软的头发微微垂在眼前，白皙修长的手指抓住那个惊吓过度的男孩的手。
“他们这次是怎么欺负你的？”
少年的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小志乖，告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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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了，方志依旧坐在小板凳上，朝着大门的方向。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实在撑不住，趴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了。
季柯走出来，把方志抱回了房间。
盖好被子出来后，独自坐在沙发上，给他的养父——同样是方志的亲生父亲——方霖发消息，照例是询问什么时候回家，今晚还回不回家。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季柯又坐了会儿，门口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想着不等了，起身刚要关灯。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方霖走到客厅，看也不看季柯，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门咚的一声关上。
对面的门开了，探出一个小脑袋。
“爸爸！”
没有回应，死一般沉寂。
方志垂着头，握着门把手。
“小志，怎么还不睡？”季柯快步走来，蹲在方志面前，“怎么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我想见爸爸……”
季柯把小志抱起来，走向小志的房间，边走边轻声安慰道:“爸爸太累了，小志乖乖的，明天早上一起床就能看到爸爸啦。”
“那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妈妈？”小志眨巴着眼睛，“爸爸这次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季柯把他放在小床上，掖好被角。轻声道:“……睡吧。”
“爸爸会和我们一起去看妈妈吗？”
小志又重复了一遍，期盼地盯着季柯。
季柯罕见地沉默。他给不出回答。面对小志，他只是低下头，摸了摸小志的小脸。随后径直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是方志的生日。
也是古四夕的祭日。
方志早早地起了床，洗漱时都在关注着自己房间对面的门。尽量把自己不可避免发出的声音降到最低。
没一会儿，季柯也起床了。关门的声音引起了方志的注意，他连忙探出头，看清是季柯，又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
季柯看了下手机，早上五点半。他皱了皱眉，轻声道:“小志，你怎么起这么早？”
小志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方霖房间的方向，用口语询问着:
爸爸起来了吗？
季柯走到他身边，低下身，轻声说:“现在太早了，快点回去再睡一会儿。”
小志飞快地摇着头，小小声地说:“我不困。”
这时，里面的门开了，走出一个略显疲态的男人，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身，现如今看着皱巴巴的。领带也有些歪。
“爸爸！”小志飞奔过去，猛地抱住男人的腿。
男人怔了一下，扒开小志的手。转身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就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小志就待在一边，静静地守着。
季柯没再让他回去睡觉，简单洗漱后就开始准备早餐。
等到他们终于收拾好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方霖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脸上几天没刮的胡茬也刮掉了，换了身简单的白衬衫。
这件衣服是古四夕给他买的第一份礼物。而现在，他似乎也只能抓住这个。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有些恍惚。
他现在已经不再年轻，脸上也开始出现皱纹。他不敢赌她会不会对他现在这个样子失望。
他也想过走出来，他尝试了很久，可是他做不到。
最初的那一年，他甚至很多次想过去陪她，她那么喜欢热闹的人，在下面会不会孤单？
他没忘记他们的孩子，他也试着用尽全力去爱他，可是他办不到。对于这个孩子，他给不了爱。
车子开进了墓园，打开车门，几人跟着这边的工作人员，来到了古四夕的墓前。
石碑上的照片，女人笑得灿烂。生命却停留在了29岁。
方志把手里的花轻轻地放在碑前。对着照片上的女人道:“妈妈，我们来看你啦。”
季柯蹲下身，把花放在一边，轻声道:“妈妈。”
今天的阳光很好，几人都没怎么说话，连方志也是闭紧了嘴巴。
季柯想着和这位妈妈聊聊天，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好像说了，她会难过。
这么些年，方志也这么大了。他每次来看古四夕，嘴张了又张，终究是不能向她说什么近况。
而方霖，应当是和他一样的，没脸面对她。
古四夕走后，这个家就失去了方向。而他和方霖明明答应过她会好好生活。
七年了。
————
方志和季柯回去了，走的时候，小孩一步三回头，看着站着一动不动的方霖，期待着这次爸爸会和他们一起回去。
季柯拉着方志的手，说:“走了。”
方志看了看哥哥，转头，轻轻地朝着那边挥挥手，说“拜拜，妈妈。”
回到家，方志开始上家教课。季柯叮嘱了他几句就出了门，一直到晚上八点，季柯才回到家。方志听到响声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兴奋地跑过来抱住哥哥。
季柯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把身后的蛋糕拿出来。方志开心地手舞足蹈。赶忙跑去餐桌旁。
季柯把蛋糕放在桌上，开口问到：“小志，你吃完饭了吗？”
方志点点头，说：“李奶奶今天做了好丰盛的菜！我说要给哥哥留点，李奶奶说你今天不回来吃完饭了。”
李奶奶就是做饭的阿姨。小志太小了，就叫奶奶。
季柯又问：“那爸爸今天回来过吗？”
方志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沮丧。
季柯笑了笑，说:“好了，我们先吹蜡烛吧。”
这是一个精美的芒果蛋糕，面上铺满了芒果，还零星地散落几颗诱人的蓝莓。
将“8”形状的蜡烛插上，方志急忙跑到开关处，灯一灭，偌大的客厅瞬间被黑暗笼罩，只留下一处幽幽的暖光。
方志握紧双手，闭上眼，轻轻地说:“我希望爸爸能陪我过一次生日……还有，让爸爸不要那么伤心。”
季柯看着方志喃喃自语，却又听不清楚，但是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孩一点点变得这么大，还是会觉得满足。
方志说完，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等客厅再次恢复光亮。季柯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起了坏心思，说：“小志，你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方志大惊:“！！！是吗！那我从小到大许的愿望怎么办！”
季柯一本正经地说:“那没办法了，你许的愿变成泡影了。”
方志皱起了眉，看了看季柯，说:“那我重新许一次？”
季柯严肃地说:“不可以，许愿只能许一次，而且一次只能许一个愿望……”
方志大大惊:“那不是我许的愿没用了！！”
方志看着季柯，季柯叹了口气，遗憾地摇摇头。
方志难过，方志思考，方志欣喜。
“不对，我可以再许一次，因为我第一次本来就是没用的，所以说我再许一次才是真正的第一次！”
说完急急忙忙地要去关灯。
季柯眼见着小孩真的信了，连忙拦住他，方志不明所以，单还是乖乖地盯着哥哥，季柯捏了捏他的脸。笑笑说:“不用再许一次了，因为小志是很棒的小孩，所以许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真的啊？”方志看着哥哥，哥哥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的，都会实现的。”
————
晚上十点，季柯把睡着的方志抱上床，盖好被子，轻轻地关上门。
他收拾好一切，回到卧室，把右手绑在床拦。再三确认了这次的绑法后，关灯。
黑暗，在一切之中酝酿，结成了第二只眼睛。
黑暗中，季柯猛地睁开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