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 你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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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季柯。
我无父无母了，意外，全是意外。
家倒是散得很快。没多久就被腾空了，七大姑八大姨的，我也都不认识，说不定有些人都是来凑个热闹的，顺手的事儿，又没人说，唯一一个人又是个死的，就知道傻站着，白来的便宜谁不要。
没人要管我，拿了各自满意的，先来的，拍拍屁股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就赶紧跑了，生怕我粘上他们。后来的，看我什么表现也没有，干脆连表面功夫也不做了，拿了走人。
自诩亲戚的人来问我，以后怎么打算。
真是要笑掉大牙了，他们一群成年人，问我一个小孩子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呢？你们不是都不想管这件事儿吗？背地里说我是个怪胎，克死爹娘，倒是为了博个好印象，不想落人口舌。
拉着我一顿嘘寒问暖，最后又个个哀嚎，说得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听得我都想给他们捐个了。
“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他们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抹抹泪。走了。
留着我一个人对着这“家徒四壁”。
想死。
我嘴怎么这么硬？骨气是有了，倒是跟那总爱抡酒瓶子砸人的便宜爹一个德行。
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了。
好像除了肚子饿了外，没什么感觉。
太空了，感觉浑身上下都是空的。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活着。
现在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
啧，麻烦。
往地下瞅了瞅，找了块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地儿。就着身上这一层棉袄开始睡觉。也得亏了他们没有扒了我，我身上这件也算得上是最贵的衣服了。
可还是好冷，窗户破了。至于怎么破的，我不知道。可能是他们抢椅子的时候吧，谁扔出去砸破了？算了。人走都走了。
这一觉我倒是睡得出奇得好。总算是没有被谁吵醒；或是冷汗频频，忽然被揪起。
我想着，我这一觉睡醒了，我就去死了。
活着很麻烦。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毕竟，我妈没了，我也就没了牵挂。
我早该死了，要不是我，她应该离那个烂人远远的。
在梦里，我似乎是在走马灯，过往的事一件件的全涌了上来，没时间，没顺序，毫无章法，我想我应该是快冻死了，塔马的，这一辈子，怎么就这么窝囊，窝囊着受气，窝囊着活，最后还要就这么窝囊地挂了。
走马灯不长，只是很昏沉，眼睛想被糊住了，蒙了层纱，迷迷蒙蒙的似是看到了一个人影，在门边向我招手，对我说：
过来。
我没过去，我看不清他的脸——也或许是“她”？不知道，我看不清楚，只记得好像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长得挺板正，就是有点儿眼熟。
那就先称作“它”吧。
它见我没过来，又朝着我走过来，我下意识抱头蹲下，身子止不住的发抖，是怨恨，还有兴奋，埋怨？我终于知道它为什么这么眼熟了——这不就是我那废物爹吗？长得人模狗样的，眼是眼鼻子是鼻子的——那这个“它”可不是用对了。
后来它走进了，我又发现不是。
他的左眼眼角有一颗红色的痣，很小，倒是皮肤白皙，直至看不见血色，惨败灰暗的眼睛，湿哒哒的头发全垂了下来。
我倒是看清他的样子了，却又记不住，想不起他是谁，又觉得很熟悉。
他抬头看我。我就觉得头皮发麻。
渗人，太渗人了。
嘴唇翕合——
你不过来，我就来找你了。
——
？
什么意思？
不懂。
再睁眼又是晚上了，我还没死，也没发烧，就是感觉没力气，太饿了。可一想着晚上太冷了，我这么出去可能走半道就死了，那太难看了，于是就翻了个面继续睡。一夜无眠。
等到我终于睡不下去了，起来了，全身发烫，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反应慢了几拍。抬了抬手，确认了，我还有气儿。
它酿的，怎么还没挂啊。
居委会的人倒是来了，门本来就是坏的，她们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我——原本是想着藏起来的，可这破地方，甚至连隔墙都没有，我就这么傻愣愣地坐着。他们见着我，架起我就把我往医院拉。
我挣扎着。十分不配合，最后连门儿都过，没把我拉出去，干脆就放了，堆在一边儿想着法子——他们之间有人商量着把我绑了。
“这自闭的小孩，都是这样的，我们是为了他好。”
我手里早早地藏了一支钢笔，笔尖锋利，泛着油墨，它是我那便宜爹的，至少他没赌之前，确实还像个人。
我就这么站着不动，淡淡地看着他们。
“不行！”
那个叫什么的——算了，想不起来了，以一己之力，说着我也是人，我有我自己的尊严，我有人权。
“我们确实是为了他好，但这样又跟那土匪有什么关系？”
众人都在嗤她。
“你也就是个新来的，这烂摊子，你要是收了，我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凭关系就是硬哈，人家一出手，简简单单一个主任啊——”
他们毫不避讳，当着她的面嘲讽起来。
她似是也不在意，任由着他们三五成群地说笑，径直走到我面前——
“原本是要给你定为孤儿。”
她笑笑。
“我条件还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就盯着她，单纯不想说话。
他们说我有自闭症，是假的，道听途说罢了，我只是懒得和他们说话。
“我和我的爱人都没有孩子，但是我们会努力做好一对父母。乖乖，你长得好好看的，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
——
“阿哟——胆子大的嘞，也不怕真被克死——”
“就她？真能有这份心？笑话了，就这个孩子谁敢接呀？名利罢了，虚张声势。到时候看她怎么下台。”
“她接了孩子不是更好吗？省的继续办这事儿，本来就够操心的。”
“……”
然后是这个女人的脸。并没有任何表情，她的手却是在轻微颤抖。
她穿着白色衣服，神色很温柔，还叫我乖乖。我甚至有一瞬的慌神，觉得她很像妈妈。
妈妈很爱我，要是她不那么爱我就好了。
她本来会很好的……要不是我的拖累，我确实是个克星……
……
“好。”
可我确实，很想她。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多，激动地要将我抱起，但好像又顾及着。
“你这看着发烧了，身上……听说你还有伤。我们先去医院……”
她的话没说完，我就扑过去抱住了她。她的环抱很暖和，真的，和妈妈一模一样。
她也没说什么，周遭的声音还再继续，可她也没管，只是一点点地拍着我的背，有些局促地安抚着我的情绪，说：“乖啊……”
我跟着她去了医院。见到了她的爱人。是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成功人士，他们看起来似乎很恩爱。
“季柯，这是我的爱人，方霖。我的名字是古四夕。”
看起来还行吧，至少现在应该能确定，以后的吃喝不用愁了。就是还要活着，好像很麻烦。
行吧，都活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那就让阎王那儿先欠着吧，我过两天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