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痛感绑定后》谢长友

45、江家旧址（九） “是烛九阴

　　公子璃走后谢竟遥进来。

　　“他说什么了？”

　　林晚晴咬一口糕点，含糊不清道：“他说明日你们要上战场，不过我可以不去。”

　　“不是‘你们’，是‘他们’，我也不去。”

　　“你也不……咳咳咳！”林晚晴被糕点噎住，拿起桌上的杯子也不管是茶还是白水，一口喝完，抹了把嘴道，“你为何不去？”

　　谢竟遥静静等她喝完：“我为何要去？”

　　也是。

　　她拿着前两日没看完的话本继续看，手里捏着糕点，吃着看着，听到少年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便不由被他吸引。

　　他在画画？

　　“你也会画画么？”

　　他稍微侧一点身，挡住她的目光不让她看：“会一点。”

　　林晚晴“哦”了一声，躺在榻上翻动书页，眼睛盯着书中的字，却总也看不进去。

　　少年的背影在桌前微微晃动，右手毛笔泼墨挥毫，午后阳光照在他的马尾上，空气中漂浮着小尘粒。

　　书页许久未翻动。

　　她对谢竟遥究竟是什么感情？

　　其实隐隐有答案，只是不太敢相信。

　　林晚晴朝后一仰，靠在墙上，拿书盖住脸。

　　“我画好了。”

　　“画的什么？让我看看。”她蹭一下坐起。

　　待看到纸上的画面，却皱起了眉头。

　　谢竟遥看到她的神情，眼神一暗，垂下眸子，背后的毛笔被他紧紧握着，几欲折断。

　　“这是……龙？”

　　画上一物形似长条，全身被鳞片包裹，头上生有两角，却是人面。

　　乍一看是有些骇人的。

　　“并非。”谢竟遥紧绷着语气说，“是烛九阴。”

　　林晚晴眼睛一亮：“居然是上古妖兽烛九阴！”

　　“你不害怕么？”

　　“这么帅，怎么会害怕？”

　　她之前看到过有关烛九阴的神话故事，帅炸了好么！

　　难道他是烛九阴？

　　这个很有可能，都是上古大妖，烛九阴也担当得起大反派之名，还专门画幅画给她看。

　　谢竟遥松了毛笔，转过头唇角勾起。

　　“你扭过头干什么，你不觉得帅？”

　　谢竟遥夸自己可夸不出口，但少女在他眼下一跳一跳，脑袋也就跟着一耸一耸。

　　他别开她的头，小声道：“是好看。”

　　这么一会儿功夫，林晚晴倒是想到了点别的。

　　或许……她当初在皇宫看到的不是龙，而是烛九阴。

　　贤妃要那么多烛九阴的画像干什么？

　　况且这世间烛九阴的传说已然失传，她又是如何得知烛九阴的存在的？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么？”

　　谢竟遥收了笑，认真看她：“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好奇，所以你会告诉我么？”

　　林晚晴干脆利落：“会啊。”

　　他满怀期待，就听少女的声音响起：“在书上看到的。”

　　谢竟遥：“……”的确没说谎，确实是在书里看到的。

　　回答了和没回答一样。

　　不过他现在心情很好，不和她计较，他想收回画，林晚晴却将身一躲，不给他。

　　“这画送我吧，我很喜欢！”

　　不过是一幅画。

　　“行。你还想要什么，我给你画。”

　　“不用了，这个就够了。”

　　她将画放在乾隆袋收好，笑眯眯的。

　　到吃完饭的时间，源真君来了，她先是给林晚晴道了个歉，然后对谢竟遥道：“可否跟我出来一趟？”

　　谢竟遥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不必，就在这里说吧。”

　　源真君快速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落在谢竟遥身上：“我观你那日出手不凡，可否请你到高阶战场，快速结束战争？”

　　高阶战场……

　　林晚晴下意识抓紧他的手。

　　谢竟遥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不知做了什么，面色一瞬苍白：“我的真实修为只到金丹，那日已耗尽我的实力，实在是无能为力。”

　　她蹙眉：“你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

　　“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

　　谢竟遥打断她的话，面上带着病气。

　　源真君却面色一变，强劲的妖力如黑云压力，全朝她袭来，似乎下一瞬便要将她生生按死在这里。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快速的看了他身后的少女一眼，那一眼饱含歉疚。

　　感到莫名其妙的林晚晴：“？”

　　下一息，就听她道：“若我用你身后的小姑娘作威胁呢？若你答应，我便同意让她不去战场。”

　　源真君狠话念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这小子的确强。

　　不过迟迟不动手，看起来还是有谈判的余地。

　　林晚晴大受震撼。

　　这源真君看着清风朗月，居然是个黑心的！

　　周围的妖气差一点不受控制全朝源真君冲来，不过最后，他及时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用那黑沉沉的目光盯着她：“她不想去谁也强迫不了她，你可做不了主。”

　　“我会去的，我带他一起去！”林晚晴抓住谢竟遥的袖子，悄悄掐一下他的手背，防止他真一不小心再把人家杀了。

　　源真君神色稍霁：“何时去？”

　　“等我突破金丹！”说完补充一句，“顶多去中阶战场，高阶那边你们自己解决。”

　　能去中阶也不错了。

　　她看出林晚晴离突破不远，点点头：“可。”

　　等人走了，林晚晴松了一口气，栽倒在榻上。

　　谢竟遥坐在一旁，神色郁郁，紧抿着唇。

　　林晚晴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帮别人做了决定：“抱歉，我说快了，你若真不想去我现在就出去追她。”

　　“不必。”谢竟遥倒不是在意这个，“你真的要金丹后就去帮她？”

　　他不明白，源真君不是让她受伤的罪魁祸首么？为何还会替她着想？

　　“对。”林晚晴点点头，“我也不喜欢她，我去是因为希望战争快点结束，万一结束了我们就能回去呢？”

　　谢竟遥点点头，转而问起方才的事：“我方才释放了妖力。”

　　来了。

　　从他方才毫无顾虑释放出自己妖力时便该意识到有这么一遭。

　　“啊哈哈。”

　　她决定使出自己的秘技——装傻。

　　“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你不是修士吗，哪里来的妖力？”

　　谢竟遥托腮看她，还带着一抹笑。

　　很诡异啊！

　　林晚晴脱了鞋上床，钻进被子里逃避：“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睡觉了！”

　　她故意说得大声，仿佛声音越大，她说得就越真。

　　谢竟遥有些好笑，往下拉了拉被子，没拉动：“行，你睡吧。明日他们就要出发了，记得早起，送送他们。”

　　“这次这么早么？”林晚晴把头露出来，她记得上次是下午。

　　“本来今晚就该走的，前面的修士主动多抵挡一会儿，让他们再多睡一觉。”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么多人在前线除魔，她倒好，躺在这里好吃好喝的还不愿意去。

　　不免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今晚不睡了，我要修炼！”

　　“好。”

　　谢竟遥也不打算走了，就在这里看着她。

　　林晚晴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

　　入定是很玄妙的，她的意识清晰，重复着吸收灵力，由经脉凝聚到丹田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外界时间会被无限加速，通常眼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

　　只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林晚晴的意识变得混沌。

　　她看到了前世父母死亡的时候；看到了浮玉姐姐被魔兽踩在脚下，她没来得及救；看到自己将谢竟遥一剑穿心，对方惊诧不可置信。

　　最终这所有的画面收缩，变成她任务失败，满脑系统警报声，伴随着世界崩塌的碎片。

　　周围人一寸寸散去，想抓抓不住。

　　她站在一片虚空中。

　　林晚晴猛地睁眼，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拼命呼吸新鲜空气。

　　“怎么了？”

　　看到谢竟遥，她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再一眨眼，少年身上的血消失不见，全身上下干干净净。

　　“血呢？血……”

　　她伸手去摸他的衣裳，摸他的脸，摸他的胸口。

　　没有怎么也止不住的血窟窿，面前这个少年是干净的、完好无损的谢竟遥。

　　温热的手扣住她的手腕，林晚晴抬眼，对上少年担忧的眸子。

　　“……心魔？”谢竟遥一扣上她的腕，便察觉到了不对。

　　她怎会生出心魔？

　　“什么？”林晚晴没听清。

　　“无事。今晚别修炼了，好好休息。”

　　她想修炼。

　　但她不想再看到那些画面，那些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命运。

　　林晚晴想沐浴，又不想动，只给自己施了几个除尘诀，便匆匆躺下睡觉。

　　起初是非常清醒的，后面意识沉寂下去。

　　谢竟遥站在榻边，收回释放灵力的手。

　　“好梦。”

　　*

　　一夜无梦，林晚晴精神好了不少，很早便起来去给云浮玉送行。

　　云浮玉捏捏她的脸颊：“听说你扬言金丹以后便同我们一起过去？”

　　“是的。”林晚晴眼神躲闪了下，很快恢复正常，“我很快就能突破！”

　　“说不定我们能一起突破。”

　　云浮玉摸摸她的发，没摸两下人就被谢竟遥拐走，她无奈笑笑。

　　林晚晴看到公子璃，悄悄给他使眼色，让他一定保护好云浮玉。

　　公子璃回她一个眼神：了解。

　　有这么一个妙手回春的医修在，只要不是一击毙命，都能救回来。

　　林晚晴还是不怎么放心，想了想，就要摘下脖颈间的鳞片，被谢竟遥拦住。

　　谢竟遥一手勾住她的脖子，一手按在鳞片上，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你敢送出去试试？”

　　他的吐息太过灼热，林晚晴缩了缩脖子：“哦。”

　　然后就见他递出去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即便竭力掩盖，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情愿：“云道友，这个送你，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云浮玉接过，也没客气，道了一声谢。

　　要出发了，后面的人不耐地催促，她御剑而起，朝他们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