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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江家旧址(八) “……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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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一醒来就看到了那枚发簪。
她仔细盯半晌,发现那上面的花是之前谢竟遥给她的那朵,昏迷醒来后便不见了,原来是被做成了发簪。
谢竟遥呢?
方有这个想法,门便被叩响,谢竟遥推门而入,手里端着餐食。
林晚晴见怪不怪了。
这人,之前她吃东西时说修士该辟谷,吃太多凡尘俗物不好,如今又主动给她端吃的,不吃还不行。
“你放下之后先背过身,我把绷带解了,换身衣裳。”
谢竟遥依言放下,托盘搁在桌上发出轻响。
他背过身,刻意走远几步,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耳尖红得要滴血,狼狈地推门离开。
只是掀开被子的林晚晴:“?”
她迅速换好衣裳,唤谢竟遥进来。
谢竟遥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心跳平复下来,才推开门。
少女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裳,更衬得她肤白如雪,鲜活可爱,他做的发簪就簪在她头顶,最显眼的位置。
绷带一解浑身轻松,林晚晴下榻,可能因为两日没下地,走路姿势有点怪,踩得木质地板哒哒响,凑到少年面前:“怎么样?好看么?”
“好看。”
谢竟遥喉结滚动了下,帮她扶好发簪:“有些歪了。”
“可能是方才太急,没簪好。”她摸摸发簪,“对了,你这花是哪来的?”
她边走边说,低头一看,今日居然是咸粥。
前两日吃的白粥都寡淡无味,今日终于能换换口味了,即便是从甜粥换成咸粥,她也挺开心。
“战场旁边有条河,河边有花。”
林晚晴把嘴里的粥咽下:“你去河边干什么?”
谢竟遥很自然地开始给她沏茶:“没什么,随便走走。”
林晚晴:“……”
隔着几百里呢,这个“走走”可真“随便”。
不能是专门给她摘花去的吧?
“我不喝茶,有白水么?”
“谁说是给你沏的,”谢竟遥瞥她一眼,“我自己喝。”
他将茶一饮而尽。
……她好像也没说这茶是给谁沏的。
林晚晴去扒拉茶壶,见里面的白水还有一半,忙找了个杯子接上,生怕谢竟遥给她抢了。
“你的伤怎么样?”她记得前日他灵力紊乱,严重到撑破经脉。
手臂上的伤只上过那一次药,那点药效早就吸收完了。
见他沉默,林晚晴放下喝完的粥,命令道:“过来。”
她们两个中间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么,怎么坐那么远。
谢竟遥挪了一点。
林晚晴:“再过来点。”
又挪一点。
林晚晴:“……别让我再说一次。”
谢竟遥看她一眼,很君子地与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怎么磨磨唧唧的。
林晚晴啧一声,直接上手,拉得他一个措手不及,没有防备,扑在她怀里。
女子馨香进入鼻腔,他几乎立刻脸红了。
从林晚晴的角度,能看到少年红透的耳根延伸到脖颈,她也觉得此举不妥,轻咳一声,将少年扶正,眼睛都不敢看他,拿起筷子扒拉空碗。
扒拉两下什么都没吃到才想起这粥已经吃完了。
“那个,抱歉。”
“无事。”
随后便是无限的尴尬。
两人无言,片刻,一只手臂伸过来。
袖子已经挽上去,精瘦的小臂上缠着一圈圈绷带,上面点点红晕。
顾不得尴尬,林晚晴拉过他的手臂:“伤口怎么裂开了?!”
“不小心……”
“疼么?”
脑海里刚想过的无数理由全都记不得了,谢竟遥停下要说的话,扭过头去,给她看后脑勺。
林晚晴小心地揭开绷带,里面的伤势触目惊心,比原先还糟糕。
“你……”她想起小谢竟遥,知道他的成长环境可能不太好,对于包扎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上心。
将喉间的话咽下,她又换了种说法:“以后受伤了要说,疼也要说,就算我不靠谱,我们不还有个医修么?”
少年轻轻应声,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林晚晴叹气,给他上药。
上药的过程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到让她以为谢竟遥也可以屏蔽痛觉。
“……疼。”
他倏地开口,尾音微颤,带着点委屈。
林晚晴慌忙收手:“抱、抱歉,我轻点。”
“没事。”
话音方落,他猛地顿住,呼吸不受控制地重了两分。
带着暖意的风轻轻拂伤口,痒意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酥麻从中传来,手指微蜷。
药上完,他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林晚晴:“?”
谢竟遥逃到门前的那棵树旁停下,扶着树仰头喘息,白皙的脖颈,有汗液顺着滚动的喉结落下。
缓了许久,念了几百遍清心诀才勉强压下,若无其事地回去。
门内,林晚晴蜷缩在被窝里,摸摸燥热的脸颊,按住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怎么就没忍住,上嘴了呢?
小朋友才呼呼不疼,他都多大的人了,那招早就不好使了。
念到第九十九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时,才冷静下来,林晚晴坐起来,将乱掉的头发梳好,开门呼吸新鲜空气。
虽然才两日没出去,却已经觉得过了许久。
久违了。
那是什么?
林晚晴瞥见旁边树上有一块白,走近一看发现不知谁把树皮扣了。
谁这么缺心眼?
还好还好,还有一块树皮连着,这树还能活。
这么多天还未好好看过江家,林晚晴决定今日好好逛逛。
江家宅子不大,整体走低调风格,到处都是读书学习的小弟子,就连家中下人也懂点医学,偶尔指导一下年龄比较小的孩子。
怪不得江家家主那么好学,不,或许该说正因为江家家主好学,府里才会是这样的氛围。
让她想起了当初上学的时候。
走过假山,看到公子璃和江家主正在石桌旁讨论这什么。
景承站在一边,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应当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眼睛一转,看到云浮玉在树下站着,柳枝垂下挡住一半的面容。
“浮玉姐姐!”
她面色红润了不少,看样子伤好了大半。
云浮玉听到声音,方一扭头便被扑得往后退半步,靠身后的树稳住自己的身形。
“小心点。”她好脾气地笑笑,“没事了么?”
“没事啦,我刚吃完饭!”
“谢竟遥呢?”这一路上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他没和你在一起么?”云浮玉也没见到他。
“方才是在一起,中途他出去了,我出来逛了一圈也没找到他。”
“应当不会走远,过会儿就回来了。”
“也许吧。”林晚晴缩缩脖子,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小娃娃你别担心。”江家主学到想学的知识,满面春风,想拍拍少女的肩膀,被一只手拦住。
“疼疼疼……轻点!”
谢竟遥松手,笑得比他更如沐春风:“抱歉。”
江家主冷哼一声:“切。”
小情侣了不起,碰一下都不得碰?
林晚晴好奇地瞅瞅周围,他打哪冒出来的,她怎么没注意到谢竟遥在这里?
谢竟遥来是来了,却怎么也不肯看她,她在左边,他就扭向右边,她在右边,他就扭向左边。
江家主又找公子璃汲取知识了,他们注意力都在江家主身上。
林晚晴搬着自己带的小凳子,悄悄坐在谢竟遥旁边,在他耳边道:“你现在不理我,那往后便都不要理我。”
果然见他耳朵红了。
她抽开身,想逗逗他,装作生气的样子搬着自己的凳子远离他。
手方触上凳子,小指被人勾了下。
她心尖一颤。
“找我干什么?”
谢竟遥终于转过头,眼睛里湿润润的,像是哭了一般,给林晚晴看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不能找你么?”
他还真认真想了一下:“可以。”
“哦。”
她方才逛江家逛累了,此刻肚子空空:“我饿了,你们要吃饭吗?”
云浮玉将目光从医书上移开:“你不是辟谷了吗?”
辟谷是感觉不到饿的。
“你不懂,饿是一种欲.望,这句话是说我想吃东西了。”
小孩子话,云浮玉觉得有点好笑:“我们不吃,你去吃吧,你表哥知道灶房在哪。”
江家主从知识的海洋中抬头,瞪大眼:“他们是表兄妹?”
“对,感情很好。”
云浮玉点点头,没多想。
她之前也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后开又觉得他们从小相依为命,情感自然不是普通兄妹可以比得上的。
亲密些也正常。
而这会儿功夫,江家主已经说服自己了。
虽然他的研究表明表亲之间结合会增加某些患病的概率,但这是对于平常凡人而言的,或许对于修士不会发生这种事。
就算发生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治好也不算难。
等等,他眼中冒光,或许这可以做为新的研究主题。
江家主目光灼灼,对医术的渴望烧得他口渴。
“家主不继续问了么?”公子璃笑眯眯的。
看样子今日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等我明日再来!……啊不,”明日他们该上战场了没空,“等你回来我再问。”
江家主离开。
公子璃叹口气:“走吧,林姑娘可能还不知道明日就要走了。”
云浮玉担忧道:“她应当真的没事了吧?”
“不好说。”
*
“吧嗒。”
林晚晴房内。
听到这个消息,她手中的糕点掉在地上。
林晚晴嚅嗫:“我可以不去么?”
仙魔大战关系重大,不应当和儿媳一般说不去便不去,她咬咬牙,就要改口。
“可以。”
公子璃道。
林晚晴蓦地抬头:“真的?”
公子璃当然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可她心里过不去。
于情感上,她不想去,她害怕;于理智上,她该去的,她也是个临近金丹的修士。
“我是医修,源真君那边由我来说,你状态不好,不宜再受刺激。”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林晚晴问:“那浮玉姐姐……”
公子璃温和笑笑:“这不光是你的使命,我也有任务,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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