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殷小妖

8、Chapter 8

　　老太爷的房里充满了威严的色调，黑色的红木家具显露出辈分的尊贵。站在门口的我心中不自觉地升起崇敬之感。

　　“进来吧，杵在门口准备当蜡烛吗？”内屋里传来老人的声音。我惶恐地走了进去。瞧见他躺在太师椅上，悠闲地享受午后的时光。

　　“爷爷午安。”我福了福身子，朝他行礼。他的双目半开半闭，看似慵懒，可眼中的锐利令人瑟缩。

　　他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走过去。

　　我战战兢兢地走到他的身边，搬了张椅子坐下。

　　“来了多久了？”他的嗓音里有些干哑，身子骨看上去也很是赢弱。

　　“快三个月了。”我答。

　　“你母亲差你回来看看的？”

　　“嗯。”我点了点头，“母亲说在念预科前回父亲的老家看看，毕竟我从来没有回来过。”

　　“是啊，要知道，你可是在这儿出身的呢！”老人侧首，仿佛开始回忆过去。

　　“真的吗？从来没听我娘提起过。”

　　老人睁开眼，看着我。半晌，他又转过头，视线看向窗外的繁茂枝叶。“你娘走的时候很是伤心，怕是这里的所有回忆对她来说都是悲伤的。”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母亲的眉宇间总有淡淡的忧伤呢？

　　老人叹了一口气，没有作答。

　　“爷爷，您是知道原因的吧？”我臆测着老人虽然上了年纪，可是记忆力还没有衰退吧？

　　这是，伯父赵仲霁走了进来。在与他视线相对的时候，我明显瞧见了他眼中的防备。

　　“伯父好。”我起身朝他行礼。

　　他朝我点了点头，说：“陪老太爷聊天啊。”

　　尴尬弥漫在室内，我不得不干笑几声，说：“不打扰两位谈话，我先退下了。”

　　在两道莫测的视线下，我退出了爷爷的房间。

　　疑问堆积得越来越多，我好奇当年的赵府发生过什么事吗？为什么空气里开始凝聚一种叫神秘的气氛呢？每个人的脸上都堆着笑，可是他们的内心又是怎么想的呢？

　　“绫小姐，刚刚二少爷来过呢！”还没进自己房间的门，翠玉那丫头就一蹦一跳地冲上来。脸上尽是不怀好意地笑，显然是爱八卦的人，企图在我身上找些同小姐妹饭后茶余聊天的话题。

　　“哦。”我点了点头，算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了。

　　那丫头怎么会就此放弃，她又粘了上来，说：“绫小姐都不好奇二少爷来干什么吗？”

　　“不，一点都不。”我朝她微微一笑，又补充道，“因为翠玉你一定会告诉我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她不解地问。

　　我瞥了桌上一眼，说：“他拿了翠玉你最爱的零嘴来贿赂你，你当然得帮他办妥这事咯！”

　　翠玉不好意思地朝我傻笑，我又能拿她怎么样呢？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这丫头啊～！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二少爷要我务必转告你，今天晚上他在静思池那边等你，不见不散。”

　　吃过晚膳，我还坐在八仙桌边，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翠玉不觉纳闷，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不去静思赴约？”

　　我翻了一页书，说：“不去。”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翠玉端着洗梳水进来，又试探地问：“小姐，现在出门还来得及。”

　　我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的模样：“莫吵我看书。”那丫头见惯我温文尔雅的样子，什么时候见过我严肃的表情？当下连大气也不敢出，安分地做好她分内事。

　　今夜有些凉，我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朝窗外看了一眼，秋风飒飒。深秋的季节很快将被寒冷所替代。季节的交替忽然显得那么无情。

　　我想我事寡情的人吧！不然又怎么会如此对待那待我甚好的赵至杰呢？第一，他是你的堂兄，算是内戚，自然不能有何发展；第二，他是淑雯的青梅竹马加指腹为婚，这样的名分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怎么可以第三者插足呢？

　　他的好我明了，却无法给予同样的回应。那还不如断个彻底，切断他心中的一丝希望。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安稳。尽管内心颇多挣扎，然而那却影响不了我的美梦。

　　这几天的赵府大夫出入频繁。原因甚多。前几天的那阵秋日寒风，让家中的不少人感染了风寒。本来身子骨就不好的老太爷、在静思池坐了一晚的赵至杰都是其中之一。当然还有振奋人心的喜事——亚恩姐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