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水乔心》远山含黛

6、猎狐 “阿蒙，你

　　第5章猎狐
　　“阿蒙，你醒醒，别吓姐姐”亦水飞奔到阿蒙身边，白雪浸湿了他的微卷的黑发，发丝纠结在白雪里，艳丽异常。直到那刻亦水才明白，原来最单调的色彩才能渲染出最震撼最艳丽的颜色。许多年后，亦水都忘不了那个下午，玄衣少年一身布衣躺在雪地里，黑发白雪，魅惑异常，又纯净得让人心痛。
　　“阿蒙，你要坚持住，知道吗。你好不容易活下来，姐姐不许你再死一次”亦水艰难的扶起阿蒙，回家的路无比艰难，天已经快黑了，两人的脚步刚离开，便被大雪覆盖住，白茫茫的天地里没有方向，只剩下艰难的喘息和无尽的迷茫。
　　“阿蒙，或许我们都要死了，雪越来越大，姐姐觉得没有力气了”亦水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没有任何的知觉，它已经要冻坏了。
　　“阿蒙，你最喜欢的是什么，姐姐从来没有问过你，姐姐以为以后、以后有时间可以问你，至少再送你走之前会问你，想不到无法做一件令你欢喜的事情了”
　　“阿蒙，姐姐其实很想家，想回家。不知道死了之后，灵魂会飘到哪里，如果可以再见到爸爸妈妈，死也是件高兴的事。这个地方，毕竟不是我的家，我只是孤魂而已”
　　、、、、、、
　　絮絮叨叨的话语，亦水说了许多，腿已经完全麻木了。她一直往前走，不知道方向错了没，只能凭着那最后一丝力气，拖着阿蒙和自己的身体往前走去。
　　“阿蒙，呵呵。我已经尽力了”亦水微笑着闭上了眼睛，自己的身体和阿蒙的身体一起向雪地里倒去，白雪很快覆盖了他们的身体，只余下无尽的冰凉。亦水不知道的是，自己倒下的瞬间，阿蒙的眸子突然睁开了，原本清亮的眸子染上了不同往日的深沉，在看到亦水的瞬间又奇迹的变得清澈，脑海中呼之欲出的东西翻出来又被压回去，反反复复，终于，眼中只余下一片清澈。
　　头真的很痛、很痛，要裂开一般，体内也有一股强烈的气流在涌动，忽冷忽热，但是他不能倒下，亦水需要他，他不能倒下。阿蒙脱掉外袍裹住亦水的身体，抱起亦水，他快步的往月月家的方向走去。
　　“娘子，坚持住”
　　“娘子，不要怕，有我在，不怕”
　　“娘子，不要睡着，醒醒，醒过来”
　　脚步越来越快，他不知道体内到底有多少异能，只知道，亦水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多耽误一会，亦水就越危险，他不能让她有事。突然体内升起一股从来没有的力量，他腾空而起，向着月月家的方向飞去。
　　近了、近了，只要再坚持一会。
　　眼睛已经越来越模糊，从鼻孔里流出来的血滴在亦水的面颊上，紫红的血顺着亦水的面颊流进了她的脖颈，温热的烫热了亦水逐渐冰冷的心。
　　轰的一声，他的身体达到极限，倒在了月月家门口。
　　天无绝人之路。
　　于爹爹上山寻他们，而月月刚好在家。亦水改造过的房子温暖如春，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她已经不是刚开始那个三步便喘气的娇小姐了，不一会的功夫便缓了过来，脸色虽然苍白，但也不似刚开始的青紫。
　　“亦水姐姐，你醒了，把这个喝了”
　　“好”亦水远远便闻到了药香，这个该死的时代，感冒可是要命的病，她不能不谨慎。
　　“我怎么回来的”亦水窝在棉被里，疲倦的说着。
　　“我也不知道，你和阿蒙倒在门口，阿蒙他、、、、、、”月月欲言又止，眼睛通红，好似哭过。亦水心里咯噔一声，难道阿蒙醒过来了，他耗费了力气带自己回来，才会倒在门口么。
　　“他怎么了，说话啊”亦水抓起月月的手，力量大得让月月觉得自己的骨头已经断裂了。
　　“他昏迷了，一直没有醒来过”
　　“我睡了多久”
　　“半天一夜。亦水姐姐，阿蒙会不会有事，他会不会死”
　　“不会，谁许他死了。我偏不让他死，他已经死过一次，还有权利死第二回？”亦水怒目圆瞪，这是她来这里第一次发火，老天爷既然让她来这里，就不该这么对她，这算什么事情，她不信什么生死有命。她偏偏要跟老天争一争。
　　“月月，上次让你用草药水煮过的鸡肉、兔肉还在吗”上次原本要去抓火狐，因为阿蒙伤势稳定，便慢慢断了这个念头。现在，恐怕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火狐，她一定不会让阿蒙有事。
　　“姐姐要去猎狐。不行，天太冷了，太危险了”月月扯住亦水的衣袖，在她心中，亦水是除了她爹之外最重要的人，就算是那个俊美得不像话的阿蒙身处险境，她也会把亦水的安全排在第一位。
　　“月月你可知道，他是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我又怎么能不为他做点什么，即使于事无补，但至少我尽力了，将来，也会少些遗憾。”
　　“可是，可是、、、、、、”月月急的脸色通红，却什么也反驳不了。
　　“别可是了，你要相信姐姐，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如果没有发现，我会尽快回来”亦水看着前方，眼神中是冷然而又坚定的光，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二字，只要有火狐，她必定猎来。
　　“我去把姐姐要的东西寻来”
　　亦水默默的看着月月红着眼睛转身，她心里感动，却也不能说什么。明日一早，便要进入雾林之中寻找火狐，在桑源的老人看来，这片林子比厉鬼还要恐怖，据说活人进去一半都不出来，倒也不是有什么凶猛的兽类，只是这片林子里瘴气严重，而且林子布置奇怪，像是有心人特地布置而来，真真的进去容易出来难。所以她一定要些准备，以前野外攀登的经验让她受益不少，短刀、火折子、草药、寒衣、干粮、水、细绳、、、、、、。亦水连夜在鞋子外面缝了一层占布，这是桑源人盖在屋顶上用来防水的，比较厚实。缝好后的鞋子，乍一看，倒像是现代的靴子，亦水感慨了一番，然后用烛火将鞋子的缝隙处烫融，最后紧密的融合在一起，有了这双鞋，她至少能在野外多撑半天。
　　雾林，顾名思义，雾气极为严重。只是这并不是真的雾，而是密林中原有许多毒草，毒草坏死之后，在湿润的环境中腐烂，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些瘴气，久驱不散。再加上周围又都是高山环绕，空气无法流通，瘴气一日比一日严重，在林外看着，仿若仙境，朦胧秀美。
　　亦水拿好东西，很早便出了门，她不敢在林中过夜，只能早早出发，待天气暖和一点的时候刚好能赶到雾林。亦水拿出塞满了草药的布袋掩住口鼻，义无反顾的走进密林。走了大概5分钟，亦水发现一颗较为粗壮的树，便把红绳系在树上，然后慢慢往前走。亦水用了Z形步的原则，五颗树一笔，一个Z形便是十五棵树，每隔十个Z形，便系一根红线。这样慢慢也走到了雾林深处。亦水一路走，一路观察，林中一片死寂，甚至连活物都没有见到，这火狐莫非真是杜撰出来的。
　　无法寻找，便只能诱敌。
　　亦水拿出火折子，找了些相对干枯的树枝点起了火，火上架着的兔肉散发着迷离的香味，被林中的微风迅速传向四周。几乎同时，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久，声音隐去，林中再次恢复安静。有趣。亦水勾起唇角，对食物反应如此迅速，却用能在一边稳定的查看局势，伺机而动，谁说动物的智慧可以小觑。自负的人类，又有多少能如此冷静的分析局势，面对诱惑却能最好的稳定身心，做出判断。
　　亦水拿出短刀，却故意将肉削飞，稳稳的落在身后密林之中。亦水放心的坐在火堆旁边，毕竟不怕火的动物几乎没有，有了这堆火，她的生命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保障。
　　1、2、3、、、、、、亦水心中打着拍子，估算着时间。这可爱的家伙到底是什么，居然这么有耐心，会是火狐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会如此之好。
　　轰隆一声。亦水发现自己身前的火堆都轻颤了两下。
　　“原来是只可爱的母狼，似乎还有了身孕”亦水微微一笑，还好这肉中的草药只会令母狼昏迷，并不会害了它的生命。
　　血腥味。
　　亦水皱皱眉头，莫非这母狼受伤了，亦水仔细查看了下，发现母狼的腿部被周围的断枝划伤了，伤口不大却深，鲜红的血顺着狼的腿流到了地上，霎时间没入湿润的泥土之中。亦水从口袋里掏出一些止血的草药，细细的敷在母狼的伤口处，然后替它包扎起来。待收拾完母狼，亦水再次坐到了火堆旁边，身体因为忙碌有了丝丝暖意，只是这通体红艳的火狐究竟在何处。
　　林中再次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比之前母狼的声音明显轻了不少。
　　这么轻的声音，若不是动物极小，便是极为狡猾。极小的动物几乎都去冬眠或是已经进了山里人的冷窖，那么应该只剩下一种可能，这是只极为狡猾的动物。
　　亦水将烤好的鸡肉削至密林，静待反应。不一会，一只艳红的火狐东倒西歪的窜了出来，火狐个头并不大，大约和成年的兔子一般。四肢短小，被紫红的猫覆盖住，除了四肢，其余地方均是烈火般的艳红，尤其是那条尾巴，真是美得让亦水叹为观止，什么孔雀、什么天鹅，到了这火狐面前，也只有添脚趾头的份。亦水扫了一眼被火狐拢在一起的肉，脸上泛起甜美的笑意，小家伙果然没吃，估计至少看了二十分钟，还真是执着而又倔强的小家伙。不过她也没打算让它吃了才能中迷药，只要不停的闻，效果也是一样的。要知道她脸上捂着的布包，不只是防瘴气的。
　　亦水绑了火狐，紧紧的抱在怀中，然后迅速的灭了火，朝着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