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adail

4、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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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头来！”懒懒的语调，窥不得半丝心绪。
　　小洁的身子狠狠一个抖颤，而我只能瞪眼看着地板上幻化着的光影独自愤恨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将所有不甘强制压下，我握紧了她的手：没事的，小洁，听命行事吧。
　　小洁涨红了脸迟疑地抬起头。
　　君王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酒杯，兴味十足地坐直了身子。

　　“……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笛爱卿，眼光不错嘛，新嫁娘真是容貌骄人，哈哈哈~~~~~~~”
　　座上的君王笑得夸张，那浑厚放肆的笑声在寂静的大堂内四处流窜，直搅得我的心一片混乱。
　　“皇上过誉了，臣惶恐。”
　　“是——吗？笛爱卿这是不相信朕的话了？诸位卿家都过来瞧瞧，这新嫁娘是不是如朕所言的明眸善睐，瑰姿艳逸？”
　　“皇上！”我猛地抬首惊呼。皇上啊皇上，您这是让我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啊。
　　“怎么？笛爱卿有意见？”君王黑亮得惊人的双眸灼灼地望着我。
　　“……臣……不敢！”
　　善意的、恶意的，种种视线交织在一起投射在我们的身上，我们就犹如那关在笼中无力挣扎的金丝雀，任凭他人品头论足。
　　小洁的手颤抖个不停，也冰冷得吓人。我只能紧紧地握着只能握着。
　　对不起，小洁，是我太过无能！对不起！

　　“诸位爱卿，如何？”
　　闲适地间或敲几下扶手，君王随意地扔下一句，丝毫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
　　“皇上好眼光，确实美！”
　　“美人啊，太史大人好福气。皇上，您的赞誉真是名副其实！”
　　“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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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美？”
　　“当然当然。”群臣附和。
　　“不过……”君王刻意拉长的尾音把众人的心也扯得发慌，“众爱卿不觉得新嫁娘比起朕的后宫佳丽来这美色硬是少了点什么吗？”
　　啊？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只是小心翼翼地暗觑着君王，以期随机应变。
　　“笛爱卿，你觉得呢？”
　　“拙荆乃一介村野乡姑，实不敢与宫中贵人相较。”
　　“爱卿也这么认为啊。想我独孤皇朝的太史令素以文雅著称，如配个村野乡姑岂不为外人诟笑？朕实不忍心啊。看这新嫁娘这般花容月貌，朕就做个好主子，先带她回宫让李嬷嬷教她些礼仪，过些时日再让宫人送新嫁娘回来。众爱卿，朕的主意可好？”
　　“皇上圣明！”整齐划一响亮明朗，掩去了或猜疑或了然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不一心思。
　　“请新嫁娘上轿回宫。”君王朝身后的刘公公使了个眼色。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劳皇上费心！”我毅然站在了小洁身前，挡住了刘公公。父亲，对不起！我不想冲撞君王的！是君王欺人太甚！对不起，父亲！
　　不去睬会周围同情的目光，不去思考曹大人拼命睇过来的眼色，我昂然挺立，毫不畏惧地与面色开始不善的君王对峙。
　　他深沉地坐着不语，我固执地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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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悠悠，清风徐徐，一地新绿，一园春色，却换不来父亲的一点红润。
　　收回视线，书案上是久久未能翻过的《史记》。烦躁地合上了书，我泄气地趴在书案上，静不下心来啊。
　　父亲已卧床多日，虽请了不少大夫，但病情却丝毫未见起色，这，怎不令我忧心忡忡？
　　母亲早早地过逝了，多年来一直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早已是我的一切。府里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我们相依相伴的身影，我不敢想象少了父亲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不敢！
　　父亲啊！
　　我呢喃着，竟不知不觉地入了梦乡……
　　“醒醒，辰儿，辰儿？”
　　伴着轻柔的摇晃是一道慈爱的我很耳熟的声音，父亲。
　　我揉揉眼，自案上抬头。
　　“辰儿，瞌睡的话就回房去，别着凉了。”
　　“不，是孩儿不小心走神了。”
　　我忙起身将病弱的父亲扶至一旁备用的软榻上。
　　“辰儿，做事要专一，万不能心有旁骛！”
　　“孩儿知错了！父亲您今日好些了么？”
　　“好多了，辰儿放心。你啊……”父亲温柔地看着我，伸手轻轻地拍拍我的肩，“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我很欣慰……”
　　“父亲，别说这样的话，孩儿不爱听！”
　　“呵呵~~~~~我不说，不说就是。来，今天，我们还来说说我们的辰儿又有什么新收获、新见解。”父亲开怀地拉了我坐至他身旁。
　　“父亲，孩儿今天看了司马老前辈的《史记》，对其为人甚是钦佩。”
　　“恩，辰儿有眼光。司马前辈确是我们史官的楷模啊！辰儿，要当一铁铮铮的男儿便要如他般坚毅不阿，要当一无愧天地的史官便要如他般秉笔直书……”

　　轻偎着父亲，感受清风携来的淡淡花香，感受父亲浑厚慈爱的谆谆教诲，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老管家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破坏了一室的恬静。
　　“什么事这么慌张？”我有点不悦地皱起眉头。
　　父亲朝我摆摆手。
　　我赶忙舒展开面容，驱了刚浮起的躁气——父亲最不喜我毛躁无礼了。
　　“皇上驾到！”老管家终于顺了气放声大呼。
　　我和父亲俱是一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