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adail

2、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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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恭喜！”
　　“恭喜笛兄娶得美娇娘！”
　　“恭祝太史大人与夫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对着络绎不绝的来宾，我麻木着一张笑脸恭身回礼。
　　看着一贯冷清的小小太史府一时之间门庭若市、高朋满座，我垂下眼自嘲地一笑，真的是皇恩浩荡啊。我不明白，我一个位卑人轻的小史官的简易婚礼为何会惊动圣驾？

　　还记得前日深夜时分被突然召进御书房时我是满腹的疑问，一路上都在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怵逆君王的事？而那一向都未给我好脸色的君王则是端着一张比平时更为冷戾的脸靠坐在龙椅上很不奈地把玩着手中的麒麟纸镇劈头便是一句“卿家要娶妻了？”
　　我愣了好半晌才反应了过来，却也不知日理万机的君王为什么要问这种琐碎小事，所以我很是谨慎地再三斟酌着要作何回答。
　　“朕问你是不是？”
　　被暴怒的呵斥吓了一跳，我讶异得忘记了遵循君臣之礼猛然抬头：明澈的夜明珠之光也柔和不了的戾气突兀在平日里都是高深莫测的君王脸上。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让君王如此生气？我在心里暗暗佩服着那人的超凡勇气，同时又不免为那人的下场担忧了。
　　“回皇上，是。”我不敢怠慢地如实回答。
　　“哦——，是哪家千金能让朕的太史令爱慕至此？”怪异的窒息感随着君王回复平静的声音沉沉压来，我垂首伏身：“回皇上，臣要迎娶的非是官家千金，只是一乡野村姑。”
　　“乡野村姑？卿家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啊！……那么，如若朕不准呢？”
　　“皇上？皇上，臣不明白！”
　　“不需明白，聆听圣意即可。”
　　“皇上——，恕臣不能！”
　　“大胆！”
　　“……请皇上降罪！”
　　……
　　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声，间或巡夜的侍卫走过的齐整步履声。跪伏在地，我已做好了一死的准备，只是觉得自己因此招来杀身之祸实在是冤枉得很，我只是娶妻而已啊。

　　“皇上驾到——”
　　我猛的惊醒，赶忙与文武百官恭身迎驾。
　　望着端坐上位一派悠闲的君王，我还是不明白那夜到最后怎么就那样戏剧化地结束了那个本一触即发的僵持场面。那个明朗得让我毛骨悚然的笑颜，那书案上的一堆粉末——是刚才在君王手上还把玩着的麒麟玉镇吧，让我从那夜起就一直寝食不安到现在，我的心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祥之感。
　　“少爷，吉时已到。”老总管在耳畔轻声低语。
　　“那开始吧。”我看了四周一眼，泛着喜庆的摆饰，相谈甚欢的百官，往来匆忙的下人们——该是我多心了吧，君王本就是个反复无常的人。摇了摇头，垂首，印入眼帘的是艳丽的绢丝红花，我不禁勾唇温柔一笑，小洁啊。

　　“噼里啪啦……”
　　鞭炮一放，唢呐齐响，一时之间倒把整个府邸渲染得分外喜庆热闹。我撩起长袍刚要跨进大堂，却不意望进了一双眼——深邃晦暗、残虐嘲讽……“少爷？”脚下一个颠簸，我定了定神，竟觉得额际有冷汗滑过。那……是？我重抬头，却再不见那可怕眼眸，只有高高上坐的君王对着我亲切一笑，我慌忙低头——那眼神……或是我这几日劳累过度产生的幻觉，应该是，就是！再不敢乱想，我进了大堂，整了整服饰，便有些紧张地等待我的新娘，只是只是为什么背后似有双眼无比炽热怨愤地盯着我盯着我？幻觉幻觉……我暗自默念，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几日定要好好休息一番。
　　一片欢呼，璎珞垂鎏、满身红艳的小洁在媒婆的搀扶下款款而来，心中漫溢而出的幸福让我止不住眉开眼笑，接过司仪手中的红绸带，我与小洁在锣鼓声声中行三叩九拜大礼，因高堂都已过世故那高高在上的君王便代受了这一礼，看君王不奈地一挥手颇为轻浮地受了我们很是庄重的一叩首，我心里确有些憋闷。
　　“新郎新娘入洞房——”
　　高呼声过，一阵雀跃，大家都笑意盈盈地看我牵起小洁准备步入洞房——
　　“慢！”
　　众人一震，望向那发声的人，一时之间所有的嘈杂声全消散得不留一丝痕迹。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作者有话说

　　龟速更新，请多包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