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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看似平静的湖面 蓝老师与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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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的朋友转校了,他是个骗子,他说了要和我一起考育英中学的,我想画个圈圈诅咒他做梦变成地瓜,成文卓最讨厌吃地瓜了。算了,我还是只画了个圈圈保佑成文卓健康快乐。
我喜欢的漂亮班主任被辞退了,因为谣言舆论,新来的班主任是个教数学的小老头,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俩都是对方讨厌的样子,我也没当班长了,副班长也不是。
而我被孤立了,我的座位被移到垃圾房的门口,我讨厌这个位置。
“哎,你知不知道那个林新安的爸爸真的是罪大恶极,她妈是被卖给她爸爸的!”
“她妈妈和她也是可怜,摊上那么一个家庭。”
“谁知道呢?她妈好像被卖了两次,卖了一次了还回去被卖第二次,谁知道她是不是乐在其中?”
“啊,那这么说的话,她爸爸是谁都难说,她也是可怜。”
“谁不可怜一样,多的是比她可怜的人,她出生在我们国家已经很幸运了好吗。”
“算了,不说她家里人了,就说她,听说有个初三的说要那啥她,说她好像可以花钱弄到手。”
“嘶,真脏,我们离她远点。”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声音也远去了,我一个人在厕所隔间里,听完了整场闹剧,我想阻止她们,可我不想再告诉别人母亲过往的细枝末节,太痛苦了,我也不想和这群是非不分的人争论,我好累,就这样我熬到了结束。
中考完后我终于拨出了之前班主任的电话,她叫蓝灵芝,明明是很好的一名老师。电话响了两三声后被接通,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了。
我向蓝老师汇报了自己的成绩期待她的回复,她说她为我骄傲。我试着憋气咬舌头口腔都没法把哭声压下去,蓝老师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喊我名字,她宽慰我事情已经过去了,向前看,别回头。
没有人可以毫无芥蒂的面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我好像困在了一个潮湿的雨季。
“同学们好久不见,一个寒假你们都长高好多啊!”蓝老师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个别男生直接在下面玩闹回答:“老师,我去年一米七二今年一米七,不仅没长高还缩水了呢!”
文娱委员毫不留情的嘲讽:“那你们去年可能被谎报身高了。”女生搭腔:“可能就他们几个没长高吧,反正我妈带我去体检的时候比去年高两厘米。”
那几个男生不服,表示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需要老师的安慰,然后站起来转圈圈问: “老师,你看一下我,感觉我看上去有没有变高呀?”
不等蓝老师回答,其他男生就拆他台:“哟,张飞扬,你是不是垫增高垫了?”
蓝老师打手势示意大家暂停然后问:“我们要不在班里贴个量身高的那种贴纸,这样大家就可以随时了解自己有没有长高了。”
张飞扬原本白眼一翻,嘴皮子一动就要战斗,话都到嗓子眼了一听蓝老师的话就熄火了,开始捧场:“好啊!到时候我光脚量让你们这群嫉妒我身高的家伙们看看!”
这下倒是全班同学都理他了,一句“我们等你”说的千姿百态、千奇百怪,所有人都在笑,或觉得搞笑而笑得明媚,或继续争论笑得戏谑,或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张扬。
不扫兴的老师,爱开玩笑但有分寸的同学,融洽的氛围,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十五班,哪怕是后期被十五班同学伤害过的人也不会不爱早期的十五班。
高一下学期中间的时候,班里女生和十二班女生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十二班的男生甚至出面放下狠话:“你们班的人要是不道歉,就有本事别落单,打不服你我们是狗。”
那段时间,我们班的女生无论做什么事都一起行动,就连上厕所也要一堆人成群结队,没人懂我们的胆战心惊,也没人懂我们的有苦难言。事情的最后,以老师让我们班女生给十二班女生道歉,我们班女生拒不接受为结束。
初中生心比天高的自尊不允许自己为不是自己的错误而道歉,事情中心的陈雨在听完蓝老师的安排后无助而又绝望,她倔强的怒吼着:“凭什么!她们以前拿东西占台子的时候得意洋洋不许我们打球,我们就那一天数学课和体育课换了比她们先占到台子就要被她们骂,她们还武力赶走我们,我们只不过争论了一下凭什么像我们做错了一样!她们是不是给你钱了啊!你这么不分黑白!我告诉你,我就是被打死也不道歉,谁爱道谁道去!”
“那你们出事了谁负责,他们不要脸面不在乎是否记过犯错,那你们呢?”
班里一整沉默,所有人都在用沉默对抗着入侵她们理想国的怪兽,良久,文娱委员说了一句话,我终身难以忘怀,“所以呢?狗要你吃屎,你不吃它就咬你,你要去吃吗?”
陈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冷笑着,拿起英语书砸向了她以前最爱的班主任。
“蓝灵芝,厕所在走廊最左边,出门左转直走就到了,慢走不送!”
一段时间后,我们没有像开始一样成群结队了,可能是十二班男生只是吓唬人,也可能是蓝老师代替我们班女生道歉起了作用,无法避免落单的时候,我们班女生没有陷入过危险。
我和成文卓的境地逐渐变得尴尬起来,其他人要求我们“站队”,不允许我们既和同学们来往,又和班主任保持好关系,他们想让我们这两个和班主任关系最密切、帮助老师承担任务最多的人拒绝为蓝老师提供服务,他们希望蓝老师工作出错被批评,最好可以被辞退。
蓝老师的英语课不再和以前一样被所有人期待,大家也不再被认真对待,在第三节同学们或睡觉或学其他科目或聊天但始终讲不停的英语课上,蓝老师筋疲力尽了,她不再阻止其他人不听英语课,甚至不在乎他们不上英语课,只要其他课时所有人都在就可以。
量身高的贴纸被画上了丑陋的涂鸦,教室后面的黑板被擦得干干净净但再也没出现板报,那些激励人心鼓励大家坚持下去的文字被贴的歪歪扭扭,那些夸奖老师的话被擦掉或撕掉,销毁不了的被写上“你配吗?”的反问,并逐个和其它任课老师明确说明:“老师,我们不是问你,我们只问蓝灵芝。”在好奇心茂盛的年纪,十五班又在一楼,这些很快就被其他班级的人所熟知所传播。
蓝老师好像不在乎那些流言一样,只认真的上自己的课,期末的时候,蓝老师任课的另一个班英语平均成绩年级第一,我们班英语平均成绩倒数第一。家长再三询问老师了解事情后,多次在家开解自己的孩子,但大家依旧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