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悟道 修仙，启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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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李觅已经记不清，这是男人第几次打自己了。
“贱人，每天都是这丧气样，摆一副臭脸给谁看！”
男人华冠丽服，珠光宝气，却面容狰狞，抬手扯起角落里女人的衣襟。
女人双目低垂，嘴唇紧抿，浑身颤抖却一言不发。
“贱货，哑巴了吗？”
男人挥手“砰”的一拳打在女人脸上。
女人受大力冲撞猝然倒地，后脑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半边脸立即红肿发烫，嘴角有血渍溢出。
男人顺势扯住女人头发，女人弱小的身躯被迫在冰凉的地面上拖行，终于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听见女人的声音，男人愈加兴奋，突然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不已的残卷，“啪”一声砸在女人身上。
“把爷伺候好了，这仙书便赏你了。”
说着一把扯下女人的衣裙，女人瘢痕交错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长夜漫漫，冷雨萧瑟。
女人双手紧紧攥着残卷，指节早已泛白。
……
第一章悟道
侯府的大夫人昏睡了七日。
这七日里，主子们都还没什么动静，下人们却像炸开了锅，议论不止。
大夫人又出事了！
“要我说，这大夫人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这次怪病啊，也指不定是怎么作出来的。四品小官的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我们侯爷迷得神魂颠倒，非她不娶了。你看嫁过来之后啊，上房揭瓦好不嚣张，好一阵子才消停。”
老婆子麻利地捡起一捆菜叶，收拾干净后扔进框中。
“那可不，刚来那会儿还和老夫人争着要管家，对我们这些婆子丫头那是颐指气使，还以为她是个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才没过几天，就被侯爷家法处置了，又是罚跪祠堂，又是闭门思过，过了好久才给放出来。”
中年妇人正往锅中倒水，烧得滚烫的铁锅发出哧哧的声响。
“哎我听说啊，这事儿可不简单，听说她在房中藏了柄小刀，差点就把侯爷给刺伤了。”
一小厮放下身上背着的一大捆柴火，声音幽幽道。
众人好似第一次知晓这重磅新闻似的，议论声更加沸沸扬扬。
年轻丫鬟放下手中碗筷，扫了周围议论的人一眼，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才像终于忍不住了似的道：“她为什么这个样子，你们不知道吗？是她一个人的错吗？”
四周突然安静了，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立即停了。
厨房里只剩下肉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错或许确实不止在她，可侯爷能有错吗？
况且打女人嘛，哪家男人不这样，只是这侯府大院里的，格外惨烈些罢了。
年轻丫鬟走在侯府的蜿蜒小道上，心情尤为复杂，就像她对侯府这位大夫人的态度一样。
丫鬟名叫红菱，今年刚满十六，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只是脸上灰扑扑的，颇有几分怪异。
不过一会儿，她便走到了大夫人房门口。
她推开门，往屋里的炭盆加了些炭，火星扬起，空气里都是炭火的味道。
被众人议论纷纷的苦主：
侯府大夫人，四品小官的女儿，上房揭瓦的作精——李觅，
此刻正双眼紧闭躺在床上，眉头皱起，两手紧握，额间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么些天了，她就这么静静躺着，不吃饭，不喝水，不醒，也不死。
照看她的丫鬟们觉得诡异，都跑光了，也就只有红菱还会来看看。
忽然，房门再次被推开，一华服男子大步走进房中，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红菱默默行礼，给大夫和男人搬来了座具。
大夫坐下诊脉，而后眉头皱起，半晌后对华服男子恭敬道：
“鄙人从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症。夫人虽昏睡七日，粮水未进，脉象却稳固非常，老朽已穷尽所学，实在无能为力，望侯爷赎罪。”
“罢了罢了，看来是没救了，便这样算了吧。”男人说着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不耐，起身便要离去。
红菱看着榻上女人，一时有些出神。
她想起今早还未上妆时自己镜中的模样，恍惚起来。
三分相似的眉眼，截然不同的命运…
“请个御医来看看吧。”严肃冷峻的女声打破了红菱的沉思。
红菱再次默默行礼，给刚刚进来的妇人又搬了座具。
妇人看上去四十出头，一身素衣，手持佛珠，目中却透着精明。
她挑眉冷冷撇了一眼华服男子，男子便立即坐了回去。
“母亲，她这样子看来也治不好了，何必请御医那么麻烦。”
男人脸上写满不耐，张嘴打了个哈欠，双目满是纵欲后的疲色。
“等她死了过段日子再续个便是了，我看王府的二小姐就不错。”
说到这他嘿嘿一笑，猥琐之态尽显。
“混账！”
妇人冷脸沉声呵斥，双目圆睁，显然气极了。
“你也不看看如今朝野是何形势，陛下病重，太子年幼，你正好进宫求你皇后表姑派御医来府上诊病，也好与她亲近亲近。”
“母亲！”
男人上前拉起妇人的手，焦急的语气里掺杂着几分谄媚。
“孩儿素来最怕进宫，您是知道的，皇后表姑总是考校孩儿，孩儿答不出来便是一番训斥，孩儿害怕。”
“害怕？”
妇人气愤更甚，甩开男人的手厉声呵斥：
“你可知这段日子，多少人想方设法，散尽家财，只为求见你皇后表姑一面。你贵为皇亲国戚，身份如此便利，脑子里却尽想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你袭爵这些年来，正经事没做一件，倒是把那纨绔作风学了个十成十，我看我是这辈子都指望不上你了！”
说着便拂袖离去，转身迈步间，连余光都未瞥向李觅一眼。
红菱低头看着脚尖，努力地在主子们的争执中做个隐形人。侯府总是这样，主子们好似没有一个好脾气。
大夫人脾气也很不好，侯爷每次从夫人院里出来后，总是怒气冲冲。
其实府里的下人心里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侯爷的暴躁也不是这一天两天了。
不过大家依旧很喜欢议论这位新来的夫人，总说她骄横跋扈，惹是生非。
可红菱总觉得，大家议论她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因为她很不一样，跟侯府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锦衣男人目送母亲离去后，好似松了口气。
他嫌恶地看了两眼榻上之人，怒火顿生。
“这臭娘们儿，都要死了还给老子添堵！”
说着他愤愤起身欲走，又觉得满心烦躁不得发泄，看向不远处的书案，竟一脚将其踢翻。
“哗啦”一声，书案打翻，案上物品撒了一地。
他突然抬手，屏退下人。
红菱缓缓退出房中，心下一阵紧张。
刚才侯爷打翻书架时脸上凶狠的神情，和那时何其相似。
如果没有那双拉住自己的手…
***
此刻，大夫人卧房内。
男人看着一地的手稿和混杂在其中的残卷，满脸疑色。
他拾起残卷翻阅，而后再拿起手稿看去，一时间错愕不已。
“闭眼断念，静思已身，
内窥识海，气沉丹田…”
是那本仙书的修炼法门！
手稿上不仅详细记录着古书所述修炼法门，甚至还有感悟体会。
此书乃他重金求得，可书页残缺，字迹模糊，他看了很久都不能解其意。原以为又被蒙骗，心中愤懑，便随手丢弃于这蠢妇房中，不想竟被她看出了门道。
是啊，寻常人如何能不吃不喝昏睡七日而脉象无异！
男人思及此，看向李觅的目光充满了诡异的狂热，拿着书页的手微微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手稿，如获至宝般轻轻抚摸，嘴里喃喃自语：
“东海之滨，有仙岛焉；
羽化成仙，年岁永驻。”
“羽化成仙，年岁永驻…”他仿佛痴了一般一遍遍重复着，而后竟哈哈大笑起来，在屋里反复踱步，喃喃自语。
“什么科举，什么仕途，待老子我修得大道，长生不老，便是皇帝老儿来了也得向我卑躬屈膝。”
他两眼放光，沉浸在幻想中，像个痴儿似的大笑不停。好似已身临蓬莱，面前是琼浆玉液，怀中是九天神女，美酒佳人，得道长生，好不快哉。
突然，他好似又想到什么，再次看向李觅，面色陡然阴沉。
如果真让这女人悟出大道，踏入仙途，以她怨毒的脾性，如何能放过自己。
这女人自进门之后便一改初见时的温柔小意，不过打骂两下便整日闹腾，那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实在渗人。
念及此处，男人眼中冷意更甚。
不行，不能让她醒来，须得先下手为强。
***
此时的李觅，神思还在身体里晃荡。
自打感悟残卷内容开始，李觅便每日修行。
其实李觅想过很多种方法自救。
起初，她以为掌握侯府内务，便能挺直腰板，让男人不再肆意妄为，可她失败了。
后来，她以为身怀利器，便可威胁男人，让男人不敢过于放纵，可她又失败了。
正当她快说服自己女人不就这样，忍忍就过了的时候，那本古籍残卷出现在她眼前。
李觅原不信这世上有仙，
可当她第一眼看到这本残卷时，竟感到一种古老而悠远的召唤。
世上真有蓬莱仙岛吗？
李觅不知道。
可寄希望于虚无，已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刚开始，李觅只能将感知沿着身体寸寸游移。
不久之后，她竟能隐隐约约看到自己皮肉下纵横交错的经脉，如迷宫般复杂却又蕴含规律。
再之后，她开始能看清经脉的细节，看到血液在经脉中涌动，如江水滔滔，好生奇妙。
忽有一日，她看见了一片荒漠，茫茫万里，了无生机。
思绪落于此处，竟凝成一个小人儿，形貌与自己别无二致，只是身体透薄如烟，仿佛一吹就散。
向前行去，风沙漫漫，只见一小潭位于荒漠正中，隐隐绰绰，看不真切。李觅奋力迈步，却发现步伐艰难，好似有所阻隔。
她挺身直冲，妄图冲破阻隔。
可这看不见的阻碍竟如铜墙铁壁，一时难以击破。
她再次尝试，挺身狠狠向阻隔撞去，轰隆声顿起，响彻云霄。
突然风沙乍起，漫天烟尘滚滚而来，李觅弱小的身躯被风卷着，竟又回到荒漠边界。
自那之后，她开始不断在荒原中前行，后退，再次前行，周而复始，可每一次能前进的极限都一样。
不知过去多久，一日李觅入定之时，忽见丝丝点点光华流转，如夏夜流萤，又似点点星火。仔细看去，却愈发看不真切，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残卷记载：
天地有灵，玄之又玄。
这便是天地之灵吗，何以聚之？
李觅抬头欲捉，可一伸手，那光华似通人性，还未触及便消失了。
她继续向荒漠中央的深潭走去，那光华竟追随她流转跳跃，在茫茫大漠上留下一道金灿灿的尾巴。
越往前走，李觅脚步越慢，层层阻隔依旧还在，只是这次她仿佛有使不尽的力气。
风沙亦未曾再来，她艰难挪动步伐，身体嵌入阻隔之中，双腿似有千斤，每迈出一分，都令她精疲力竭，浑身颤抖。
她没有停下，咬牙坚持，如在黑暗的泥沼中负重前行。
修行之时她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感知不到时间流逝，眼中只有前方的深潭。
她在寂静无声的荒漠中一寸寸挪移，数天时间却似度过了数年之久。
小谭离她越来越近，她已经能透过清澈的潭水看到潭底。
就差一步了。
李觅咬牙抬腿，浑身如被车碾过般疼痛，她痛呼出声，动作却未停，浑身颤抖着移腿向前。
突然“砰”的一声，她身体骤轻，整个人滚落深潭之中。
潭中顿时金光大亮，无数光点从四周席卷而来，排山倒海，如万马奔腾。
光华流动似道道长河，波涛汹涌，汇于潭间，百川归海，波澜壮阔。
昔日千里荒原如今光芒万丈，流光跃金，摄人心魄。
荒原中央已不见小潭，大片光华四溢而出，汇成茫茫光湖，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片刻后，光华退散，荒原已不见，唯剩碧波浩淼，万顷汪洋。
沉静不过须臾，汪洋又震动起来，气浪翻涌而上，直冲云天。
整个湖面好似飘了起来，越飞越高，竟到了天际。
而脚下土地却徐徐下沉，沙石滚落，尘土漫天。
残卷有云：
灵上溢而丰识海，下沉而固丹田，此所谓修行之始也。
古有盘古开天地，今我挥斧塑己身。
自此以后，识海为天，丹田为地。
天地之间，李觅身轻如燕，乘风而起，大道宏图，就此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