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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没拽着他的领子打 “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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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嘈乱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恍惚中,一道声音破空而出,结束了这场混乱。
“你就只是一枚棋子,而我,是执棋人啊。”
开口坚定,到了结尾,虽气力不足,却恍若不甘又像对人间的留念尚存。
棋局位置调换,剑光残影下,死生未定。
记忆与灵魂交织,深入血脉的情感尚存。
剑光倒映着他的脸,腥红的血液流下台阶。
血太多太多了,蔓延着,要将那影子都染红。
善恶倒转,真相被血液洗涮,从此长埋地底。
棋子杀死了执棋人,继续布下新的棋局。
棋子落位,命运逆转。
“你又凭什么认为,与你一母同胞的我,会是什么好东西。”
“轰—”雷声将梦境破碎,沈照从梦中惊醒。
窗外是连绵的雨水,在瓦缝中穿梭着,最终滴落屋檐下,化作一滩池水。
今年都城夏天的雷雨格外多,沈照竟然也开始梦到了这些老掉渣的,早就应该被磨刀石磨去的锈面了。
既然已经醒了,他也不忙着继续睡。点燃烛台,四周全都被光所覆盖,清水洁面。望着水盆里的倒影,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什么,轻叹口气,摇了摇头,“真是越来越像他了。”
“阿白。”他一出声,申白就从屋外进来。
申白赶忙扶住了他,“您太久没休息好了,这次是属下之过,未能叫醒你,属下甘愿领罚。”
“无事,府中无人,又正值用人之际。只是你且记住,下次不许再犯了。”沈照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急匆匆换上一件红粉色衣衫,苍白的脸颊因这红色而染上一层妖冶“时间应该赶得上。现在连将军那儿怕是不太平吧,我们去看看。”
今日雨势不大,但就是一直下个不停,怪是烦人。
雨水冲刷下的马车,黑绸缎上闪着金色的暗芒。
传闻中,黎京三皇子沈照,从小便被国师算过一挂,要低调做人。当今皇上又信这些,不想他太奢侈。但他大抵是个俗人,就喜欢些花花绿绿,闪闪发光的东西。偏偏皇上最是宠爱他,默许了他这样的行为。
如若不是红绸缎太像喜轿,马车应该会是红色的,他想。
但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他也会经常穿红色的衣裳。
上次去别人婚礼上穿了红色衣裳,差点被人认成抢亲的赶出去,还害得新郎官担心了好久。
夜色中,将军府还是同往常一样,灯火齐明,只是不断有人来来往往的进出,焦急忙碌。
沈照到了将军府门口,却也不忙着进去,只堵在将军府门口,气定神闲的看着这一场面,他像是在等着什么。
只是他坐得住,别人可就未必坐得住了。
“沈照,你还有脸来,还嫌害我们害得不够惨吗?”
对了。
听着连云升带着怒气的声音,沈遇心情简直不要太好,他嘴角微微上扬,勾了勾马车的帘子,帘上珠帘微晃,珠光闪烁,传来他清澈好听的声音,“怎么,小云升是觉得是我害了你们?可昨日分明是父皇命本王带来的赏赐啊。”
“父皇”这两字咬字极重,让明明温和无辜的音色多了分趾高气扬的感觉,像是小人得志。
“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我什么?连公子倒是说说啊。”沈照出声打断他的话,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扇子,又虚点了下连云升,像是在逗着街巷流浪的小猫。
“阿升。”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沈照的思绪。
顺着灯光,沈照看清了那来人的脸。
连云领,他竟来了。算算回京的日子,他应该还有好久才能到。
果然还是漠北的菜太难吃了,连他都忍不下去。
连云领刚赶来便看到这画面,顾不上行礼,连忙制止住了连云升。
这么多年未见,连将军还是一如当年风貌。
在皎洁的月色下,纵是雨水也挡不住身上的铠甲熠熠发光,沉稳的气质只是看着便足以令人心安。这场面,便是黎京的世家小姐看了,恐怕也只能称赞一声不愧为第一少将军,真是少年意气。
他从马背上下来,挡在连云升前面护住他“三皇子,阿升年纪小,他还什么都不懂,还望您不要怪罪。”
沈照见惯了不分清红皂白便把他当作敌人冷眼相待的局面,本以为自己不再会生气了,可那人是连云领,他依旧会生气。
“是是是,小孩子嘛,可以理解。”
“二十,十九,十八,十七。”
沈照不知为何掰着手指数起了数字,数到了17时顿了顿“只是我记得贵公子好像快十七了吧,申白,我记错了吗?”
将军府门前顿时一片寂静,毕竟言外之意傻子都能听出来。
众人面色凝重,一时间,无人敢言。
场面总不能一直这样冷下去,还是沈照接了自己的话,毕竟作为一介奸臣,他对于热场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他继续说了下去“不过,各位可还是别忘了,三皇子已死,在下只是沈大人而已。”
沈照笑道,意味深长地把手中的扇子展开,扇了扇,眯了下眼“沈某只是来关心下将军,既然各位都有要事在身,那在下便就不过多打扰了。阿白,回府。”
沈照把马车的帘子放下些许,往申白身旁凑近,故意用小但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笑着说“阿白,我就说…雷雨天是有蚂蚁在忙活着搬家呢的吧?”
“主子说的是。”申白无条件应和。
“你——”连云升虽是不学无术,却也听得懂这么明显的讽刺,他气急,又被哥哥拦住,拿手指指自己,又指指沈遇,委屈的说不出话来。
沈照的马车慢慢的向前,待沈照走出众人视线了,将军府众人才终于松了吊着的一口气。他们可不敢惹这位,生怕他喜怒无常,又干出什么离谱的事。
谁知道这位小霸王又怎么了,大下雨天的就跑到刚揍的人家里,看看人被打的重不重。要不是当今圣上宠他,老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了。
“阿升,刚刚沈照的话你也听了,你都十七了,该学会不要惹事了,以后万不可再如此鲁莽了。”连云领嘱咐道。
“哥,对不起。”连云升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为刚刚的举动感到懊悔。
连云升是将军府最小的公子,自少时便被沈家长辈保护得很好,但也略知一些朝中局势。
将军府位高权重,纵使是皇上也念及将军府地位,不敢毫无缘由就向他们动手。
这是他纵情声色的资本,也是他引以为傲的靠山。
“连云升,你怎么能去赌场?我连家儿女,断不会干出这种事,你出去,你给我滚出连家,族谱除名!!!”连父气极,讲到最后,声音甚至也不复原来,好像叹息。
连云升知道父亲这次不会这么轻易原谅自己,他不知道如何去为自己辩驳,只好忍着被厚重的木板一下下敲打的疼痛,一步步向连家家门走去。
走到外面,他突然转过身,重重地向父亲下跪。
“云升此次犯下大错,不求家主原谅,但求家主保重身体,不要再为云升生气。”
等了一会,他又开口,向家中仆人说,
“父亲最爱喝西湖龙井,但一次冲泡就够,他只是喜欢闻那茶的香味。
父亲睡觉不爱用软榻,可是母亲喜欢,榻子不方便换,每次他睡着时,记得把枕头拿下。
他喜欢吃鱼却不会吐鱼刺,用膳前记得把鱼刺挑出,免得卡脖子里……”
他知道父亲这一次一定也会早早地回祠堂骂他,说了很多。话说完,他并未起身,家门早在他走出的那一刻关闭,他只是盯着他曾无数次迈入的家门发呆。
这一次他好像看见了什么新的东西。
“尽忠报国。”
他不自觉地读了出来。
他想,原先他不曾仔细打量这个简陋的家门。
原来,这门上还有牌匾,这牌匾上的字,怕不是那老头想的吧,真是充满了一股朽木的气息。
不过,也挺好看的。
事实上,他也没有盯多久,少爷的身子骨娇弱,未到后半夜他就沉沉地睡去。
睡前他恍惚中听到,自己年迈的祖母又一次急冲冲地跑来,她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醒来后,他又回到了自己华丽的房间,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他过的足够久,久到他忘了,还有人敢。
他从小纨绔,家中长辈只是默许。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遇见能让他,让整个将军府都忌惮三分的人。
“沈照此人心狠手辣,偏偏又长了一张君子皮,别看他表面不争不抢,实际上背地里手段阴狠,你遇到他,要躲。”连云领嘱咐道。
这句话看着是说给连云升的,却是说给他自己的。他刚刚看着沈照,有一瞬间,竟然恍惚将他当成那人。
真像啊,可是他们却又不同。
不是不同于衣着打扮个人喜好上明显的差异,而是气质气场。
一个若天上月,人间雪,飘落世间却不染一尘,另一个却像水中浮萍,霸道地生长,占领池塘的每一处水面。
这种差异,堪称天差地别,是他看错了。
逝者不可追,活着的人总要为此付出代价。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是实在气不过。”连云升做摆手状,又叉开话题“你不是着急赶过来看看父亲吗?这一次虽然很凶险,但索性父亲已无大碍。"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消息连云升还是刚得知的,没有时间给哥哥传信,纵使他从小便以有这个哥哥自傲,认为哥哥有通天本领,也不觉得哥哥会知道。他不信,便又去问哥哥。
“你没拽着他的领子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