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森林》诸葛闲云

49、第 49 章

　　“哦。什么事？”小曼看着她，很平静。
　　“这个，是怎么回事？”娉婷摊开手心，露出那只“娉婷”的烟蒂。
　　小曼看到烟蒂，怔了一下，但立即恢复了平静，用一种甚至有些调皮的语气说：
　　“哦，前几天随便烧着玩的。”
　　娉婷看着她，突然很想哭。
　　撒谎，居然连借口都是一样的。
　　“我也是这样跟徐鸣说的。”
　　“哦。”小曼的微笑渐渐消失了，她低下头。
　　娉婷从身后拿出那带着淡淡体温的烟盒递到小曼眼前。
　　小曼看见了，愣在那里，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
　　“为什么要抽烟？你不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吗？”娉婷把烟盒放在桌上，看着小曼低垂的长发，只觉得心酸。
　　小曼仍是沉默着。
　　娉婷叹口气。
　　小曼忽然轻轻地说，声音有一点哽咽。
　　“姐，把灯关了。”
　　娉婷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感觉到她努力克制的颤抖。
　　娉婷站起身，关了床头的灯。
　　房间变得漆黑。也因为漆黑而变得不用面对。
　　娉婷走回去坐下。
　　沉默因为黑暗而更寂静。
　　娉婷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是想叹气。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抽烟，我只是想到了徐鸣。”
　　娉婷在黑暗里握住自己的手。她发现自己变得很脆弱，需要勇气。
　　“小曼，那天你说，徐鸣在自杀的时候没有想过很多，但是所有关心她的人却因为她的行为而紧张而难过。你说，那天被我的样子吓到了，我很难过，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被我吓到。”
　　娉婷用手蒙住自己的脸，不让眼泪流出来。
　　“你知道今天下午看到这个烟蒂时我有多意外吗？你知道我看到你抽屉里的烟盒有多难过吗？”
　　“‘娉婷’，”娉婷苦笑了一下，“我现在开始为自己的名字也是一种香烟的品牌而难过。”
　　听见小曼的哭声。感觉到她的双肩因为哭泣而颤抖着。
　　“姐。”
　　黑暗中小曼拉住娉婷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
　　娉婷感觉到小曼的热泪在自己的掌心慢慢化开。
　　“姐，这一段时间我很累，我真的很累。”小曼哭着，黑的夜里格外的心酸。
　　娉婷也哭了。
　　抵挡不住的脆弱和心酸。
　　娉婷轻轻地把小曼拥在自己的怀里，任这个小孩痛快地哭着。
　　娉婷的泪止不住地掉落。
　　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和小曼如何伤心地痛哭？
　　娉婷在那一刻是如此地觉得悲哀。拥着哭泣的小曼，温暖而真实，却像是在眼睁睁地看着一片树叶被风吹落，清醒、残忍而无能为力。
　　每个人都太渺小。在时间的面前，谁也抓不住什么。

　　早上，徐鸣在外面敲门。
　　“两个小懒虫，起来吃早饭啦！”
　　娉婷在徐鸣的敲门声里醒来，刚坐起身，小曼也醒了。
　　徐鸣在几下敲门声之后走开了。
　　娉婷和小曼对视着，都愣住了。
　　小曼的眼睛由于昨晚的痛哭而红肿，娉婷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她。
　　“肿了吗？”小曼问。
　　“嗯，”娉婷点点头。
　　小曼忽然笑了，很快乐的。
　　“你也是。”
　　娉婷愣了一下，也笑起来。
　　经过昨晚眼睛的尽情渲泄，仿佛更轻松。
　　“姐，你帮我跟徐鸣说一下，我晚点再出去。”小曼看着娉婷，有点不好意思。
　　娉婷微笑着揉揉自己的脸。
　　“好，就让我这个样子出去吧。”
　　洗漱完毕去了厨房，让正在忙着做早餐的徐鸣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徐鸣看着娉婷红红的眼睛，把手贴在她的额头摸了摸。
　　“哭的？”
　　娉婷笑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肚子好饿啊。”
　　徐鸣看看她，笑起来。
　　“不等张曼？”
　　“哦，她有点不舒服，晚点起来。”娉婷替小曼掩饰着，想起她不好意思的表情。
　　“又一个。”徐鸣笑着摇摇头，不再追问。

　　坐在餐桌上面对面吃早餐，徐鸣忽然说：
　　“娉婷，我已经决定了。”
　　“嗯？”娉婷抬起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今天下午我就回去。”
　　“下午？回去？”娉婷停下来，看着徐鸣。
　　徐鸣一脸平静。
　　“我想我已经恢复了，有些事还等着我去做。”
　　“下午就走？”娉婷还是有点不能相信，想挽留她。“再住一段日子。”
　　徐鸣笑着摇摇头。
　　娉婷看着她，又看到了曾经那个乐观、坚定的女孩。
　　“这是我在这里做的最后一顿早餐，”徐鸣喝了一口牛奶，微笑着，有点遗憾，“可惜张曼不在。”
　　娉婷涌起一丝伤感。十几天的共同生活让大家如此熟悉而亲近，小曼应该在这里的。
　　“我去叫她。”娉婷准备起身，被徐鸣拦住了。
　　“算了，我们两个一起吃早餐感觉也很好。”
　　娉婷看着她，有点难过。
　　“以后，有什么打算？”娉婷知道自己留不住这个坚定的女孩，只是想知道她以后的打算，只希望她可以过得好。
　　徐鸣微笑着，表情充满期待。
　　“我决定了，去西藏。”
　　“西藏。”娉婷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徐鸣终于还是选择了离开。
　　“那，张伟呢？”
　　“走之前我会和他说明的。”
　　徐鸣喝光杯子里的牛奶。
　　“等会儿我就去整理一下东西，可能吃过午饭就走。”
　　娉婷点点头，不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