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森林》诸葛闲云

10、第 10 章

　　八、
　　接下来的四天娉婷仍在走廊上见过张曼几次，微笑地问候时娉婷总是涌起一种很忙乱的情绪，怕被张曼看穿。娉婷强忍住想告诉她真相的冲动捱到了周末。
　　临出门厅时又看见了张曼。
　　彼此道过“周末愉快”和“再见”后，看着张曼的背影，娉婷带着抱歉和期待的情绪赶回来，等待着和她进行轻松坦诚的对话。
　　临近八点的又一次刷新后终于看见了“慢进入系统”的信息。
　　娉婷很快给她发去信息。
　　“你好，周末快乐。”
　　慢回了信息，让娉婷有点莫名其妙。
　　“对不起，我正在等人，我不能和你聊。”
　　娉婷这才发现自己“过客”的身份，难怪慢没认出来。但娉婷还是又追问了一句：
　　“为什么？你等的人不是还没到吗？”
　　“对不起，我没有同时和两个人交谈的习惯和愿望。过几分钟我的朋友就会到了。抱歉。”
　　屏幕前的娉婷涌起一阵感动。
　　曾在网上看过这样一段话：
　　如果你只有一个□□号，那么你很单纯；如果你有两个□□号，那么你还算老实；如果你有三个以上并且性别不同的□□号，那么恭喜你，你可以和自己谈恋爱了。
　　也曾在同学聚会时听到在聊天室同时开四、五个窗口和别人聊天的真实故事；
　　这让娉婷知道在网络上与人聊天时身份的差异和诚信，娉婷并不想指责这种行为，但慢的回答还是让她意外和感动。
　　娉婷退出后以“当时的月亮”重新进到聊天室。
　　“姐，”被慢抢先问候了。
　　“好久不见。”娉婷回应她，想起张曼的脸。
　　“好长时间没来了，挺想姐的。”
　　“我也是。”想到眼前的慢就是如果愿意就可以天天见面的张曼，想到自己在以这样一种方式去探求别人的内心，娉婷觉得自己很自私，但没有勇气告诉她。娉婷不愿意失去这个朋友。
　　“姐，我换新工作了，也搬了家。”
　　“哦，离得远吗？”
　　“靠近我这个城市的二环，挺远的，不过现在下班早了，还是很方便吧。”
　　“换了新环境，还适应吗？”娉婷想知道张曼在那边的情况。
　　“比以前好多了。不过有些事不是太顺利。”
　　“怎么了？”娉婷想知道张曼究竟遇到什么麻烦。
　　“其实也没什么。我的同事里年轻人挺多，都挺活泼，跟他们比起来我显得特别沉闷，我自己也不是很舒服。不过他们人都挺好的。”
　　娉婷想到周一中午张曼在那样的环境下替小马处理报表的情形，只能安慰她：
　　“我也不太习惯和活泼的人在一起，觉得不自在。没事多散散心，实在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就随便出去转转，不要让自己不舒服，知道吗？”
　　“姐，看着他们有时我会觉得自己很奇怪，才二十岁，怎么就不能像他们一样开朗呢？”
　　这个问题娉婷也无数次地问过自己。
　　“我也这么想过。应该是从小周围环境的影响吧，或者，我们还没有遇见一个能够挖掘出我们年轻、活泼这些共性的人吧。”
　　“姐，你喜欢你现在这种生活方式吗？”
　　“？”娉婷想知道具体指哪些。
　　十几秒后，屏幕出现慢的解释，像是经过推敲的措辞：
　　“忧郁，深沉，理想主义。”
　　紧接着又加了一句：
　　“简单却危险的生活方式。”
　　“为什么这样形容我？”娉婷想想这是比较准确的形容，但还是问了她。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娉婷微笑。这个小孩。
　　“性格就这样，日子久了就习惯了。”这是真的，娉婷有时也会羡慕那些人的朝气，但真的处在那样一个环境下自己便会不自在起来，性格中忧郁的一面便跳出来主宰自己。长久以来，娉婷便安于和喜欢这种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了。
　　“姐，我在公司里碰见一个女孩，我觉得她很像你。对了，她也喜欢王菲。”
　　毫不知情的慢。就是在知道自己喜欢王菲的那天被自己发现原来竟是身边的张曼，竟是最初的车站的那个女孩。娉婷想着，有一丝内疚。
　　“说说看。”娉婷无法告诉慢自己便是那个女孩。
　　“长发，安静，有点忧郁。”
　　这便是张曼眼中的自己吗？
　　“我喜欢短发的女孩多一些。”真的，娉婷喜欢那种短发的女孩，但自己却留了披肩的长发。
　　“我觉得那个女孩挺不错，而且她好像很关心我。”
　　娉婷看着这行字，不知如何去回答。
　　“也许，她觉得你和她很像吧。”娉婷轻叹一口气。对不起，慢。
　　“姐，有时我觉得我们很像，不过我没有姐那么深刻。”
　　娉婷无话可说，送出微笑的表情符和长长的省略号。末了，添了一句：
　　“因为你没我这么老。”
　　沉默。
　　不知道那头的慢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叫‘慢’？”猜想和名字有关，但娉婷还是问了。
　　“因为我的名字叫‘曼’。”
　　“很大众化的一个名字吧？”慢在那头加了一句，娉婷可以想像此时的她微笑的表情。
　　“挺好听的名字。”
　　“你呢？”慢反问娉婷。
　　“一种烟的牌子。”娉婷避开了慢。难道可以告诉她，“我的名字是‘娉婷’，我就在你同一层楼”？
　　“姐不想说？”
　　“改天再告诉你好吗？”娉婷觉得很抱歉。
　　“好。”简简单单一个字。
　　沉默。有点忧伤的情绪在弥漫。娉婷觉得自己在伤害这个女孩对自己的信任。
　　“我可以叫你‘小曼’吗？”送出这句话，娉婷在想，究竟要等到哪一天才可以直接、坦率地这样叫住张曼？
　　看见慢“当然可以”的回答和微笑的表情，娉婷的心情才慢慢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