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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情
慕寒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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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找陆韫,请求陆韫帮忙找世子让自己见意儿最后一面,陆韫看他消瘦的样子,心软答应了,他也是个痴情人儿。
世子叮嘱慕寒:“我是看在陆韫的面子上才让你见她,这案子还没结,你不可损坏尸体。”
“我不会。”慕寒说道,他对意儿只有无尽的悔意。
慕寒缓缓走近意儿,他看着意儿躺在冰冷的床上,那张退了血色的脸,她唇上残留的胭脂像未干的血痂,他伸手拂过意儿冰冷的指尖,他仍旧难以相信意儿已经离开他了。
慕寒眼含泪水的说道:“你那晚说第二天要告诉我一件事。究竟是什么事啊?你怎么还没开口?就先走了。”他看着意儿,期待着他的回复,可意儿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慕寒见意儿没反应,开始疯狂责怪自己:“都怪我,都怪我。怪我没有好好保护你。若是那晚我送你回去,那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他攥紧意儿僵硬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老天给我的报复吗?”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喉间涌上的呜咽,堵住了所有的言语:“到底是我哪里做错了?上天要这么惩罚我?”
皇上端坐于龙椅之上,面露愁容:“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宇文尘逸做的那就不好办了。”这件事情似乎很棘手。
世子心里想着上次让宇文尘逸逃脱,这次定不能让他逃了:“陛下,一定不能放过他,如今赵将军还等着我们的结果,如果我们包庇凶手,安国恐会撕破脸向我们开战呢,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给安国一个交代。”
皇上:“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只是太后爱护他……”太后和国家安危,自是国家安危更重要,他拿定主意:“先去抓人审问清楚。”
世子:“是。”他暗暗在心里想着,这一次可一定不能再放过他。
文轩告知中书令公主手上的玉佩是宇文尘逸的,中书令和夫人十分担忧,中书令又要给他处理烂摊子了,心里很烦,同时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尘逸啊,你……你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你了,平日里你随便杀个人便算了,爹还能替你遮掩一二,这次,是公主,你要我怎么护你?”他恨铁不成钢。
尘逸扑通跪了下去,大声说道:“爹呀,我都不知道他是公主,看她的穿着打扮,我以为她就是使团里的一个小丫环。如果我知道她是公主,我定然不会这么做啊。”
“你平日顽劣就罢了,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捅娄子。我想保你,我都保不了呀。”中书令恨铁不成钢:“我平日就是太娇惯你了,待这事了结,你就好好在家里反省,没我的允许,别想出这个门。”他很生气。
尘逸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这件事毕竟是他理亏。
中书令夫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大爷,这可如何是好啊?他……他……是杀了人,若是真的杀了公主……如果……如果……被官府查到,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咱们家就这一个儿子啊,可不能让他死啊。”她哭喊着,祈求着。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中书令急的团团转,声音颤抖,冷汗直冒,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也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不希望他有事,如今世子的人已经把这府上包围了,虽然目前他们没有动作,但冲进来抓人是迟早的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深知此事一旦暴露,不仅尘逸的性命难保,自己多年来的苦心经营的仕途也将会被毁于一旦。最主要的是尘逸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尘逸的为了,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保住尘逸的性命。
中书令夫人依旧不停地祈求:“一定要保住尘逸的命啊!大爷!”
中书令的脑袋被吵的嗡嗡的:“行了行了,别说了,都起来,让我想想办法。”他在房里来回踱步着,像热锅上的蚂蚁:“若你只是杀了个普通人就算了,可是这次是公主,唉!”
尘逸让府上守卫守着大门,生怕他们冲进来,害怕不已:“他们把府上包围了,我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带走。”
中书令夫人紧紧搂住尘逸:“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把我儿抓走。”
尘逸靠在中书令夫人的肩膀上,不停地哭泣。
时间紧急,中书令拼命想办法,咬咬牙,沉声道:“轻舟,从后门送他出城暂避风头,等风声过后再做打算。”
尘逸一听说自己要离开,还有些不情不愿:“爹,我真的要走了,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们了。”
中书令夫人也依依不舍地拉着尘逸:“娘也舍不得你。”她抬头望着中书令,希望他能想想别的办法不要让尘逸走。
中书令如何舍得自己的孩子,但此情此景,他狠下心来,严肃的说道:“你不走,就会被官府的人抓住。”
尘逸一脸委屈:“那我还能回来吗?”
中书令夫人十分不舍得看着自己的孩子。
中书令语气坚定:“你只有走了,我才能够毫无后顾之忧。”
中书令夫人恋恋不舍的说道:“等风头过了,娘一定把你接回来。”她摸了摸尘逸的头,安慰他。
尘逸疯狂点头。
如儿:“小娘,外面可乱了,他们把府上给围了。”
陆芷却不紧不慢的在品茶:“慌什么,具体是什么事。”
如儿:“我听别的下人说是大爷杀害了使团公主,所以官兵把府上围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会不会被诛九族啊。”她很害怕。
陆芷很平静:“诛九族?别忘了还有宇文昊,有他在,自然不会诛九族,这些就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了。”
如儿:“小娘,真的是大爷杀了公主吗?”
陆芷轻笑了一声:“她做这个事我一点都不奇怪。”
陆芷轻轻端起茶杯,望着窗外,浅浅喝了一口:“这天,终于是要变了。”
残阳如血,将中书令府的朱漆大门染得猩红。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战鼓擂动,惊得檐下铜铃乱颤。世子策马疾驰而至,一勒缰绳,骏马前蹄扬起,嘶鸣声划破长空。他翻身下马,腰间佩剑随着动作晃动,剑鞘上的宝石折射出冷冽的光。
“开门!本世子奉皇命捉拿凶手,闲杂人等速速回避!”世子一声怒喝,声如洪钟,惊得门口守卫两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此时,门开了,中书令不慌不乱从府内缓缓踱出。中书令就是中书令,临危不乱,他身着一袭紫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沉静,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狡黠。他拱手作揖,不紧不慢道:“世子殿下,且慢动怒。不知殿下所抓何人,所为何事?这中书令府,可不是随意进出的地方。”
世子眉头紧皱,不耐烦道:“宇文大人,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宇文尘逸涉嫌杀害安国云琛公主,我特来带他回去调查问话。你只需开门放行便是。”
中书令微微一笑,轻抚胡须道:“世子殿下,既然你说是涉嫌杀害,那就是说,没有十足的证据了。您若有什么想问的就在这里问,想把我儿带走,怕是不妥。”
世子脸色愈发阴沉,他就知道中书令会如此狡辩,握紧了剑柄,从袖中掏出圣旨,冷冷道:“宇文大人,这是陛下的旨意,若是出了大事,你担待的起吗?”
见到圣旨,众人皆跪下。
中书令试图挣扎,拖延时间:“殿下当真要如此吗?当真要与我中书令府撕破脸皮吗?”
世子浅浅一笑:“宇文大人,我也只是为了公事,倒没有撕破脸皮这一说。”
世子看出来他在故意拖延时间,先用眼神示意逸安,随后:“宇文大人莫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圣旨在此,莫要以为你位高权重,便可抗旨不遵!”
中书令神色不变,依旧不紧不慢道:“世子殿下言重了。老臣岂敢抗旨。只是这抓人一事,需讲究个章法,若我儿并非凶手,又当如何呢?”
世子怒目圆睁,说道:“若贵公子并非凶手,我定将人完好无损的送还。”说罢,便要上前强行闯入。
中书令急忙伸手拦住,赔笑道:“世子殿下息怒。”
世子看穿一切,冷笑了一声,说道:“宇文大人莫不是在等太后的懿旨吧?”
中书令赔笑:“岂敢,岂敢。”
世子:“宇文大人应当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死的可是安国的公主,如若不给个交代,两国或再掀起战火,宇文大人定不想做这个罪人吧。”
“这话,世子殿下倒言重了。”中书令捋了捋须,缓缓说道。
世子笑着:“言不言重宇文大人心里清楚。”
中书令是不是用眼神余光瞥着,可迟迟不见轻舟的身影,按时间算,此刻,宇文尘逸应当被送走了才是。
世子早就看出来了。这门今日是进不得了,现在就看逸安能不能找到尘逸了。
中书令府后门处,一辆简陋却结实的马车早已备好。平日里养尊处优、雍容华贵的中书令夫人,此刻却如同一朵失去了水分的花朵,憔悴而凄凉。她紧紧拉着儿子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儿啊,你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风声过了,就赶紧回来。”说完,她塞了一沓银票放在尘逸手里。
尘逸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此刻却也慌了神。他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与不舍。他紧紧抱住母亲,说道:“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等我安全了,就立刻回来见您。”
“来,把这个带上。”说完中书令夫人将一大袋包袱递给了尘逸。
尘逸:“娘,你给我的是啥呀?”
中书令夫人:“都是你需要的东西,不知道你在别处吃不吃得饱,穿不穿的暖,你这走得急,娘也没准备充分。”她十分心疼的摸着尘逸的脸。
“娘!”尘逸再也绷不住,大哭了起来,拥抱了母亲。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不愿分开。
轻舟警惕地张望四周,提醒:“夫人,时间不早了,官兵还在,让大爷先走吧!”
两人终于分开,尘逸慢悠悠的,十分不舍的上了马车。
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车夫扬起马鞭,准备驾车离去之时,逸安带了几个人拦住了马车:“哟,车上人是谁呀?这是要去哪儿啊?”
轻舟连忙上前,把马车护在身后:“你要做什么?”
逸安笑了笑:“世子奉皇上的旨意,来抓宇文尘逸,这人总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吧。”他指了指马车:“我就看看,如果不是宇文尘逸,我们绝不为难。”
轻舟站在马车前,不愿退缩。
尘逸缩在马车里如惊弓之鸟,动都不敢动。
“轻舟大人,我等奉命搜查,还请行个方便。”逸安冷冷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挑衅。
轻舟握紧手上的刀剑,欲拔刀相向。
逸安不屑一顾:“轻舟大人确定要拔刀吗?这要是真的打起来,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啊,您这算是违背圣旨了。”他轻蔑一笑。
轻舟心中一紧,他知道,如果真的打起来,自己也不占理,还会连累整个中书令府,他只好小步退到一边,放行。
中书令夫人见轻舟妥协放行,立马慌的不行,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们不能带走我的儿子。”
逸安冷冷的说道:“夫人,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夫人莫要阻拦。”
中书令夫人见官兵不为所动,心中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决绝,突然转身冲到轻舟身边,抽出他锋利的长剑,她将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仿佛是死神的召唤。
“你们若敢带走我儿子,我就死给你们看!”中书令夫人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娘,您别这样。”尘逸也急了,试图阻拦她。
官兵们面面相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持刀的手顿了顿,都不敢上前。但逸安很快便镇定下来,他目光冷峻,语气坚定地说道:“夫人,您这是何苦呢?您以为以死相逼,我们就会放人吗?”他招招手,示意其他官兵迅速将尘逸捆绑住。
中书令夫人见威胁这一招无效,也只得无奈的放下自己手中的刀剑。
“娘,我不要……我不要跟他们走……娘,救救我……我不要……”尘逸突然开口说道,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绝望。
“儿啊,儿啊!”中书令夫人大声喊着,一边冲了上去,却被逸安无情拉开,显然她的悲伤无济于事。
中书令夫人看着儿子被带走,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剑,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官兵们上前,将尘逸押上了囚车。中书令夫人悲痛欲绝,如一片飘零的落叶,直直的倒了下来,昏了过去。
“快去叫大夫。”轻舟扶住夫人,喊着。
逸安给世子使眼色,示意抓人成功。
世子终于露出了笑容,轻轻抬了抬手:“既如此,收吧!”
世子:“宇文大人,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他就带着队伍离开了。
中书令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一脸茫然。
轻舟安置好中书令夫人后,匆忙赶到:“大人,少爷被带走了,夫人昏倒了。”
中书令连忙赶去看夫人,他望着夫人苍白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夫人昏倒,唯一的儿子也被带走了。
中书令叮嘱江恒:“如今尘逸被抓在牢里,还请你这边多担待些,别让我儿受苦。”
江恒答应:“大人放心,这是自然。”
中书令担忧:“若是世子对我儿用刑……”
江恒:“我一定会拦住,还请宇文大人放心,定会让令公子完好无损的回来。”
牢里,江恒和大理寺卿,世子三人一起审宇文尘逸。
宇文尘逸头昂得高高的,丝毫不把眼前三位放在眼里,十分神气:“你们会遭报应的。”他恶狠狠地说道:“我爹会让你们都下地狱,识相的赶紧放我走,不然……”
世子猛地一拍桌子,丝毫不受威胁:“不然怎样?”
宇文尘逸吓得一愣。
世子拿出玉佩,悬在尘逸面前:“这玉佩,是你的吧?”
尘逸扫了一眼,立马否认:“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他眼神闪躲,显然是在说谎。
“此乃皇家之物,流转都有记录。”世子厉声说道。
尘逸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破,低垂着头。
世子:“那晚,你究竟做了什么?”他加大音量问道。
宇文尘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照常出去喝酒,酒楼的人都能为我作证。”
世子:“你是不是杀了公主?”
宇文尘逸矢口否认:“我杀她做什么,我都不认识她,跟她无冤无仇的。”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大理寺卿还想继续追问,被世子拦住了,世子示意大理寺卿先离开。
大理寺卿看着宇文尘逸油盐不进的样子很是苦恼:“殿下,这该如何是好?”一方面又不能用刑,如果确实审不出什么,只能将他放了,这该如何是好?
世子上扬嘴角,心里早就有了主意:“有办法的。”
牢狱之中,阴暗潮湿的空气似有千钧重,压得人喘不过气。角落里,宇文尘逸丝毫不害怕,他深知,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世子就一定拿自己没办法,这也是中书令教给自己的。
世子身姿挺拔,如同一棵苍松,傲然立于牢房中。他目光如炬,洞察着尘逸的一举一动,心中早已成竹在胸。“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深知,对付这种奸诈之徒,硬碰硬绝非良策,唯有以智取胜,方能让他原形毕露。
世子先是一声令下,让尘逸可以听见别的牢房的动静。那牢房里,一名犯人正遭受着严刑拷打,惨叫声如鬼哭狼嚎,声声刺耳,直钻人的骨髓。
“你说不说?”
“你到底说不说?”牢头的嗓门越来越大,伴随着抽打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啊啊啊啊啊!”犯人在用力的大声嚎叫。
隔壁的犯人显然是在用重刑,每一次鞭打,每一次嚎叫都让尘逸心惊。
尘逸听着这惨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但他的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紧咬着嘴唇,不肯松口。
世子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初步得逞,他再次下令,为尘逸更换牢房。
狱卒故意说:“宇文公子啊,这牢饭环境不好,周围脏兮兮的,我给您啊换个好位置。”
尘逸听到后很开心,连连答应:“好,好好,马上给我换。”他十分急切的想换牢房,旁边犯人的嚎叫让他根本睡不着觉,还让他胆战心惊。
狱卒们将尘逸一步步带向新的牢房,狱卒们故意走的好慢,就是为了让他看到牢房中可怖的场景。
在前往新牢房的途中,要经过一条狭窄而阴暗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斑斑血迹触目惊心,仿佛在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残酷刑罚。突然,尘逸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到一名犯人被打得血肉模糊,瘫倒在地上,气息奄奄。那惨状,宛如人间炼狱,让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若不是狱卒及时扶住,他早已瘫成一滩烂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嘴唇颤抖着。
大理寺卿看尘逸害怕的样子,赞叹:“殿下英明啊!”
世子笑了笑,尘逸一个富家子弟本来就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这点场面他自然是受不了的,很快他就会全盘托出。
大理寺卿:“殿下,我们要不要这个时候就……”
“再等等。”世子觉得这个时候并不是最好的时候。
太后倚在紫檀软榻上,指尖摩挲着那串菩提子,佛珠碰撞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娘娘!老臣求您救救犬子!”中书令踉跄地闯入,失了规矩,官袍下摆沾着泥渍,全无平日朝堂上的威严。他重重跪下,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太后闭目不语,手中佛珠转得更快。她想起先前宇文尘逸害了书生萧文之事,那件事便被草草揭过,可如今...
可,这是一国公主啊,此事绝对无法善了。
“娘娘!”中书令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犬子虽鲁莽,却绝非有意为之!那日他不过是醉酒糊涂,加上不知公主身份,谁料...谁料……”
“凶手还真是他啊!”太后睁开眼,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跪地之人:“醉酒糊涂?哀家看你才是糊涂了。宇文大人可知,安国已经扬言血洗边境?”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两国一旦开战,你可知后果如何?你宇文家就是罪人!”
宇文大人浑身一颤,却仍强撑着道:“可...可犬子是您看着长大的啊!他可是宇文家唯一的血脉了。”
“住口!”太后猛地站起,佛珠串断裂,菩提子滚落满地,“正因如此,哀家才更不能徇私!”她走到宇文大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随先帝三十年的老臣,“你以为哀家不想保他?可保得住一时,保得住一世吗?若是你平日多管教些,也不至于此。”
中书令再次跪在地上:“只要太后能帮我这一次放过我儿!之后我全听太后的,臣一定好好管教他,绝不让他出门。”
太后一脸正义,不想帮忙,也不知该如何帮。
“阿姐!”中书令声泪俱下地喊道。
这一声阿姐也让太后为之动容,她的深情稍微松了些。
太后也很为难:“你要哀家如何帮你?尘逸杀人是事实,还以那么残忍的手段害了公主,你要哀家如何救他?赵将军还在,哀家想帮也帮不了啊!”
此刻在中书令心里,太后就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如今,太后也不帮自己了,他彻底失望了。
中书令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好!原来太后娘娘也不过如此!”他指着太后怒道,“当年先帝在时,您何等威风?如今却连个晚辈都护不住!早知如此,我又何苦...”
“放肆!”太后厉声喝道,宫女们吓得纷纷跪倒。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宇文大人,你逾矩了,陛下和哀家已经饶恕尘逸多次了,哀家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她转身望向窗外:“哀家今日不保他,却为保宇文家满门,是为保荣国江山。”
中书令呆立原地,突然老泪纵横:“娘娘...”中书令声音哽咽,“当真没有转圜余地?”
太后摇头,转身时裙裾扫过满地菩提子:“哀家会亲自向皇帝求情——求他,按律处置。”
中书令踉跄地后退几步,大笑了几声,落寞地离开。
太后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弯腰拾起一颗菩提子,上面还带着一丝丝体温。这串佛珠,是尘逸十岁生辰时送她的礼物。那时他奶声奶气地说:“姑姑,这珠子能保您平安。”
如今,这珠子却保不了他的平安。
毕竟事涉宇文家,皇上找太后说了此事。
太后倚在紫檀软榻上,护甲轻轻划过鎏金茶盏。
"皇帝打算如何?"太后声音轻得像檐角将坠的冰棱。
"按律……当斩。"皇帝握着国书的手指节发白:“母后可知,安国已连发三道国书?”皇上沉重的说道,将国书推过案几,他也不想杀尘逸,只是箭在线上,不得不发。他盯着太后,观察太后的反应,"但他是母后的亲侄。"
太后心里也清楚,自己虽然喜欢这个侄儿,但是在国事面前,有些感情也必须舍弃。自己不单单是尘逸的姑母,也是一国的太后,纵使再不情愿,有些决定也必须做。太后忽然笑了,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渐起的暮色,"虽是侄儿,血脉亲情,但皇家最忌讳的,就是情字。"
“朕知道该如何办了。”皇上懂了太后的意思,知道该如何办了。
太后点点头,护甲轻轻碰了碰茶盏边缘。她知道,只有这样才会换来边境太平,现在的荣国需要休养生息,再也经不得战争了。
"哀家累了。"太后起身时,袖子扫过案几上的国书,"皇帝回吧。"
有了太后的点头,这件事处理起来就更容易了。
待尘逸精神崩溃之时,世子对他重新开始了审讯。此刻的尘逸精神已经有些错乱了,那些他见到的场面,听到的声音就让他无比害怕。
尘逸瞳孔皱缩,喉结上下滚动,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不知道世子要对自己做什么,更害怕世子会对自己用刑。
冷汗顺着尘逸的鬓角滑落,世子问:“给你那么长时间了,想好了吗?”
尘逸不解:“什么?”他不敢抬头看世子。
世子俯身逼近尘逸,尘逸不敢盯着世子,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世子质问:“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尘逸浑身颤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世子故意开始与他闲聊,问道:“那天你穿的什么衣服?”
尘逸不知道世子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回忆着,回答:“我穿着一身蓝色天丝锦袍。”
世子笑了笑,继续说:“这丝线……”世子将丝线凑近尘逸,声音愈发冰冷。
这个丝线是那日公主挣扎的时候指甲从尘逸衣服上勾下来的,丝线纤细如发,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尘逸一看见丝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试图避开那丝线,眼神中充满着恐惧与绝望。
“你还不照实说。”世子猛的一拍桌子,声音如惊雷般炸响:“这丝线与你身上衣衫的材质,颜色皆一致,你还有何话可说?”
尘逸见铁证如山,如今瞒也瞒不住了,他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的提线木偶。
“我……我……我说实话,我都说。”尘逸的声音颤抖的几乎听不清,声音里带着哭腔。
烛火爆开一朵花,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尘逸开始断断续续的供述,声音越来越低,他终于承认了那晚的罪行,同时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
世子也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