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鱼》佩风

2、旧友 一起长大的

　　赶早回了娘家，爸妈正吃早饭，理理还在睡觉。老娘打开院门，把拜年要讲吉祥话的亮亮抱了个满怀，招呼女婿吃早餐，连声吆呼。
　　“豆豆，女婿吃了没？”
　　“锅里有面，我盛来给你。”
　　“哎呀，亮亮吃了么，外婆给亮亮面吃，有大鸡腿，亮亮要不要。”
　　亮亮很给面子，配合大喊：“外婆，我要！”手脚并用，抱着外婆。
　　老爸将视线从手机上收回来，看着我们“回来了，理理昨晚通宵，还在睡。亮亮，过来外公带你玩玩具。”
　　吃完就忙下顿，方爸和钱亮人手握一茶杯，看着院里玩耍的亮亮。方豆豆窝在灶下，取暖生火。方妈边灶上切菜炒菜边和女儿聊天儿。
　　“怎样，亮亮也大了，什么时候出来上班。”
　　灶膛里硬柴噼里啪啦，火光起伏。
　　“不知道，没的闲，谁都腾不出手来。”
　　“用钱还凑手不，公婆贴了多少？”
　　“能贴多少，都不够用的，现在大环境不好。钱枫又换了工作，还欠了外债。”
　　“老两口不想出去，孩子放家里上学可以得了。”
　　“妈，人家不像你。就等理理结婚生娃在家带孙子了。”
　　方豆豆拿着火钳捣鼓柴火，“生娃前什么都好说，娃落地就身上这疼那疼的，手不听使唤。我刚带亮亮出去，人立马就能去矿上挑石头。同样辛苦，既能拿钱又不担责。儿媳埋怨都是不懂事，算盘精的。”
　　“现在钱枫都不敢把孩子放家里了，宁愿自己辛苦点。”
　　“理理这次又相的谁，多大了。”
　　“他小学同学，周丽丽，跟你弟同岁，属马的。”
　　“认识，这次也不知道能成不能，替他尴尬。”
　　“怎么说话呢，就苦你妈了！”
　　“毛毛回来了，去年结的婚，现在又离了。”方妈缓和声音“在家里躺好几天了，要不要去看看。”
　　怎么去看，一起长大的人儿，渐行渐远，在生活面前狼狈，还要在旧人面前展
　　示。
　　“为什么离的？”
　　“听她妈讲，男的不行。年纪大了。毛毛怀孕也流产了。”
　　方豆豆也不知道是啥滋味，很长一段时间毛毛是她的目标。考上了大学，有个体面的工作，好像脱离了老家这个圈子。她却因为婚姻栽了跟头。
　　毛毛也姓方，一个村里，家离的近，比豆豆大一岁，从小带着豆豆玩，小姐姐的样子，没让人操过心。
　　那些可称快活闪亮的日子，有这个人的参与。可豆豆知道多年的不来往，彼此已是熟悉的陌生人，她不需要自己的关心。
　　况且，豆豆自嘲。谁又不是一地鸡毛。
　　我们都是困兽，在生活的网里挣扎。
　　高考失利，方豆豆浑噩噩上了南去的巴车，到工厂打工。见到城市的发展，日新月异，一片繁华。年轻的心还有梦想，还爱自由。不用朝父母要钱，经济自由。活的没心没肺，最大的噩梦也就高考没过。看多了爱情狗血剧，多聪明，不吃爱情的苦，直接相亲。
　　一头扎进婚姻殿堂，没吃爱情的苦就享婚姻的甜。甜蜜到生完孩子，假象碎裂。
　　没人怕你跑了，孩子栓稳了。
　　吵个架，婆婆上来讲“现在给你台阶你就下来吧。”
　　家里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家里没钱了，你一定要知道。不挣钱的人要操花钱的心。
　　多少明媚，经的起磋磨。
　　人，为什么要结婚？
　　人，有多盲目，才在见识别人的婚姻后毅然加入，相信自己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