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鱼》佩风

1、年鱼 以前还是孩

　　大年三十，门前大塘坝上鞭炮花火不停，村里每户当家的将酒水米饭摆在地上，磕头发愿，做了儿媳，方豆豆再没能去。只远远看着，思想冷天就这时热闹，所以说当初干嘛要嫁到山里呢，就这么想不开。
　　没嫁人前，虽说是山边边的人，住国道旁离镇上近，人口稠密，也没觉出好。现今比对下，山里都有嘛呀，清净的呀。
　　相亲那会，人姑娘还是图浪漫的人。小伙家一片竹林，长长的溪水蜿蜒几里，空气清新，水是甜的。家里都是劳力，日子指定红火。
　　现在小伙熬出将军肚，姑娘带娃成泼妇。青春如野狗，一去不复返。
　　请过祖宗，年饭就吃上了。酒精炉上热着鸡，钱妈又要叉菜给豆豆，豆豆拦了，捡了块鱼慢慢吃。
　　婆婆最常说的就是你口壮些，吃这么少。
　　豆豆现在还记得月子里那些毛没褪干净的鸡你说你眼神不好，年饭用的就很干净，又怎么说。孕晚期时，肚子已经很大了，就听不懂人话一样，逼人多吃。孩子生下来有七斤，她来一句别人家娃生下来九斤。
　　计较不来。
　　受着！
　　以前，还是孩子的豆豆是最早的留守儿童，在外婆家长大。窝里横，哪个敢惹。上学的年纪，爸妈接回来，直面消费降级。每天和外婆上街买菜带个零嘴没有了，红薯管够。想回外婆家，几次下来，认清现实，一面被教规矩，一面叫别来了。
　　二十来年过去了，外婆家年饭满满摆上，热腾腾，酒杯交接。外婆夹了鱼肉放在碗里，让豆豆自己吃去。都是欢笑和喧哗。
　　大概幸福就是那个样子了，当时不觉得，盼着长大。
　　结婚七年了，随大流，夫妻外面打工，孩子也城里上学。过年回家，跟客人一样。待个十几天又得回城，家边上的人就面熟，相互拜个年，清淡的很。
　　“豆，压岁钱，带娃辛苦了！”钱妈递红包过来。全职妈妈过久了，知道讲是给你的，其实还是补贴了家用，不用太过激动。
　　“谢谢妈！”人还得感谢，乐呵接过。
　　也没全家围着看春晚，老两口早早睡了，明天还得赶早做饭。方豆豆不懂自己哪来的气，家里闲的地都不用扫，好吃好喝的。
　　“从前，从前，我试着牵起你手……”
　　手机里传来周杰伦的歌声
　　“亮亮，手机给我，不许刷视频。”
　　“不，我不嘛！”
　　“孩子要，大过年的。”钱枫饭后烟，从门外进来。
　　“要不能朝我要，自己拿，丢了咋办。把声音弄小些，亮亮说你呢。”
　　提了音量，给孩子一巴掌，窝在沙发上
　　“钱枫，就你惯的。”方豆豆看电视补了一句。
　　“就一个孩子，不惯他惯谁，孩子小，也就现在看看。”
　　“什么节目，春晚，跟爸妈视频了没。”
　　“初二回去，讲给孩子买了玩具。”
　　“理理几号相亲，我去帮忙。”
　　“初九，老大的人了，就他不急。你岳母要疯。”